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48、第四十八章 心跳声

　　暑假很快接近尾声。因为不顺路，舒长意没有坐邹遂的车去上学，即使对方一直说不会耽误上班时间。

　　母亲和方叔叔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而舒长意学校的早读是六点半。男孩一般会早早起床，做好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另外一份给方远希。等两个人都准备差不多之后，舒长意会坐地铁一号线送方远希去小学，然后自己再转二号线回学校。

　　家里的两个大人听说舒长意能顺路送方远希都高兴得不得了，方叔叔告诉他，男孩没来之前都是他们两个人轮流早起带方远希上学，这以后他们夫妻两人都能偷懒睡个好觉。舒长意也因为自己能帮家里的忙而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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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特地把他和邹遂的小人摆件带过来放在桌面上，他让两个小人紧紧靠在一起，像是恨不得他们直接粘成一块。

　　他侧过脸就看到纪浏脸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早读铃刚刚响起，纪浏实在支撑不住，直接趴在了桌子上。舒长意下意识要拍醒他，对方察觉到却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别管我了，现在不睡我一会第一节得睡。”

　　舒长意拿他没办法，还是旁边严争礼直接把一本口袋单词书扔到纪浏脑袋上，对方才立马抬起头来朝严争礼吼：“你干嘛啊你？有空就读自己的书行不？”

　　“李姐来了。”严争礼淡淡答道。

　　“不是吧，高三还是她带我们？把我杀了得了，她的课真的有人跟得上吗？”纪浏瞬间像是被抽了脊骨似的瘫在桌面上，还没等他继续睡春秋大觉，被称作李姐的班主任就到他的座位上猛敲了几下桌子。

　　“桌子都给敲凹了，这么用力。”纪浏一边爬起来，一边用抱怨的语气开口。

　　高三开学的第一天，班主任特地开了一个小班会，强调了高三的重要性，并且拿了一些往届学生的例子来给学生们灌鸡汤，说以前学不好不要紧，现在努力还来得及，让大家珍惜这段奋斗的时光，引得全班同学热烈鼓掌。

　　于是班主任感动地拿出一叠试卷：“那就拉开桌子，简单测验一下吧。”

　　“草。”纪浏没忍住白了一眼，“谁他妈能考好，我还就不信了。”

　　舒长意认为这次数学测验的题目还算简单，暑假的时候邹枫亭都有带他练过。交卷完的时候纪浏还扒着他的手臂抱怨了一大通，最后还是不忘往严争礼身上扎根针：“就你面不改色的。”

　　“嫉妒不用这么明显。”严争礼语气淡淡。

　　“我呸。”

　　中午放学时间，舒长意留在教室写了两页练习，站在走廊往下看才发现邹遂在楼下等着他。男孩立马在楼梯上飞奔，仿佛慢一会他的恋人就会消失一般。“叔叔，你怎么来了？”

　　“来接男朋友放学。”邹遂冁然一笑，“如果不着急回去的话，可以让我画一张吗？”

　　新家虽然不如画室离学校近，但是附近有地铁站，坐地铁也能很快到达学校。舒长意笑了一下，回了声好。

　　邹遂没有让他摆什么特别的动作，他让舒长意自己决定。男孩想了一下设计不出来，便只是随意地坐在树旁。

　　男人坐在草地上，不一会儿停下了笔尖。舒长意凑过来想要看一眼，邹遂直接让男孩坐进自己怀里，再将速写本放到舒长意的手上。

　　男孩的后背靠在对方身上，他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亲密的距离，忍不住再往邹遂身上靠紧一些。喜欢和叔叔靠得很近，他想。

　　画上的舒长意嘴角有些微的笑意，实际上舒长意刚刚也没意识到自己在笑。邹遂说，很喜欢对方身上这种自然的感觉。“我还记得有一次画你，让你笑的时候，你很僵硬。”

　　舒长意记得，是客厅里挂的那一幅油画。

　　“因为喜欢和叔叔在一起。”舒长意轻轻握住了邹遂被炭笔蹭黑的指头，“真的很喜欢，所以我很高兴。”

　　“我也很喜欢长意。我想让长意喜欢我久一点。”邹遂在舒长意耳边开口，“我想每天和长意做一点不一样的事。譬如昨天我带你去兜风，还吻了你。”

　　舒长意偏头去看邹遂的侧脸：“我会一直喜欢叔叔。那叔叔今天要和我做什么？”

　　放学后的校园几乎没有人，邹遂将嘴唇贴在舒长意的颈侧，柔软温热的触感从昨天的唇流窜到敏感的脖颈肌肤，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融化，成为只依附于自身的所有物。

