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胖又怎么了》护眼灯

40、日月

　　两年，若是痛苦着过，便觉得长，若是幸福着过，又觉得短。

　　风凉寨缘山而建，西南侧有一条溪水绕过，至下游变得宽广。
　　赵珂讲完今日的课，便用盆装了他和阿桃两人的衣物，向下游走去。
　　“王先生洗衣服呀！”寨中女人早就对这位俊俏的王先生来河边洗衣服见怪不怪。这两年，由赵珂带头，也有几家男人为了讨妻子欢心，效仿此举。不过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就不得而知了。
　　赵珂话不多，与寨中这些阿婆姨婶从无交际，但有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还是会稍稍点头算是回应。
　　女人聚在一处，总是忍不住羡慕阿桃，“云朵她娘，你家云朵日后就要找王先生这样的男人，长得俊，人体贴，又会读书算账。”被说到名字的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也正红着脸偷看赵珂。
　　她娘见女儿羞赧，并不制止，她心里也正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阿桃妹子这是怎么找来的夫君。
　　“云朵，你平日多和阿桃姐姐学学，怎么才能管的男人连月事带都洗得？”
　　“月事带？”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轻呼，显然第一次听这事，极为惊奇。
　　“你连这都不知道？”这位消息灵通的婶子便将两年前所见之事又说了一遍。
　　“我第一次在河边见王先生，那会儿他可没有现在熟练，连怎么用捶棒都是跟我学的。我见他洗那衣服上有血污，自然明白怎么回事，我一眼看过去啊，还有好几条细软布做的月事带！”
　　另一个小媳妇闻言，面露羡慕，不禁感慨，“我家里那就是个牲口，晚上耕地倒是有使不完的劲儿，可这块地是好是坏，他可从不知道心疼。”
　　“燕子姐姐，晚上耕地是什么意思？”
　　“小孩子不要问这个。”

　　女人们的话七零八碎飘到赵珂耳边，他专心做着自己的事情，恍若未闻。这些女人嚼舌的功力，他早就习惯了。不过每次听到，还是不觉心疼阿桃月事来时痛得死去活来。她入寨那天在水里受了凉，调养了一年多才将将无碍，他却再也不放心让她沾凉水。
　　等衣服洗好，赵珂起身向家中走去。已到饭点，各家都升起炊烟，但他远远便能嗅出自家饭香。
　　两人去年在山中挖了芥菜，打了籽，今年开春种在自家小院，眼下正好可以吃了。阿桃取了叶子清炒，又用芥菜根和馅备着。算着时间，赵珂快回来了，便起锅烧油烙饼。
　　两面酥脆的饼子刚出锅，赵珂也正好推门进来。
　　待看见院中蹲着的老头，赵珂脸上笑意刷地退去。
　　“我这病能痊愈，合该重谢道长。您看取多少诊金，待下山后我自会双手奉上。”赵珂冷冷地说。
　　无良子咧嘴嘿嘿两声，“小子这话说的忒也客气，不必提什么诊金，不必提，哈哈哈。”若是仔细分辨，语气中还有些惭愧意味。
　　赵珂不再理会他，径自将衣服晾起，阿桃也将饭菜端上桌来。
　　眼下又是六月，院中不冷，三人便在院中吃了起来。
　　赵珂解毒整整两年，上个月得了无良子确定，已然全好了。但是不光他能嗅出自己饭香，这无良道士也是依旧顿顿寻味而来。
　　怪老头吃完饭抹嘴走了，阿桃看赵珂苦着脸，噗地笑了出来。
　　“道长对我们是救命之恩，吃几顿饭也没怎么，至于把你烦成这样。”
　　“救命确是要谢他，但也没见谁家大夫治病要顿顿蹭饭的。”
　　说到这，阿桃正色道：“我们邀请道长和我们一起回京可好？一是怕你病情有反复，二是他熟悉这药物性状，也许有助于我们找到下毒之人。”
　　赵珂其实也有此意，但是想到有他在，两人连个一起吃饭的空间都没有，“你不许再给他做饭了。惯得他。”
　　“好，依你。”
　　阿桃转身进屋，赵珂紧跟其后，反手将门关上，然后便将她整个人从身后环住。
　　两年，阿桃只长高了少许，脸上还是肉嘟嘟的，眉眼间却有了女人味。
　　赵珂还是那个瘦高样子，但是随着筋骨强健，像这样拥抱的时候，阿桃就会明显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成年男子气息，让她眸色更柔。
　　赵珂低头埋在她颈侧，少许闷闷地说，“我不想走。”
　　阿桃反手抱着他，心中也是一样的想法。
　　“我也是。”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可外面那一摊子事也逃不掉，总归要面对。
　　两人就这样默默抱着，索性放空思绪，左右摇晃。
　　摇着摇着，赵珂感觉身体有了点变化，心里一虚。
　　还是青天白日，这可太不应该了。他在阿桃耳边吹了两下，阿桃痒得直跳，两人这才分开。

