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Ⅱ.吸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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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青的店员动起来伴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他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地面铺了地毯，踩踏的动静很小，克里斯汀能看见他的左边裤管下露出一截机械关节，立刻，克里斯汀就明白了那些奇怪的声音来自这个店员的假肢。
残疾的ω……克里斯汀无法想象这名店员曾遭受过什么，他的那些关于人文历史的烦恼与之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男店员比克里斯汀矮了一些，他轻轻推开黑暗角落里的柜子的玻璃门，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机械时钟，白皙的手指挑起时钟背后的悬挂装置，检查是否完好。
“先生，伊莉雅夫人的时钟已经完全修好了，您取走之前需要在这边签下您的名字。”店员回到柜台拿出一沓边角发黄的纸质文件放在台面上，翻了几下从中抽出一张未有填写过的交给克里斯汀，接着开始着手包装伊莉雅的时钟。
克里斯汀爽快道：“没问题。”他将行李箱放在脚边，接过纸张看了一眼正在埋头绑绳结的店员，无奈从外套的内夹层取出一支钢笔签字。
“这里很少会有人来代领修好的时钟吗？”
“是的，尤其是您这样的生面孔。”店员将包装好的时钟推向克里斯汀，看见他手上是一支镶嵌了宝石的钢笔，回味过来，“噢！天哪！我真是个笨蛋，竟然忘记给您拿笔了，让您动用了如此珍贵的钢笔！”
克里斯汀笑说：“正好让它出来透透气。”
“它看起来应该待在……像第二音乐厅一样美丽恢弘的建筑里。”
“你是说西特城第二音乐厅？真令人怀念，我上一次去的时候我大概还不及这个柜台高。”
店员的眼睛里冒出期待的光，他说：“那你知道第二音乐厅偶尔会免费开放一天吗？下一次开放就在这个周末，你想去看看吗？”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面色羞赧，有点失望地接着说：“噢，我忘记了，您是伊莉雅夫人的家人，不用等免费日也能进去。”
“为什么我是伊莉雅姑姑的家人，我就可以不用等免费日？”克里斯汀问完，同时也将写好的文件递给店员。
店员接过文件一边仔细放进抽屉里，一边解释：“原来您不知道吗，伊莉雅夫人是在那儿任职的指挥家，在那儿工作的人们，可以为家人提供免费观看演出的权利。”
“原来如此。”克里斯汀抬了一下平常压低的帽檐，“可是只有我一个人去未免无趣。如果您不介意……”
克里斯汀话语还未说完，门外进来一名穿着灰黄色背带裤的男人，他的衬衫袖子卷起到手肘处，也未能避免沾染了黑色的污渍，他的毛发是红色的，修剪过的胡须看起来干脆利落，他金色的眼睛先是将克里斯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扫了一眼柜台才说：“东西带上快点离开，我这里不欢迎打扮得装模作样又轻浮的人。”
“艾尔琉斯先生！”
店员悄悄看了一眼克里斯汀，发现他的脸色说不上多好，他急切地向艾尔琉斯解释：“这位先生只是来代替伊莉雅夫人领回修好的时钟。”
被打断的克里斯汀恍神一瞬，他听见从胸腔里传来急骤的心跳声，心理涌起一阵失望与后怕，他刚才是第一次将父亲的叮嘱抛之脑后，他不该与陌生的ω过多地搭话，可是想到以后不能再接触眼前的店员，却又莫名失望。克里斯汀带上行李和伊莉雅姑姑的时钟，又压低了帽檐，微微低着脑袋说：“抱歉，是我冒犯了，我这就离开。”
而艾尔琉斯正准备打理橱窗里的花朵，听见店员的话，搁置了手上的工作，走出了门口盯着克里斯汀离开的背影，恍若故人。身后响起机械声，年青的店员也走出来站在艾尔琉斯的身边，看着男人消失在人群中，怅然若失道：“艾尔琉斯先生，他自称是伊莉雅夫人的侄子，是来找您的。”
“可他什么都没解释就走了。”艾尔琉斯说完看了一眼店员，“你看起来很失望，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到了，他是我的‘命运伴侣’。”
“……可他是坎贝巴奇家族的人，迷上他只会给你带来灾难，不是每个贵族都像伊莉雅。对了，该给你的左腿上油了，你得去老杰克的店里买一罐润滑油。”艾尔琉斯先店员一步回了店里，他的身影出现在橱窗后面，认真打理着他的花。
“嘿！安迪！”
店员听见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是凯奥斯在老杰克的门前向他招手。等马车从两人面前过去之后，凯奥斯急切地走到安迪面前，也是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问：“你为什么站在门前发呆？”
“凯奥斯，我想我找到‘命运伴侣’了。”
“命运伴侣？”凯奥斯觉得这个词很耳熟，他抓了抓头发，似乎这样就能增强记忆，果然让他想起来了，接着说，“可学者们不是说那是幻觉吗？连东圣城的那群神棍们都无法反驳。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就在刚才见面之前我也不相信存在，但我跟那位先生身份悬殊，大概不会有结果的。”
“什么？先生？我还以为你是男性ω，迷上的会是一名女性α！”
安迪没有搭理凯奥斯无聊的关注点，一边进店里一边说：“凯奥斯，正好你在这我就直接说了，我需要一瓶润滑油，你知道的，我腿不方便，麻烦你带过来吧。”
“没问题，盛惠三十六纳尔！”
天色将近傍晚，克里斯汀没有跟艾尔琉斯建立正常的交谈，也不够时间再去学院报到，他不得不找一家旅店过夜。
到了房间，只有床铺和一套桌椅，甚至没有私用卫生间，这就要一个晚上一百纳尔，克里斯汀已经无力去跟老板掰扯这个价格是否合理，他只想早点休息。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脱下外套和马甲，扯掉领带，整个人松懈下来躺在床上，板正的衬衫也变得歪歪扭扭。在北兰城，在家里，在父亲的眼皮底下，他绝对不会露出这幅模样。
在灯光下，他拿起包装好的小挂钟在面前打量，若有所思。
在北兰城长大的二十年里，在校园和交际场合并不是没见过ω，可从没有今天这样，让他忘记了保持距离，产生想要继续跟对方交流下去的想法，当时他脑子里有个声音是？
“我……想和他待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下一次开放就在这个周末，你想去看看吗？
想，想见他。
克里斯汀惊坐起身，理智与欲望在心里撕扯，那名店员的容貌与声音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周末就在后天，没有跟贝斯特学院开学时间冲突，如果要去完全来得及，为免打扰伊莉雅姑姑的恋人，周末去第二音乐厅见她吧。
没错，他只是想要将时钟还给伊莉雅姑姑而已。
咚，咚，咚。
门外忽然响起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大概是来问需要什么服务的旅馆服务员，克里斯汀没有多想，起身开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Ⅱ.吸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