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47、第四十七章 回不去，就

　　邹遂几乎是在一瞬间将那句话问出口。对他的缪斯、他的孩子而言，喜欢这个词太浅薄，于是他用吻来取而代之。

　　舒长意之前的告白将他推上边界线，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情感。他并不是一个对感情迟钝的人，他很快对自己情绪的变化有所察觉，尽管一开始因为舒长意是男生，他划掉了某种可能性，但最后还是将这种可能性找了回来。

　　自己一开始就没把男孩彻彻底底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感情变质也算正常。

　　但舒长意只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怎么想都不太合适。他开始觉得自己的情感有些无处安放。从逃避到摇摆不定，最后到不得不做出选择。

　　后路被切断了，他和舒长意没有办法回退到以前的样子。他有两种选择，和舒长意交往，或者和对方彻底分开。

　　他尝试将所有有关舒长意的画作从自己堆放的作品里抽出来，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制造一个对方没有存在过的假象，事实证明，他不能接受。他也担心离开自己后，男孩会过得不好——舒长意总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如果和舒长意在一起，他们必然会遭到很多人的反对。父亲一向因为学画的事看自己不顺眼，公司股份的占比他远少于哥哥。就算父亲要以这个理由将他踢出董事会，他也可以用自己现在手头的资金东山再起，闲暇之余也可以忙油画的事。

　　他很清楚舒长意的脾性，小孩对待这段感情如果不是认真的，绝对不会和他说那样的话。为了回应舒长意，他也必须认真地思考，他到底可以给舒长意什么。小孩还年轻，还有很多可能性，就算哪天厌烦了自己想要离开，他也不会责怪对方。

　　但是不论怎样都好，现在他想和他的小孩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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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心跳如擂鼓，他闭上眼睛代替了回答。接着男孩感受到邹遂的嘴唇落了下来，柔软的触感在他的唇瓣上一瞬间蔓延开来。

　　这是一个短暂的吻。舒长意第一次和别人接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他用期盼的目光看着邹遂，对方却没有纵容他的念想的意思。

　　“走吧，你妈妈在等你。”邹遂说着，接过舒长意手里的行李箱。

　　舒长意的脸红得发烫，红霞蔓延到耳根，他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要烧起来。他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吻，要不是被楼下的汽车鸣笛声吵醒，他恐怕能一直停滞在刚才的那一刻里。

　　邹遂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舒长意身上：“上车了，我的小情人。”

　　舒长意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他坐在副驾驶座，等他冷静下来的时候，男孩没忍住问了邹遂一句：“我等叔叔的答复等了很久。”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我真的有在认真考虑。”邹遂开动车子。

　　“那叔叔刚才就准备好了吗？”

　　邹遂冁然一笑：“不然你以后就不来见我了。”

　　舒长意侧过脸，呆呆地看着恋人的侧脸。邹遂开车的时候很专心，一般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男孩看着看着，趁四周没有人，忽然凑上去用嘴唇碰了一下邹遂的侧脸。

　　邹遂今天的穿着打扮很年轻，身上都是很干净的配色。他刚刚出门前才把脑后的头发扎起来，露出一个短短的小马尾，微卷的两边刘海贴在金丝框眼镜腿上。

　　“我在开车。”邹遂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有些宠溺的意味。

　　舒长意还是那副笑弯了眼睛的样子看着对方：“知道了。”

　　“长意，现在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恋人关系，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邹遂？”舒长意听言试着叫了一声，但总觉得很不习惯，用了一会还是换回了叔叔这个称呼。

　　邹遂并不勉强他：“没关系，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车子最后停在了舒长意母亲家门口。邹遂下车打开后备箱，帮忙把行李拿下来，递到舒长意手里：“我在车里等你。”

　　舒长意应了声好，接着走进了家门口。一家人早就等在了客厅里，见舒长意过来都非常热情地招呼。方叔叔把行李直接抬到了二楼舒长意的房间门口，就在方远希房间的斜对面。

　　男孩在一楼和母亲聊天，不一会方叔叔从楼上下来，也加入了他们。方远希很黏舒长意，男孩跟他们聊了很久，这才借口说自己约了朋友，下午要出去一趟。

　　家里人没拦着，舒长意直接走出家门口，看见邹遂的车还停在那里。他连忙坐回副驾驶位：“叔叔，我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不算很久，我没在意。”邹遂说完，侧过脸看向他的男孩，“接下来想去哪里？”

