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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你讨厌我吗 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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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
池元晕过去之前,就在要求这个。
没想到醒来第一件事,还是这个。
池元就如此想要离开自己吗?
有那么一瞬间,赵奇水居然想要同意离婚了。
但是不行,他绝对不会放手。
费舒雅表情冷冷的,说:“明天的探望,你进去吧。”
这是池元的要求。
费舒雅无法理解,但是池元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传达。
现在池元想做什么都可以。
赵奇水愣了愣,说:“好。”
池元想在icu里跟自己聊离婚的事情吗?
如果真是那样,赵奇水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顺着池元。
但,他真的很想见池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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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元被气进icu的事情,施景福很快就知道了。
他中断在三亚的家庭旅行,第一时间飞了回来。
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迎面揍了赵奇水一拳。赵奇水摔倒在地上。
施景福平时看起来是个瘦弱的宅男,没想到这种时候力气不小。
赵奇水眼镜被打歪了,扶着椅子站起来,口里都是血。
施景福说:“劳资踏马就离开一次,你就把我兄弟搞进去抢救了?你是不是男人!”
施景福这时候说什么,赵奇水都不会反驳的。
施景福说:“你他妈爱一个人就好好爱,当年那么喜欢骆药,怎么不跟出国?明明心里有人,为什么还要接受池元的好?你知不知道,池元本来是多开朗一个人!”
赵奇水说:“……对不起。”
施景福指着他的右手,说:“你这条命都是池元救回来的。你出车祸那次,如果不是池元帮你挡了一下,你早就死了。你该把命还给池元。”
赵奇水垂下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我知道。”
“你知道有什么用!”施景福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他生病的时候吐成什么样?你知道他半夜疼醒了几次?你知道他在书房里画画的时候,画着画着就哭了?你什么都不知道!”
赵奇水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画了那么多东西,你他妈看过一眼吗?”施景福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呢?你心里装的是谁?”
赵奇水没有说话。
他扶着桌角,手指用力到发白。眼镜歪在一边,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他也没擦。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施景福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没意思。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施景福的声音低下来,“你去跟池元说。你他妈去跟他说啊。”
赵奇水终于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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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彬和王高阳也来到医院。
这次事情闹得很大,一个秘书居然随手掏出了赵奇水和骆药接吻的监控——亲吻未遂,在传闻里便实锤成了拥吻。
还把池元气得心脏病发。
无论如何,赵奇水的所作所为,和池元的病情都藏不住了。
王高阳碰巧和荣彬在电梯里遇到,两人也算朋友,王高阳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对荣彬说:“你听说了吗?那个文秘书当场放的视频,池元看完直接倒下去了。”
荣彬没说话,只是盯着走廊尽头赵奇水的背影。
“这事传开了,”王高阳摇摇头,“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赵奇水干的那些事。池元这些年怎么过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荣彬终于开口:“骆药回国那阵子,赵奇水动用了多少资源?项目对接、资本运作,连这次上市都跟骆药的业务绑在一起。全行业看着他把池元摆在什么位置。”
王高阳叹了口气:“池元也是,什么都忍着。”
“他不会忍了。”荣彬说。
他迈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砖上,声音不大,却让赵奇水抬起头。
“荣总。”赵奇水的声音哑得厉害。
“赵总,”荣彬站定,目光平视过去,“如果你不能给池元幸福,那就我来。”
一旁的王高阳:?
赵奇水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我可以。”
“你可以?”荣彬的语气不重,却像刀子,“你这段时间忙着上市,应酬、见投资人,一天几个会?池元住院的时候你在哪?病人需要的不是钱,是人。”
赵奇水张了张嘴。
“我已经跟家里说了,让我哥来主持大陆的工作。”荣彬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高阳在旁边倒吸一口气。荣家兄弟姐妹几个争了这么多年,荣彬这一退,等于是把江山拱手让人。
赵奇水显然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荣彬,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赵奇水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说服自己。
荣彬看了他三秒,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赵奇水站在原地,眼镜腿歪着,领带松散,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
他反复说着“我可以”,像是这三个字能挡住什么。
但走廊里没有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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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外的时间仿佛被抻长了,度日如年。
icu外有各种各样的病人和亲属,有许多狼藉心酸。跟他们比起来,所有来看望池元的人都是发自真心,是另一种令人感慨。
好不容易捱到十四点,到了赵奇水进去探望的时间。
在医护的指导下,赵奇水换好了无菌服。
将要进门之前,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如果池元唯一的愿望是离婚,那该怎么办?
费舒雅叫住了他,说:“赵奇水。”
他转过身。
费舒雅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
她看着他,说:“进去之后,顺着他的意思。如果他不提那件事……你就不要主动说。”
赵奇水愣了一秒。
那件事。离婚。
“他昨天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赵奇水问。
不是离婚,对吗?
费舒雅没有回答,只是别开了视线。
赵奇水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如果不是离婚的话,会是什么?
这比离婚的请求,要更令人提心吊胆。
他推开门。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池元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被子只盖到胸口。
日光灯照在他脸上,白得几乎透明。
赵奇水走近了几步,才发现池元醒着。
那双眼睛半睁着,看见他,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牵起来,但没有力气。
赵奇水在床边坐下。
离得近了,才看清池元瘦成了什么样子。
颧骨突出来,下颌的线条锋利得硌眼,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输液的那只手被胶布缠了好几圈,固定着针头。
可他还是很安静。那种安静的姿态,跟以前在书房里画画时一模一样。
仿佛躺在ICU里和坐在画桌前,对他来说没有分别。
赵奇水忽然觉得喉咙很紧。
“池元。”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池元眨了眨眼,算作回应。
过了几秒,池元动了动嘴唇,气音很弱,赵奇水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赵奇水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我就是想……”池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歇一下,“跟你说一声。我这辈子,喜欢过你,不后悔。”
赵奇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挺傻的,对吧。”池元说,嘴角终于弯了一下,“真的不后悔。”
赵奇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说:“对不起。”
不要对不起啊,这不是你需要愧疚的事情。
喜欢谁是池元的事情,池元只是愿赌服输罢了。
池元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你那时候……有没有讨厌过我?”
赵奇水愣了一下:“什么?”
“我老缠着你。送饭,接下班,加秘书微信,想去你公司宣示主权……”池元说得很慢,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你肯定觉得烦。”
一桩桩一件件,当时觉得困扰,现在只觉得是恩赐。
他希望池元还爱自己。
池元歇了一会儿,又说:“还有上学的时候,在校报上公开表白,到篮球场堵你。你讨厌吗?”
“没有。”赵奇水几乎是立刻说出来的,“我没有讨厌过你。”
池元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澈,像是被病痛洗掉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干净的东西。
“骗人。”池元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
赵奇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池元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天花板。“有点困了。”
赵奇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池元很累,闭上眼睛,睫毛一动不动,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日光灯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淡,像一幅快要褪色的画。
赵奇水不忍心打扰池元睡觉,剩下的时间只是看着池元,要把这个人的样子刻在眼睛里。
推门出去,走廊里的嘈杂声瞬间涌上来。他靠在墙上,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气。
费舒雅走过来,看着他。
“他说了什么?”
赵奇水摇了摇头。
他说不出口。
他说不出口,池元轻描淡写,把他过去的不爱和忽视抖了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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