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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梵天(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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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落羽的计划运行得非常好。
只要一打开保险箱,感应开关瞬间启动,藏在箱子最底层的定时炸弹撩开导火线,一触即发。
砰!
就像现在这样。
火舌越蹿越高,何落羽看着炼狱般的火光,眼神细碎又迷离,仿佛正在观赏烟花秀的小孩子,带着一点纯真的好奇。
他好奇陆荻非到底化为一捧黄土,还是烧成一片灰烬。
非常好。
不愧是他,就算意外碰到“白徊璟”,也是锦上添花,不会成为他计划的任何一个漏洞。
这样也好,省得打威胁电话,万一线路被监听,可就大麻烦了。
何落羽一开始,就打算拿于浅寒威胁白徊璟。
这是他从白徊璟手里夺回新片男主C位咖的重要砝码。
如果是大街上随便捡的普通小情人,他并不觉能凭漂亮脸蛋打动白徊璟的冷傲心肠。
混他们这一行的都知道,只要你够红,不管是资源咖还是实力咖,都会有人摇着尾巴贴上来。
光是情人P友,何落羽不知撩了多少,其中有男有女。
久经沙场,他看人的眼光不会差。
于浅寒可不是什么漂亮花瓶白莲花,舔着金主叫爸爸。
他可有能耐了。
他把白徊璟钓得很死,让白家的人都围着他转。沉痛的过往经历给他披上一层楚楚可怜的春花薄衫。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性格成为一股清流,冲刷白家这摊烂泥塘,成为白家三兄弟的白月光。
然而蛋糕只有一份,觊觎者却有三个。
僧多粥少,这要怎么分?
三只金孔雀围着一块结霜的木头开屏,在白呈利所处的上层阶级早已不是新鲜事。
其中,于浅寒和白徊璟走得最近。
白徊璟是资本最雄厚的一个,将近一米九,体脂率15%以下的卓越身材,男性荷尔蒙最强,得到对象青睐当之无愧。
至于其他两个弟弟,二哥是时尚总监,斯文败类的花花公子。小白脸哪有什么竞争力。
幺弟嘛……混的太差,他连名字都没记住。
白司看过不少经典警匪片,爆炸声,起火的方位和时间点,指向了同一个可能————何落羽在车上或者旁边的某个位置装了感应炸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手下”留活口。
黑吃黑都是历练出来的,陆荻非明显没到黑莲花大佬的等级。
何落羽回头,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白徊璟”被他拳脚伺候了一番,就差气竭而亡。
他不可能有反抗的力气。
何落羽回来扯住白司的头发,拖到储物室门前。
咔嗒一声,铁锈大门从里到外缓缓撑开。
开门的五秒内,白司做了成千上万次心理活动。
要完要完要完要完。
于浅寒就在里面。
他非但没有英雄救美,还把自己也栽进泥坑,灰头土脸的丧家之犬。
【心动值】笃定跌破天际,从今往后的所有努力,所有面子和尊严,在这场毫无悬殊的对决中,灰飞烟灭。
他大概不是一个合格的宿主吧。
死到临头前,白司躺平挣扎,“你有没有美颜功能的技能卡,我把【生命值】都给你。”
听到宿主心如死灰的声音,系统回到白司的识海,冷冰冰道:“你想得美。所有技能卡都是一次性产品,每个宿主只有一套。”
它接着补刀,“还惦记你的美貌?放心,于哥哥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嫌弃你。”
系统不知何时学会了阴阳怪气的本领,白司被怼得如鲠在喉。
…………我不是,我没有。
他不想让于浅寒亲眼目睹这副狼狈样子,就算死神在前面接待,他也要补好装。
倒不是好面子,只是不想瞎了于浅寒的眼。
现在什么阴曹地府滚出来的模样,白司心里一清二楚。
何落羽似乎想把他的肾刺穿,匕首扎进皮肤很深,腰腹左右的半面风衣被血染红。
补刀的时候,何落羽敲碎了他胸腔下方的两根肋骨,内损伤被系统修复了,可污血已经凝在衣服上脸上,抹不掉了。
白司以前做明星经纪人,照样很注重仪容仪表。
这种脸涂成大花猫的情况,是不被允许发生的。
……于浅寒这么爱干净,肯定不想见到一个泥球出现在自己面前。
千言万语,汇在唇角边只剩一句话:“见死不救,好狠的心。”
系统嗤了声,竖起中指。
大门敞开,露出储物室的内里乾坤。
空间不大,角落里堆积着设备仪器,陈年失修已经抛上了一层厚实的灰。
于浅寒坐在最靠里的地上,脊背贴墙,双腿曲在胸前,一根铁链绕着红肿的脚踝,接在墙壁的锁头上。
白司已经做好收获白眼的准备。
听到窸窣响声,于浅寒从膝弯中抬起头。
……白司吗?