　　“还没想好去哪。”舒长意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叔叔，我想亲，可以吗？”

　　邹遂轻笑一下：“在这里吗？”

　　“可以吗？”

　　旁边没人经过。邹遂一吻落在舒长意唇边，接着他发动车辆：“带你去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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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生活的这座城市沿海，车子开过海边的时候，海风吹过来很舒服，掺杂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邹遂的车开得很慢。他们开过跨海大桥，经过高速公路，再小心翼翼地穿过密集的商业区。舒长意和恋人用半个下午的时间，慢速地观赏过了这座他从小长大的城市的风景。

　　“现在呢，有想去的地方吗？”

　　舒长意一时半会决定不出来。能看着叔叔就很开心了，我的叔叔。他想。

　　车子最后开回了画室楼下。邹遂停好了车，上楼的时候，他拉过舒长意的手，和对方十指相扣进了电梯。

　　舒长意的视线一直看着他和邹遂紧握的那只手，他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

　　邹遂用另一只手开了画室的门，接着他坐到画架前，固定了一张新的画纸。

　　他牵住男孩的手是左手。邹遂用右手拿起之前削好但是一直没用的画笔，开始在画纸上留下痕迹。

　　小孩在旁边看着，片刻后他才看出来，邹遂画的是他们两个人紧握着的手。

　　男人这一次没有把画纸揉成团扔在地面，而是继续细化这幅作品。舒长意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邹遂的笔尖一点一点地划过纸面，等最后完成即将落款的时候，邹遂将画笔递给了舒长意。

　　“叔叔？”舒长意愣愣地看了一眼邹遂，只听对方开口：“你来落款。也写你的名字。”

　　舒长意笑着点头，在右下角一笔一划地写了邹遂的名字，接着是舒长意三个字，最后是他们在一起的这一天日期。

　　邹遂最后将这张画贴在了画室墙壁最显眼的地方上。舒长意笑得很腼腆，他悄悄地将身体贴近邹遂。

　　“今天能吃到你做的饭菜吗？”邹遂蓦地开口，“我也帮忙做几个小菜。”

　　“叔叔喜欢吃我做的菜吗？”

　　“没人会不喜欢自己恋人做的饭菜。”邹遂轻轻捏了一下舒长意的鼻子。

　　舒长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上次送饭给严争礼，叔叔是生气了吗？”

　　提到饭，男孩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件事。

　　“也算不上生气。”邹遂迟疑片刻，“长意，如果我跟你说我吃醋的话，你会觉得我在向你撒娇吗？”

　　舒长意没忍住轻笑一下，邹遂这么久以来都包容他照顾他，他没想过撒娇这个词会用在邹遂身上。“为什么这么想？”

　　“你会觉得自己需要哄我。”邹遂说。

　　“没关系，我也可以哄叔叔。我们是……恋人，我让叔叔开心是理所当然的事。”舒长意对身份的转变还有点不太适应，视线在邹遂面上停了好一阵，最后红着耳朵贴了一下邹遂的嘴唇，“这样可以吗？”

　　“乖。”

　　邹遂回吻住舒长意的嘴唇，吮吸，□□，入侵。他们交换了一个很长的吻，舒长意现在才知道，吻不仅仅是唇瓣相贴，它比这个更深入，更能撩拨人的情'欲。

　　“要这样才可以。”邹遂慢慢松开对方，“我教会你了吗？”

　　“……嗯。”舒长意低着头，羞赧得不敢去看邹遂的脸。

　　邹遂抬头去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算不上早，他迟疑一下还是决定先送舒长意回家，做饭的事下次再约。

　　舒长意今天刚搬去母亲家，差点没想起来自己不再住在画室。他没忍住问邹遂：“为什么跟我在一起了还帮我搬走？”

　　“你跟家人住在一起好一些。”邹遂一边说一边替舒长意穿上外套，“你总不能和刚在一起的恋人同居。”

　　“不可以吗？我和叔叔之前已经住了很久了。”舒长意认真地问，眼神很干净。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谈恋爱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太快体验完所有事情会丧失新鲜感。”邹遂冁然一笑，“走吧，长意，我送你回去。”

　　舒长意不太懂什么叫新鲜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舒长意下了车，又站在车窗前恋恋不舍地多看了邹遂几眼。

　　男孩好不容易迈开脚步往家门方向走去。邹遂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握过舒长意的手掌，指腹轻轻滑过对方的掌心。

　　“晚安，我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