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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哭泣 赵老板,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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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元在icu住了五天,换到了高级陪护病房。
这几天,荣彬一直在医院里忙前忙后,有时候也会接送池茂国和费舒雅。
荣彬将国内事业转移给他大哥,这件事情在圈子里造成的震动更大。原因无他,池赵骆的三角恋无非是一些花边新闻,八卦价值极高,但也只能做饭后茶余的谈资。而荣彬交出国内版图的主控权,却是实打实的金钱、权势和利益。
赵奇水事业有成,又爱上年少时爱慕的白月光,顶上天了讲一句渣男。而荣彬这种做法,纯属脑子有病了。
荣彬对种种议论并不在意,还是一贯的好脾气。费舒雅和池茂国觉得,这孩子对池元是真心的——至少比赵奇水真,心下稍感安慰的同时,也怕拖累了荣彬,几次三番让荣彬多爱惜自己。
荣彬只是淡淡地笑,有事无事就往医院跑。
池元的身体更虚弱了。咳嗽成了家常便饭,走两步路都喘。医生加了些稳定情绪的药,他吃了之后,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纱,看什么都淡淡的。
荣彬来看望池元,池元已经从父母口中,得知荣彬这些天的事情。
池元说:“谢谢你,这几天你很关心我。”
荣彬笑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关心朋友是应该的。”
池元咳嗽两声,现在的他虚弱得多讲两句话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憔悴极了。“谢谢你,但是不用做到这个程度。我们是朋友。”
荣彬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不反感就行。”
池元说:“你听说了吧,我也许只能活几个月了。你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还有你家的事情……”
荣彬只是看着他,问:“那么,你反感我这样对你好吗?”
池元思考片刻,摇摇头。
他不反感,但也不感动。
很奇怪的一种状态,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动——荣彬做到这个地步,但从未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好像所有事情都是他自愿的。
哪怕此刻,池元正在拒绝他,他也只是问池元:你反感吗?
理智上来说,自己不应该这样平静的。如果自己对荣彬有好感,应当感动。如果自己讨厌荣彬,应该厌烦。
但自己都没有。
池元想:当初自己为赵奇水做那些事情的时候,赵奇水是什么感觉呢?
“……池元?”荣彬叫他。
池元回过神来,说:“什么?”
荣彬说:“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做这些是我自愿。你不用回应我。如果不喜欢,就跟我说,我会,”荣彬停顿了一下,说:“我会换一种你喜欢的方式。”
不知道为什么,荣彬说这些话的神态和语气,让池元想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池元淡淡地说:“感情是没办法培养出来的,这件事情,我最清楚不过了。”
说完这句话,池元微微低头,脖颈脆弱。
荣彬一愣,意识到什么,说:“对不起,让你想到赵奇水,难受了。”
池元摇摇头,说:“没关系,生死关头走一遭,我不会再为他难受了。”
荣彬又跟池元说了几句话,池元的回应始终淡淡的,像是提不起力气。
荣彬自知自己不是池元想见的那个人,便离开了。
费舒雅走进来,摸了摸池元的体温,又削了个苹果,问:“感觉怎么样?”
池元说:“妈,我挺好的。”
说完咬了一口苹果。
费舒雅心里一咯噔,“你不是……不爱吃苹果吗?”
池元愣了一下,说:“这个苹果还挺好吃的。”
好像被发现了,他现在没有胃口,吃什么都差不多。
本来吃这个苹果,是为了让费舒雅放心一点。没想到弄巧成拙。
池元将咬了一半的苹果放下,想了想,说:“我可以吃一根香蕉吗?”
费舒雅忙不迭剥了一根,说:“这个香蕉甜。好吃吗?”
池元笑了下,说:“甜啊。我最喜欢吃香蕉啦。”
费舒雅泪意翻涌,强行忍住了,说:“那就好。”
池元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香蕉,总算是吃了一些。
正在这时,门口却传来一些喧嚣。
施景福拦住赵奇水,说:“你不能进去。”
赵奇水顿了一下,说:“池元还没醒吗?我看到荣彬刚走。”
施景福自觉担当起保安的职责,拦住所有不应该见到池元的人。
——其实也就只有这一个,赵奇水。
施景福说:“不行。荣彬是荣彬,你是你,你不能进去。”
赵奇水说:“为什么?”