他瞳光涣散,看得不太真切。
于浅寒用手背揉了下眼睛,有些用力,细长眼尾曳出刚哭过似的红。
有点可惜,他认错了。
何落羽把白司扔到墙上,咚一声,脊椎正中靶心,他趔趄一下,硬撑着墙扶起来。
气氛着实诡异,韩苍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你是K少?”
何落羽:“嗯,劳烦你先回避一会儿,我有话想对他们说。”
韩苍:“之前的爆炸声……”
何落羽:“小事,我会处理。”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微妙地转移话题,“你能帮我们把哨么?只要有人过来,敲门三声。”
其实韩苍还想多问一句陆荻非怎么没有一同进来,但他看K少脸色不虞,不想回答的问题都会采用迂回战术回避。
问了也白问。
何落羽再次下达逐客令,“既然货品已经收到,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好。”韩苍小心翼翼关上门,在不远处放哨。
一声清冷的嗤笑在角落响起,白司的嘲讽在暗室里蔓延开,“不会亏待?你的待客之道就是让人帮你干活之后送他去见阎王爷吗?好一个礼仪周到,也就只有脑子被狗啃了才会信你的鬼话。”
何落羽拿纸巾擦干净染上血的手指,抬头把目光钉在白司身上,“你怎么说都行,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白司呸了声,“你是有能耐,干的所有恶臭勾当都能一笔勾销。我算是明白了,和狗肺狼心讲不了人话,因为都不是同一个物种。”
白司损人很有一手,无意受到人身攻击,何落羽的脸黑如锅底。
“白徊璟”这张脸,越看越欠揍。
好想和以前一样不动声色地做掉他,但白徊璟毕竟算公众人物,突然人间蒸发不免生疑。
第二,就这么放过敢和他抢饭碗的人,未免太轻松了。
死亡是解脱,活着才是酷刑。
何落羽无比佩服自己,因为他想到一个最恶的方法,可以让死对头生不如死。
很简单啊,拿他最珍视的宝物下手。
捂在怀里怕化了的宝贝八音盒,锯断手脚,齿轮停止转动,被当作垃圾一样扔在马路牙子边。
何落羽感觉自己像一只逗弄老鼠的猫。舞蹈演戏,游离剧情,一步步逼近关卡,直到堵死猎物的路,再等着猎物挣扎过后主动缴械投降。
他感受到一种炫目的快乐。
对,就这么做。
白司猜到了何落羽的龌龊心思,只能一直和于浅寒保持冷漠的距离。
他们正好坐在对角线。
正在何落羽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折磨两个人时,白司用眼角瞥了于浅寒一眼。
三天,72小时,这个人苍白了这么多。
背弓着,腰窝塌陷,缩成小小一团,完全看不出一米七八的身高。头发凌乱,嘴唇是完全风干的状态,没有半分笑意。
他身上的白衬衫染上不少污垢,看得出很细心地去擦,但仍留有湿痕。
白司的神经被拉得又细又长,忽然,他很想和于浅寒打声招呼。
于浅寒始终是淡淡的。
终于,他截获了对面灼热的视线,掀起浓密纤长的睫毛,抬了下眼。
原来没有看错人,真的是白司。
他的嘴唇动了动。
白司一愣,于浅寒跟他说话吗?
他的嗓音太轻太轻,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白司没反应过来,只见那张俊秀的脸上浮现一点微弱的笑意。
他心底忽然起了潮。
外头还在下雨,窗外的云更暗淡了,雨点噼里啪啦,快要落雷了。
白司很想知道那句唇语是什么。
“小统统,麻烦翻译一下。”
【人渣悔过系统】:“正在面部扫描中……读解完毕。第一句话是‘对不起,那你牵扯进来。’,第二句是‘谢谢你还能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