《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39、反骨

　　吹头发给了白司一种错觉，好像不用技能卡也可以虏获于浅寒的芳心。

　　他终于从新手村杀出来，拥有一个合格1信手拈来的风流。

　　但……身上的盔甲越来越硬，心却越来越柔软。

　　他感受到心脏最脆弱的边角正在一点点撬动，有一只小蜘蛛在缺口处吐丝织网，想把这颗心脏占为己有。

　　白司从顽强抵抗，渐渐到举手投降，一度丢盔弃甲，想抛营投敌。

　　他开始对分离性人格障碍产生兴趣。

　　02号身上有种天然的野性，不受主人格压制。来去如风，像一个苦梦的尾梢，无条件接纳了主人格产生的所有悲伤、委屈、不甘和愤怒。

　　如果于浅寒脚踩天堂，那么02号深陷地狱。两人像正负极的磁石，紧紧相吸，却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有意思。

　　02号一直保存着主人格的记忆，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那些人，工作上有何波动。
　　主人格的一切都知道。
　　但主人格似乎……并没有明确察觉到02号的存在。

　　那根能洞悉一切的敏锐探针一下子失灵了。

　　于浅寒迟早会知道，他一直在圈养一只恶魔。
　　……
　　离第一个任务奖励还差7点【心动值】，耗时已经大半个月。
　　当时白司漫不经心地叉起一块小番茄，随口一问，“你想不想在我这里小住一段时间？”

　　于浅寒刚咬了一口三明治，脸颊鼓出一小块，听到在问他，急忙把三明治咽下去，“有些太超过了吧。”

　　同居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白司主动奉上的邀请函，就目前他不敢收。

　　前天发生了那样性质恶劣的绑架事件，白司被拖入水，他们差点儿命丧黄泉。找他麻烦的人多得是，哪里敢想以后。

　　“以后”是个伪命题，提心吊胆生活久的人，没有资格在答卷上写出“解”。

　　【心动值】-1

　　白司：“嘿，这小子越来越猖狂了，你评评理，我哪个字说错了？”
　　系统也觉得不是白司的错，小心提出意见，“你语气有略些强硬，他可能觉得关系进展太快。而且你不觉得有邀请意味吗？”

　　“邀请？什么邀请？”

　　白司反应过来，啧一声，“我们又不是睡一张床，你觉得我是强迫的那种人吗？我并不觉得负距离接触会提升【心动值】，只有我爽有什么用。”

　　他分析得细致入微，眼看话题就要往深渊驰去，系统悬崖勒马，“你快点解释一下，我看于浅寒没有彻底要拒绝，你嘴巴甜还有机会挽救。”

　　甜？他最会嘴上抹蜜糖了。

　　白司不动声色抬眸，深情款款注视这只落入狼穴的小白兔。

　　“你别介意，我帮你分析一下啊。我这地方虽然不是什么豪宅别墅，但住着足够舒坦。你不是喜欢做菜吗？喏，开放式厨房，五层大冰箱，足够你大展身手，当然，我也不会吃白食，会承担洗碗的责任。”

　　白司自豪地拍胸脯保证，“这里没有任何摄像头，而且白徊璟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一时半会儿找不上门。”

　　他很怀疑白司练过谈判技巧，几条凝练的列举下来，似乎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确实需要一个暂时的庇护所，公寓里有檀木的气息，让他莫名觉得十分安心。

　　视线习惯性向下，盘子里的椰菜沙拉快给他盯出花儿了。听到对面又唤了他一声，这时才堪堪抬头。

　　谁能想到，抬头便撞上白司眼泪汪汪的大眼睛。

　　“哥哥不喜欢这里吗？还是嫌弃太久没人打扫，地毯上落灰？”

　　羊毛地毯上的绒边一下下骚刮雪白的踝骨，于浅寒缩缩脚，寻思哪有落灰的样子，分明打理得十分干净。

　　“我……”

　　白司右手捂着胸口，作心痛状，“还是说不喜欢我？”

　　系统默默赞叹，“拿腔作势的手段可以，在哪儿练过？”

　　白司：“滚边儿去，少来挑拨离间。”

