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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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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你隔着长风深谷,近不得,退不舍,却终于该做一个了断。
哥哥是那样温柔如斯的人,他长情,体贴,风趣幽默,年少有为,他是那样一个耀眼的少年,是我年少的欢喜。
我原先是不明白的,为什么明明我们已经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却还是被迫走散。
现在想想,哥哥啊,是不能同我这样的人再纠缠不休的。
阿夭去找了阿诺。
她没有再提那件事,可我们都不可能真正忘记。
说起来,我似乎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再看到哥哥了,可是细细数来,也不过是几天而已。
大概是阿诺的治疗起了成效,我依然是孤身一人,却没有原先那样辗转难眠,只是偶尔想起我的哥哥,依旧觉得意难平。
我没有什么爱好,因此吃了药,便早早地歇下,躺在床上沉默着描摹哥哥的模样。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依旧是清晰的,似乎我们还是曾经,从来没有分开过,我的哥哥依旧躺在我的身边,拥我入怀。
其实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阿夭来点破,没有人能比我自己更了解自己的情况。
糟糕透顶。
无药可医。
我记得那样清楚,却抓不住我的哥哥。
心理这种东西,一直都是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间溃不成军的,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情况,却还是救不了自己——就像我,也拥不住我的哥哥。
手机在响。
我去翻看了一眼,今天是中秋节,工作群里一个接一个地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我知道应该怎样去做,却下意识觉得他们大概并不希望在这样阖家欢乐的日子里被我打扰,便关了手机,平息着忽然翻涌上来的阴冷情绪。
事实证明,心情真的会影响身体。
喉间是一股子血味儿,并不像人们经常描述的腥甜,而是一种像梅子一样的感觉。
难以形容。
哈,看到血滴在我的衬衫上的时候,竟然有一种异样的爽快。
死了正好。
不是我自杀的,没有人可以在我死后给我扣上一个疯子的帽子。
只要当事人不在了,我和我的哥哥,就是清清白白,谁也没有办法再以此来攻击我们了。
死者为大,不就是中国自古以来不成文的规矩吗?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自然,生命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不过是早早晚晚的问题罢了。
哥哥,你要记得我啊。
我只有一个一生,不能慷慨赠与我不爱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以我的血来替哥哥洗掉这个污点,好不好?
他们不会再妄议我的哥哥了。
——死者为大,不是吗?
这可真是一条很不错的规矩呢。
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告诉他们,是他们让我去死的呢。
我爱哥哥呀。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的哥哥、我的神明不恭呢。
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拒绝未知的疯狂,拒绝声色的张扬,却并不拒绝死亡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