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57、第五十七章 他说，很怕

　　邹枫亭明显怔了一下。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阶：“我们坐下说吧。”

　　舒长意和邹枫亭并排坐在台阶上。一阵寒风迎面吹来，仿佛刀刃一般冷冷地刺在脸上。邹枫亭打了个喷嚏，男孩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递到邹枫亭手上。

　　“谢谢，我还好。”邹枫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很久没见叔叔了。”

　　邹枫亭把手裹进围巾里：“我记得一年前，有一次我在画室见到叔叔。他看上去很憔悴，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乱七八糟地散着。虽然偶尔他不上班的时候也那样，但是我看得出来，他那一天特别颓废。

　　“我去的那一天，他的废稿堆得满地都是。我问他最近都在画什么，他说在画你，但是画不好。然后他开始对着客厅里面挂着的一幅油画发呆，他说，很怕以后都只能这样见你。”

　　舒长意紧抿着嘴唇。

　　“他说你不肯见他，也不回他的消息。”邹枫亭仿佛被自己记忆中邹遂的情绪感染，“我也只去见过他那一次。”

　　男孩不自觉攥紧了拳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情绪。

　　“叔叔不在家里的公司工作了。他和朋友合伙开了公司，发展得很不错。加上他的画作也慢慢有了名气，作品在好几个大型画展展出过。我记得他有一段时间很忙——我爸告诉我的，他说他打电话给叔叔经常占线。”

　　舒长意问：“他们没有再吵架了？”

　　“没有了。反正叔叔已经单干了，没什么可吵的。”邹枫亭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叔叔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可能在外地谈生意或者办画展，也有可能还在林城。我应该可以帮你问一下。”

　　“没关系，谢谢老师。”

　　紧接着邹枫亭拿出手机，打开和邹遂的聊天窗口发出了一条消息，拿父亲当借口问对方目前的所在地。不出意外，邹遂的回复是在外地忙工作。

　　“没关系，他应该过阵子回林城，说不定你也放假了。”邹枫亭安慰道。

　　舒长意想着难得碰见，便请了邹枫亭一顿午餐。虽然只是学校食堂，但邹枫亭并不介意，还说很怀念母校的食物。

　　送走了老师之后，舒长意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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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舒长意，你回来了？”一个室友见舒长意走进门来连忙打招呼，“我们刚刚正想找你。”

　　“怎么了？”舒长意下意识开口问。

　　“就有个同班同学生日，请我们宿舍去KTV，”其中一个室友开口，“就你认识的，那个纪委。去吗？”

　　“我去吧，什么时候？”舒长意和纪委的关系算不错，平时也有一些沟通，过生日去捧个人场也算合理。

　　室友告诉了他时间和地点，担心舒长意对这里不熟，还特地发了一个定位。舒长意当天特地打了车过去，距离不算太远，十块钱左右就能够走这一程。

　　KTV包厢里人很多，舒长意视线在里面扫过两轮，才勉强在室友旁边找到位置坐下。他融入不进这种热闹氛围，便一个人默默坐在座位上刷手机，顺带在群聊里聊天。当时他和严争礼纪浏创的三人群到现在还很活跃。

　　估计是聊天聊得太投入，舒长意连自己对面什么时候来了个女生都没注意。女生问他的名字和专业，接着就要和他干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舒长意讪讪地摆了摆手。

　　“真的吗，只是两口而已。”女生没忍住轻笑一下，“还是说你只是不想跟我喝？”

　　虽然舒长意心里想的是两者都是，但他还是礼貌地微笑一下：“我真的不喝酒。”

　　还没等女生说下一句话，舒长意旁边忽然坐过来一个男生，接过女生递过来的一小杯酒一饮而尽。“喝完了，可以了吗？”

　　“我可不是在邀请你。”女生看着那个男生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算了。”

　　女生从舒长意面前离开。他侧过脸去看旁边的人，才发现对方是自己在社交软件上聊天的男生。这个人叫季延，是建筑学二班的同级生，当时是在大群里面加上他的。舒长意之所以认出他，是因为两个班一起上课，季延被点名作答问题的时候，他有点印象。

　　“认得出我吗？”季延先开口跟他打了个招呼，“我是季延。舒长意，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线下和你说话。”