　　系统笑着，机械音像撞钟似的敲他的天灵盖，“以后不用技能卡也能杀出一条血路了。”

　　白司的鼻子翘到天上，“你以为我是谁？”

　　他的撩汉手腕明显更上一层楼，于浅寒有些把持不住，口一松，差点儿答应了。

　　“我不是不喜欢你，因为我已经连累你太多，这样不好……”

　　于浅寒定定看着他。

　　眼睛乌黑透亮，如月色又清又冷。却纯粹得瘆人，仿佛世界上所有水体与天空能反射出的颜色都在其中。

　　此时这双勾人心魄的眼睛。却覆盖了半透明防尘罩，理性、实用、赶客。

　　这是白司从里面读解出来的讯息。

　　但身体完全不听理性指控，白司俯身上前，食指不安分地勾着他的手背，感觉到汗毛竖起。

　　“哥哥不讨厌，就是喜欢了。”

　　一股难耐的燥羞感从脊背爬上来，这一刻想落荒而逃。

　　这样下去……没人能抵御得住吧。

　　于浅寒眼尾泛红，白司这一句话太犯规，简直和调情无异。

　　白司这个人啊。
　　他像海上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无情的拍在他厚茧似的外壳上。残留外壳上的水很快就风干了，一些咸咸的盐粒落进缝隙，最后和他长在了一起。

　　嗯，要同样无情、冷酷、不留余地地推开他才行。

　　深渊里一个人就够了。

　　“抱歉。”

　　于浅寒收拾好碗筷，从白司身边走过，顺带把他的盘子带上。

　　不久，厨房里传来簌簌水流声。

　　白司拿起一根没被收走的筷子，在指尖上飞快旋转着，转出了残影。

　　他搞不明白。

　　“系统你出来。”

　　一个声音幽幽道：“这时候才想起免费的情感咨询师？”

　　系统嘲讽，“不是号称情场老手么，这么快败下阵？”

　　白司把筷子放下，“如果是我，不小心被绑架后被一个八块腹肌的大帅哥捡回家，这个帅哥非但没有非分之想，还好心收留，免房租免水电，提供200平米的豪华公寓——”

　　他往嘴里扔了一颗薄荷糖，咬碎，糖体破裂的声音令他感到暂时的愉悦。

　　“我下半辈子当狗都要答应。”

　　系统有两个疑惑。
　　第一，没人要你当狗。
　　第二，这么自恋真的好吗？

　　椅子腿上前翘着往后仰，白司往厨房觑一眼，“我原来以为像这种清纯类型的小白兔最好攻略。心思细腻，柔软单纯，缺乏关爱，容易对他人产生信任。”

　　“只要别人给了一点甜点的糖，就会加倍对别人好。”

　　“本来应该最容易上当受骗，被坏人拐走。”

　　白司拿筷子敲一下桌沿，嘟囔着，“怎么独独对我如此警惕呢？”

　　又不会把他吃了。

　　系统被迫塞了满耳絮絮叨叨，“说明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啊——”
　　白司趴在桌子的，“你又来了。”

　　系统道：“那你想我怎么说呢？”

　　“滚。”

　　系统在记仇本上划一笔，这是某位白姓不知好歹宿主轻蔑它的铁证。
　　“这就滚。”

　　大脑重新变成一张白纸，脑海里瞬间清净了。

　　厨房里的水流声渐消，滴答的余韵也不见了。

　　空旷的屋内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于浅寒坐到白司对面，已然换了个样子。

　　永远过腕的袖口往小臂上卷，坦荡大方地露出伤痕交错的雪白手腕。一双淡色薄唇在思考时会无意识抿紧，而此时的嘴角勾起十分微妙的弧度，似笑非笑，让人难以挪开视线。

　　像是在打量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玩物。

　　白司的下颚传来轻微的痒意，他喉结滚动，抬手，握住近在眼前的手腕。然后缓缓拿开，放回桌子上。

　　第二人格出现了，毫无预兆。

　　他的指尖动了动，似乎眷恋着反客为主调戏别人的滋味。
　　“听说你想让他住在这儿？”

　　他左手托腮，刚才那只作恶多端的手戳一下白司的唇角，脸上表情顽劣不堪。

　　“你有征询过我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