　　他将一只手放在男孩的胸腔前。“今天想认真听你的心跳声。它跳得很快。”

　　“我……”

　　“你很紧张吗？”邹遂似乎是故意这么问。

　　舒长意连忙回答他，男孩知道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红了：“这是因为叔叔在我旁边……它感受到你在这里。”

　　“我也一样。”邹遂说完，慢慢地后退出一点距离，让舒长意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前，“能听到吗？”

　　男孩听到邹遂的心跳声和他的频率极其相似。舒长意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他们有相同的情感，彼此相互回应。这种隐匿的甜蜜给了舒长意一种幻觉，仿佛除了身体之外，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在将他们贴合在一起。

　　不远处传来草叶窸窣的声音，枯枝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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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高三之后，邹遂很关心舒长意学业上的事，经常会问对方最近的学习情况，还特地多嘱咐了邹枫亭几句。

　　邹遂了解他的这个侄女，很放心把舒长意学习上的事交给她。舒长意因为暑假功夫一直没落下，开学的数学测验分数只低严争礼几分。

　　“舒长意，我感觉我离你好远，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大课间暂停，三个男高中生在走廊围着聊天，纪浏装模作样地趴在栏杆上假哭，“你和严争礼一起吧，我只是插足你们世界的第三者。”

　　“没有的事，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舒长意连忙开口安慰。

　　严争礼的视线飘向舒长意：“可别开这种玩笑了。舒长意现在有男朋友了，对吧。”

　　“啊？”纪浏的嘴大得简直能塞进一个电灯泡，声音大得差点全走廊的学生都要注意到他，“你这头表白被拒，那头就找到新欢啦？还是说人家反悔了？”

　　“纪浏，太大声了……”舒长意不好意思地拉住这个满脸惊诧的人。

　　“你不否认那就是真的？谁啊谁啊谁啊，说来听听，我保证不说出去。”纪浏立马收住刚才那副嘴脸，八卦两个字直接刻在了他的额头上。

　　“我……”舒长意迟疑片刻，小声地说了邹遂的名字。见纪浏还是一脸迷惑，他便多解释了几句。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纪浏又摆出了刚才的惊异状，严争礼则是冷着一张脸。

　　“他看起来确实很帅，还会画画，看上去跟舒长意其实也不会不合适。”纪浏的表情很快放松下来，一下子揽住了舒长意的肩膀，“喜欢就行，想跟谁一起就跟谁一起，我们可开明了，对吧严争礼？”

　　“那是你，别拉上我。”严争礼的语气如坠冰窟。

　　纪浏以为严争礼只是故作姿态，于是过去随手扯了扯对方的脸：“干嘛呢这是，小少爷就是任性，爱跟哥唱反调。”

　　严争礼直接拨开纪浏的手，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舒长意脸上：“舒长意，你喜欢谁、跟谁在一起我管不了你。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不要犯傻。”

　　舒长意愣在原地，他回忆起之前严争礼还在他被拒绝之后安慰他，却没想过现在对方会是这种态度。

　　“不是，严争礼，你怎么爹味这么重啊？”纪浏啧了一声，“舒长意这么大的人了，谈恋爱的事你管得着吗？对面就是比他年纪大了一点而已，你至于这么说吗？”

　　“我也不需要你对我说教。”严争礼隐隐散发出一股怒意，“跟我妈一样不可理喻。”

　　说完严争礼转身直接走了出去。

　　纪浏看着严争礼的背影也不由得火大：“莫名其妙，我还以为他就是冷漠一点幼稚一点，结果是根本他妈的有病啊。要不是把他当朋友我早就一拳砸他脑袋上了。”

　　“算了，纪浏，他应该也没什么恶意。”舒长意在旁边劝了几句，纪浏这才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哎算了，说不定过阵子他就好了，你也别往心里去，该干嘛干嘛。”

　　舒长意点了点头，跟纪浏一起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严争礼坐回座位，一下午的课间都没有再和纪浏他们搭一句话，只顾着低头做自己的题目，纪浏也一副没把对方放心上的样子。

　　男孩放学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他想找严争礼主动聊一聊，但打的腹稿又觉得怎么都不太合适。

　　“长意。”

　　邹遂的车停在离校门口的不远处，舒长意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坐上副驾驶后偷偷拉住对方的手。

　　“我刚下班。很想你，就先来见你一面。”邹遂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舒长意手上的皮肤，“我送你回去。”

　　“叔叔，我也想你。”舒长意很想吻一下邹遂的脸，但是周围都是匆匆忙忙赶着回家的学生，他只能克制住自己的这种想法，“我要先去接妹妹。”

　　“妹妹在哪里上学？我开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