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35、寒凇

　　于浅寒瞬间明白，K少口中抢了他金饭碗的死对头是白徊璟，而非眼前的“白司”。

　　白徊璟极少在媒体面前路面，路透图只怼一个不好惹的背影。有几次被抓拍到他们在医院、街角、天桥一前一后出现，白徊璟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暧昧的暖黄色街灯给风衣一角镀上镶金的绒边。

　　乍一看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炸开了锅。实际上那个纤细身影，只是满足白徊璟精神操控欲望的附属品，豪门里的金丝雀。

　　于浅寒有把柄在他身上，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所幸白徊璟有精神洁癖，没有越距行为，牵手，拥吻都没有。

　　而单凭媒体的几张像素不高的街拍，和不知情人士的谣言，K少就理所当然地相信了他们是一对同性伴侣。
　　也许他想得更糟，是金主和宠物的关系。

　　“白司”和白徊璟五官相似，没见过真人，一般很难看出具体区别。
　　在信息不完善的情况下，K少就是这么凭一面之词把他们弄混。

　　于浅寒突然有点高兴，只有他知道具体的、细微的、别人不知道的区别。
　　“白司”右边后耳垂，藏着一颗红痣。
　　或许他都不记得了，在八年前，他为了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稚拙地翻进家里的后院。踩到未修剪的藤曼，栽了下去，摔到他身上。

　　不经意的回眸，于浅寒看见了那颗可以称得上艳丽的红痣。
　　“白司”嘻嘻笑起来，摸了摸耳后根。脸上的表情比夜空晴朗，那天的回忆像底片栽显影液显出影像一样，带着粗糙磨砂的怀旧质感。

　　十二岁的“白司”说：祝你生日快乐。
　　二十四岁的白司说：这个人，你不能动。

　　卷携阳光香气的小苗长成了张牙舞爪的参天大树，旧影将他一寸寸笼罩。
　　于浅寒躲在“白司”的阴影后，鼻腔涌入从黑色风衣散发的血腥味。
　　抬手，他搭上“白司”的肩膀，葱白指尖和左耳垂一指之隔，悬停一下，终究缩回去。
　　“白司”被不动声色地推开。

　　那力道分明很轻很柔，没吃饱饭似的。白司却感觉一晃神的功夫，身体自动挪开，肩膀后露出于浅寒半场没有血色的脸。

　　于浅寒上前一步，郑重道：“K少，你认错人了。他是白徊璟的弟弟，不是你要威胁的对象，白司没有做过你所说的龌龊事。”

　　白司大惊失色，低声道：“别这么快戳穿我啊，好戏还没开场……”
　　于浅寒：“好戏已经开场了。”
　　他观察到何落羽的脸，已经出现了显著的变化。
　　残垣断壁上的碎瓦，一寸寸剥落，把他镶金镀银的脸皮撕扯下，只剩面目可憎的内里。

　　“你说什么？我认错人？”
　　嗓音一瞬间掐得极尖，何落羽完全不能相信于浅寒口中的真实，“他分明就是白徊璟那个混蛋！王导的新电影《牧海少年》原本定我作为主角，你刚回国什么资源都没有，仅一天，王导凭什么把C位让给你？”

　　何落羽烦躁地来回踱步，抓挠着头发，“你这张丑恶嘴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分明和照片上一摸一样，你不是白徊璟还有谁是？”

　　白司有点好奇，把系统抓过来，“白徊璟真的走了后门？”
　　【人渣悔过系统】：“王志导演是白呈利的旧交，两人大学时代认识，关系非常不错。白徊璟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把白徊璟插进剧组，原来担当男主的何落羽放到了男三的位置。”

　　能拿到男三的剧本也很不错了，何况是靠资本捧出来的花瓶。何落雨气得大呼小叫，由于以前被圈内人士惯坏了，助长一身阴阳怪气的臭毛病。

　　他还没受到社会真正的毒打，每天活在自己的海市蜃楼里。

　　这种人，一旦被打破了幻想的楼阁，是很悲哀的。

　　白司不予同情，翻了个白眼。

　　娱乐园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今天就给他逮着一条特别横的鱼。
　　何落羽头上的【怒气值】即将登顶，白司不介意添上最后一笔。
　　谁叫他惹错人了呢。