施景福振振有词,说:“反正你不行。”眼珠子一转,说:“池元不想见到你。”
赵奇水不会再上当了,道:“是池元说的,还是你说的?”
施景福:“……反正你不行。”
赵奇水压抑着怒火,说:“我有事跟池元说,你让我见他。”
施景福说:“不行!”
赵奇水略过施景福,要往病房的方向走。施景福拦了一下,两个人肢体接触,有些碰撞。
骚乱声。
护士过来说:“病人需要静养,请停止吵闹。”
而池元在病房里,看着门外的方向,表情动了动。
费舒雅问:“你想见他吗?”
池元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费舒雅的视线落在吃了一半的苹果和香蕉上,想了想,说:“那让他进来吧。”
池元:“……嗯。”
费舒雅出去,对施景福说了几句话。施景福还想说什么,但回头看了看池元,觉得池元好像也想见到赵奇水。
他那恋爱脑的闺蜜。
施景福一阵心酸,点了点赵奇水,警告道:“你不许再乱说话了。”
赵奇水低声道:“不会。”
赵奇水推门进来的时候,池元正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那半根香蕉。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但池元还是察觉了。
手指微微收紧,香蕉被捏出一个浅印。
“池元。”赵奇水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东西,“感觉怎么样?”
池元没看他,盯着被子上的纹路:“还行。”
赵奇水看着他。
五天没见,池元又瘦了一圈,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处露出锁骨的形状。
但那双眼睛还是好看的,只是没了光,像两颗被水泡过的珠子,蒙着一层雾。
“对不起。”赵奇水说。
池元没说话。
“我不该——”赵奇水顿了一下,“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
池元终于转过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池元的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等他说出口,眼眶就先红了。
赵奇水心里一紧:“池元——”
眼泪掉下来了。
池元偏过头,抬手去擦,但越擦越多,手指都在发抖。
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压抑的哽咽声。
赵奇水想伸手去抱他,池元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门被推开了。
施景福冲进来,看见池元的样子,脸色铁青。他一把拽住赵奇水的胳膊,往外拖:“你给我出去!”
“我——”
“你瞎了吗?你看不见他什么样?”施景福的声音都在抖,“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你一进来就把他弄成这样,你是不是非要看他死在你面前才甘心?”
费舒雅也走进来,眼眶红红的,但语气比施景福稳一些:“赵奇水,你先出去吧。”
施景福说:“姓赵的,你看清楚了吗?你来一次,他哭一次。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上刑的?”
赵奇水嘴唇动了动:“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不重要。”施景福从床边站起来,眼眶也红了,“他变成这样,你心里没数吗?你现在站在这儿,除了让他难受,还能干什么?”
赵奇水看着池元。池元偏过头,不看他,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被子上,无声无息。
“走吧。”施景福说,语气淡下来,“赵老板,算我求你。”
赵奇水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施景福抽了张纸巾递给池元,池元接过来,擦了擦脸,呼吸慢慢平复。
“景福,”池元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调子,“你那游戏打到哪关了?我看看。”
施景福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游戏界面递过去。
池元接过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表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情绪变化太快,明显不对劲。
“你这个装备搭配不对,”池元说,“输出上不去。”
施景福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慌。
刚才哭成那样,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这药把人压成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池元有情绪的时候,他难受,心疼得像被人攥着。
可没情绪的时候……施景福看着池元面无表情地刷着游戏副本,忽然觉得更害怕。
“池元。”施景福叫了他一声。
“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池元想了想,把手机还给他:“挺好的。不难受。”
施景福接过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元又转头去看窗外,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施景福忽然想,对池元来说,到底是疼着好,还是这样好?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不管哪种,都让人心疼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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