　　“你好。刚才的事谢谢你。”舒长意不太习惯和陌生人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季延没有立马回他的话，只是出神地看着舒长意的脸。好一阵子他才开口：“感觉近距离看你的脸，更好看。”

　　“……没有的事。”舒长意不知道怎么应对季延的发言，迟疑片刻才回了这么一句。

　　接着是季延一直在主动找话题，他问了舒长意很多事，家乡在哪里，喜欢吃什么之类。舒长意简单地回答了几句，显然兴致不太高。

　　“谈过几个对象？”季延毫无预兆地问，“我很好奇，你这么漂亮的人，谁会配得上你。”

　　“……一个。”舒长意偏过视线，不再看季延。他往和对方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挪了几下，显然是想和季延保持距离。

　　邹遂的脸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没忍住垂下视线，企图掩饰自己眸子里潜藏的情绪。

　　“是吗。我谈过好几个，但感觉都比不上你。”季延弯了一下嘴角，“不过具体怎么样，我还要多了解你才知道。”

　　舒长意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季延在身后叫住他，舒长意条件反射回过头，只听季延问他：“你会开车吗？我喝酒了，车停在楼下。”

　　舒长意高考完暑假的时候报了驾校，但暂时只过了科目一，还没拿到驾照。于是他摆了摆手：“我没有驾照，你找别人吧。”

　　“我可是因为你才喝酒的。”

　　“我可以帮你打车。”舒长意回答。

　　季延一边把玩着桌上的空酒杯，一边开口：“不用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舒长意没多在意，直接打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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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时候，舒长意上网浏览最近有关画展的信息。他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搜索，但并不是每次都有收获。

　　他刚打开网页的时候，严争礼正好发消息和他谈过生日的事，随后话题就转到了舒长意今天去KTV参加的生日聚会上。

　　【你是对的。】舒长意发了这么一句。

　　严争礼：【这种男人满口花言巧语，我觉得不可信。】

　　舒长意认同严争礼说的话，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他还在等邹遂，对其他人都兴致缺缺。于是他没多想，直接就把季延拉进了黑名单。

　　刚好微信公众号发来了一条新的推送。他点开文章一看，发现是某位知名画家将在塘北市举办个人画展，而画家介绍那一栏，邹遂两个字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视线。

　　舒长意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瞬间加快。他立马打开软件，查找下周从青樾市去塘北市的火车高铁票。塘北市离这里不算很远，四五个小时高铁就能到达。

　　没有直达票，舒长意买了一程高铁换乘火车。他在群聊里说了这件事，另外两个人都是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态度。纪浏担心周末只有两天，时间会不会太赶，舒长意只是回复说不要紧，毕竟这样的机会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严争礼：【要不要我陪你？】

　　舒长意：【不用了，我应付得来。】

　　于是下一周周末，舒长意提前赶到高铁站登车。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换乘的火车延误了一个半小时，舒长意很晚才上车，这时候距离画展举办已经只有二十多分钟了。

　　他心上像被火烧一般焦急，刚刚想过去售票处换票，但已经没有什么合适的班次了。他只能祈祷自己能赶在画展结束之前落地，哪怕只能见他一面也好，他想。

　　然而天不遂人愿，火车到站的时候，画展已经结束了。舒长意还是不肯放弃，一路赶到举办地点，看到空空如也的会场，他眼眶里没忍住冒出几点眼泪。

　　天已经很晚了，舒长意找了一家旅店寄宿，就在会场附近。他想过邹遂可能还在塘北市，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找到对方。

　　男孩乘坐电梯，找到自己的房间，插上房卡取电。明天是周日，晚上要开会，就算他想在塘北市多找一会人，他的时间也不允许。于是他买了第二天回程的车票，洗完澡没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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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遂先生，塘北市有很多值得一看的自然风光。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明天可以带您去观光。”

　　饭桌旁边的男人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和邹遂的相碰。

　　“明天我不在塘北市了。”邹遂面上粉饰着礼貌性的微笑。

　　“也对，邹遂先生经常忙生意，全国各地地飞。”男人随口问道，“那您明天赶着去哪里？”

　　“去一趟青樾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