　　刚想开口喷人，被一只素白得有些瘆人的手挡回去。

　　他抬起眼。
　　于浅寒微微侧头，光影从发梢间穿过，皮肤透白，薄如蝉翼。
　　“我跟他说。”
　　白司立即否认，“那怎么行。”
　　难能让主角受替他出头？他不要面子吗？
　　于浅寒：“就一次。”
　　多少有些讨价还价的意味。
　　【心动值】回升到15。
　　系统在一旁添油加醋，“臭男人，你让他说一句会死吗？【心动值】还要不要了？”
　　一波骚操作后，【心动值】居然还能反弹，令白司感到诧异。

　　“这就叫先抑后扬。”系统解释：“先让于浅寒对你产生误会，羞辱他让【心动值】降到谷底。而现在误会解除，他发现原来你被当作了白徊璟的替身，刚才其实在保护他，好感度自然会成倍回升。”
　　系统竖起大拇指，“这波操作不错，非常有谋略。”
　　白司：……其实我也没想这么多。

　　但主角受怎么能站在他身前挡枪呢？他还是一个合格的炮灰攻吗？
　　见状，系统又好言相劝了几句。
　　最后在于浅寒波光粼粼，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眼神攻击下，白司决定放手。
　　孩子大了。

　　白司嘟嘟囔囔，“没有下次。”
　　于浅寒很欣喜，“谢谢！”
　　得到回应后，退到于浅寒单薄的肩膀后，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手，死盯着对面。
　　“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我能问为什么吗？”
　　白司想了会儿，“我不喜欢。”
　　于浅寒弯弯嘴角，“嗯，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湖里漾开的涟漪还要清浅，白司觉得这是逗小孩开心的语气，面颊飞快红了。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行了，你来大展身手，别和我说话了。”白司轻轻捏一下于浅寒的脸颊，突然回想起那张欠揍的百元大钞。

　　钞票的硬纸缘刮过于浅寒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划痕。
　　虽然只是做做样子，却十足轻佻又下/贱。
　　手收回来。
　　白司很想原封不动地打自己一巴掌。

　　于浅寒没有联想到那件事，捏了捏白司的手背，“交给我就好。”
　　白司受宠若惊，“噢。”
　　他不认为可以用口舌之战打赢何落羽这种人渣。
　　何落羽有自己那一套歪风邪理，只要触犯了他的利益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全是敌人。对付敌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讲道理。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何落羽满腹牢骚和憋屈。
　　前一分钟，他受到了委托人的短信。
　　线人透露，白徊璟确实在几百公里外的剧组里拍戏，没闲工夫在犄角旮旯的地方瞎晃。而且她平常出行只用专属的保姆车，专门司机接送，去哪里行踪都要汇报给经纪人。

　　何落羽的脑子灌满水，现在一点点倒出来，才发现有多么荒唐。

　　委托人小心翼翼问：“白徊璟有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弟弟，K少会不会认错人……”
　　没等那头说完，何落羽便高声驳斥。
　　“滚！你们都给我滚！你们全部都在骗我！”
　　手机摔在地上，何落羽嫌不够解气，狠狠跺碎屏幕。

　　白司目瞪口呆，何落羽尖声细气的高音扎得他浑身难受，快三十的人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他觉得好笑，没忍住笑出声。
　　“看来不用劳烦你和他废口水了。”
　　不攻自破。
　　他一笑，于浅寒也跟着笑了笑，“回头你把录音发我一份，他可以准备收拾包袱退出演艺圈了。”

　　白司一震，“你怎么知道我录了音？”
　　于浅寒：“我觉得这是你会做的事。”
　　没等白司琢磨着这句话到底是褒义还是贬义，对面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于浅寒的眉心。

　　白司眉头一皱。
　　于浅寒：“别担心，他不会开枪。”
　　他理好衣襟上的褶皱，向前一步。
　　白司想把他往回拉，被他抢先一步抽回手，“你信我。”
　　沉吟片刻，“好，我信你。”
　　白司躲在小白兔身后，帮于浅寒压低气场。

　　何落羽打个哆嗦。
　　被那凿凿目光直视，他仿佛变成一只即将步入捕兽夹的猎物，丛林闪现森森鬼火，掠食者磨尖了爪牙，等待守候出击。

　　于浅寒过于温和，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第一眼觉得这是一个眉清目秀，有点好欺负的年轻人。

　　然而此时，何落羽吓得两股战战，脚后跟十分没骨气地绊到地上的凹坑，撞到隔壁墙上。

　　白司不理解，虽然他气魄雄伟，也不至于能把另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

　　他听到于浅寒用轻快的语气说：“做这件事之前，我想先征询你的意见。”
　　“什么？”
　　于浅寒眼神晶亮，神情却在一瞬间变了，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请问我可以揍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