　　等日头没有那么晒了，赵珂便向账房走去。原来管着账的小子叫田三，本事不济，狄山头痛不已，但是万万没想到，赵珂肯接这账房的活计。
　　赵珂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推门进来，马六正在展册理账，抬头见到赵珂，立即起身，“先生来了。”
　　赵珂给小孩子们讲书，马六初时听命监视，但是听着听着，他倒成了最认真的学生。他如今已十六岁，才学完了《论语》，每每为圣人之言叹服。赵珂见他好学，且本性淳厚，虽开蒙晚了，也还是愿意多教他一些。
　　“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回先生，三年前开始，每月的该账（欠款）越来越大，年底需填补的公使钱也愈多，眼下公使钱已快用完了。”
　　风凉寨的进账主要是两个来源，一是卖东西给寨民，二是把山货卖到山下。而花费也主要为两项，一是发放寨民的酬劳，二是下山采购。收支有差，便用公使钱填补。按理说，山下近年物价虽微有上浮，但只要寨民身上的收支稳定，便不至于一两年的光景将公使钱全部用完。
　　“那你有什么想法？”赵珂问他。
　　马六道：“该账变大，但我查了库房明细，东西差的不多，只能是物价涨了。如此算下来，物价翻了两倍有余。前年大水，确实有可能，但是这两年也并没有明显好转。我猜想，应是有人从中渔利。”
　　这显而易见的问题，少年从一条条账目中层层分析出来。赵珂也并不催促他，反而点头鼓励，“说得很好。那你可有对应之策？”
　　少年低下头，抿嘴半晌：“派可信之人下山查验。”
　　“你这思路很好，遇事不急于定论。”
　　雷鸣等人做的事本也不聪明，若有心查，早就露馅了。让他们逍遥至今，不过是有意放纵。
　　如今也可以处置了。
　　“你随我来。”
　　两人来到狄山处，将发现一一告知。狄山早有猜测，想到从小的情谊，心中又痛又怒，一拳砸在桌上。
　　“大当家想怎么办？”
　　“我明日派人下山查问一番，待有证据再捉他问责，必不能让他继续逍遥。
　　赵珂心中摇头，狄山还是顾念情谊。
　　但可惜，雷鸣必死。
　　“账目多而杂，马六只对账册尚要梳理多日，一样样比对下来不知要用多久，大当家只需知道他是否作奸犯科即可不是吗？反正花掉的银钱也要不回来了，不必细知数目。”
　　他的眼中像淬了冰，狄山对视了一眼便觉得后颈发凉，“所以呢？”他问。
　　“我有一计。”
　　赵珂简单说了一个计划，狄山听了觉得可行，约定好第二日行动。

　　各自归家的时候月已高悬。在无人注意的北山，一处隐蔽山洞中，一对男女的喘息之声淹没在高高的草丛中。仔细辨认，那女人似在极力忍耐，但齿缝间还是偶尔流出哭泣声。
　　“干了多少次了，还摆这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男人一边用力舒解，一边挑剔身/下之人。良久，终于一声低吼，到了尾声。
　　歇了片刻，女人还在默默啜泣，虽说每次都如此，今日却叫他格外烦躁。
　　“再哭就杀了你儿子！”男人哑声威胁。
　　女人怕他当真伤害孩子，倏地闭上了嘴巴。
　　男人却犹不解恨般，抬起腰带绳狠狠抽在女人身上。
　　“还不是你办事不利！否则现在本该得了自在！”男人表情可怖，女人咬牙挨着，实在疼了，才出口为自己分辨：“她男人和她几乎不分开，我实在没有下手的机会。”
　　也不知这句话怎么取悦了他，男人冷哼一声，阴鸷神情上浮起冷冷笑意，愈加显得扭曲。
　　“他倒是比乐哥警觉。”想起自己同他一起害了小乐两口子，女人心中恐惧，身体抖得更甚。
　　男人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也比乐哥有用的多。”
　　自他从山下猜出了赵珂的身份，便一直想着如何利用，几日前终于让他寻到了一个机会。荣华富贵在前，以后要什么女人没有？
　　只是想到没得到的那个，心里略有些遗憾。
　　那毕竟太子的女人，若是能尝尝味道，岂不是等于自己也当了一回太子？

　　赵珂抬头看看月亮，眼中冷意未消，心里莫名烦躁，直到快步走回家中看到阿桃的一瞬才慢慢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