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33、第三十三章 旅游

　　“长意，红玫瑰要送给喜欢的人，不应该送给我。”邹遂一副拿对面没办法的样子。

　　“叔叔……”舒长意面上的腼腆慢慢化开。

　　邹遂迟疑片刻，接过舒长意手里的花放在一边，笑得和往常并无不同。“我去给你做饭。”

　　原野上烧起的火被一点一点熄灭。舒长意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找了个空的塑料瓶装上水，将红玫瑰一朵一朵地插进里面。

　　他会喜欢我吗？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舒长意插好最后一支玫瑰的时候，数到这两个字。

　　……算了，巧合。舒长意安慰自己道，接着将玫瑰花放在了一个显眼的地方。他希望叔叔能经常看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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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材料了？”期末考结束之后，全体学生还要再次回校领取奖状之类的相关材料，姗姗来迟的纪浏刚坐到座位上，就侧过头去问旁边的舒长意。

　　舒长意侧过头看他一眼，回答道：“在发成绩单。”

　　“我去，早知道就不来了。”纪浏差点没晕过去。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舒长意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原本担心自己会因为第一天精神欠佳而排名下跌，现在看起来排名还上涨到了班级第十，年级排名也略微上升。只不过第一天考的语文和数学比起之前大有退步。

　　舒长意所在的物化生班在全年级的物理类班级里平均分排在前列，因此在班级有个好排名，放到全年级也不会太差。

　　不用再留级了，舒长意想，他简直想抱着他的成绩单睡觉，说不定能做个好梦。

　　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舒长意特地把课桌上的两个小人摆件带走。要让它们一直在一起。舒长意这么想着，把两个小人放进了同一个小盒子里带走。

　　走到教学楼底下的时候，舒长意才发现邹遂等在那里。男人几步走过来，拿过他手里装满书籍的包，没忍住皱起眉头：“怎么这么重。”

　　确实很重，舒长意想，像他这种力气小的，光是从楼上拿下来就要费更大的劲。

　　男孩连忙将手里的成绩单展开到邹遂面前，不由得喜上眉梢：“叔叔，我不用留级了。”

　　“还进步了。”邹遂顺了顺舒长意被风吹乱的头发，“长意很乖，学习上的事都不用我操心。”

　　舒长意像只刚吃饱粮的小鸟雀，脚步轻快地跟在邹遂身后。等走出校门，只听前面的人蓦然开口搭话：“长意，下学期是高三了吧？”

　　舒长意“嗯”了一声，继而就听见邹遂说道：“高三的时间值得好好珍惜。我那时候受外界影响太大，最后才高考失利，没能录进想去的专业。”

　　男孩想起自己偷偷看过的邹遂的日记，忍不住替高中时期的邹遂心疼：“可是叔叔上了很好的美院。”

　　“原来你知道我在哪里上学。”邹遂轻笑，“没关系，我现在不太在意了。”

　　舒长意在后面握住邹遂的手。对方大抵是读懂他的安慰意味，没有甩开，只是任由他这么虚虚地握着——似是不甘心放开，又不敢抓紧。

　　男孩看着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掌，红着耳根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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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遂最近买了辆新车。舒长意不太懂车，只觉得看上去很新很帅。

　　于是等舒长意来到新车面前观赏的时候，邹遂特地给他介绍了一番，还说男孩子很多都喜欢车，他这个老男人也不例外。“长意接触的东西太少了，要经常出去看看。”

　　接着他又开口：“暑假要不要出去旅游？”

　　舒长意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我和叔叔去吗？”

　　“你和谁去都可以。”邹遂说，“你不是有几个朋友吗，可以和他们一起去。”

　　男孩摇了摇头：“可我只想和叔叔一起去。”

　　“……我应该有工作要忙。和朋友去玩吧。”

　　“叔叔不去，我也不去。”舒长意又挤出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视线直直地落在邹遂的脸上。

　　邹遂半晌才叹了口气：“如果我有空闲的话，可以陪你。”

　　舒长意弯了一下嘴角，装可怜虽可耻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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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舒长意每天就捧着旅游手册翻了又翻，他要和叔叔两个人去旅行了，舒长意想，仿佛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叔叔，去偃城吧。”

　　舒长意翻开旅游手册的某一页，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邹遂跟前。

　　于是邹遂开着新车，载着舒长意几个小时就到了偃城。旅游手册上的那一处景点在较为偏僻的地方，路不太好走，开了一两个小时才到附近的村庄。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邹遂打算在附近的旅店先落脚，他查了一下导航，不一会就和舒长意到了一家旅店柜台前，前台却告诉他们，只剩下一张大床房了。

　　“我找一下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旅店。”邹遂说完，刚拿起手机就被舒长意拦住：“太麻烦了，我可以跟叔叔挤一挤。”

　　舒长意话到这里，邹遂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己见。办理手续之后，男人将行李搬到房间。“长意，今天就先早点休息吧。”

　　“叔叔开那么久的车也累了。”舒长意刚说完这句，邹遂的手机就有电话打进来。

　　“喂？您好。”

　　邹遂下意识走到一边去接了电话，挂断之后他回到舒长意面前，说是刚刚前台弄错了，还有一个房间。“我下去办入住手续。”

　　“叔叔。”舒长意下意识握住邹遂的手腕。

　　邹遂停住了脚步，那一刻他好像知道舒长意在想什么，仿佛不用回头，就能猜到身后这个小男孩的表情。如同眼前摆放着一条被缠绕成千上万次的丝线，他舍不得扔掉，但也没办法剪断。

　　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不回应舒长意对他的请求。

　　“我在这里睡，不会打扰到你吗？”邹遂回过头，捋顺了舒长意耳边的乱发。

　　“不会的，叔叔。我睡觉很乖，不会抢被子。”

　　舒长意轻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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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长意。”邹遂站在床边，没有躺下的意思，似乎是在等舒长意选喜欢的一边躺下自己再动作。

　　“叔叔先睡。”舒长意也没有先睡下的意思，他和邹遂莫名其妙地僵持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自己先躺在了靠近窗户的一侧。

　　灯被关上，邹遂也随之躺在了他的旁边。两个人只隔着一个指节的距离，舒长意看着邹遂的后背，不一会就红着脸躲进了被窝里。

　　和叔叔一起睡。和叔叔躺在一张床上。舒长意的脑子里都是诸如此类的想法，那张脸在被窝里越埋越深，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从床的另一头滑出来。

　　“怎么了，长意，睡不习惯吗？”邹遂注意到床的动静，随手打开台灯。

　　于是舒长意整个团成一团缩在被子里的奇怪形态瞬间就被邹遂收进眼底。男人连忙去拿空调遥控器：“是空调太冷了吗？”

　　“不……不是的，叔叔。”担心被邹遂看见自己这张通红的脸，舒长意只敢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邹遂问舒长意现在的空调温度合不合适，男孩也没抬头看到底是多少度，只是一味地点头说合适。

　　灯光消失，房间重归黑暗。在邹遂的一声晚安之后，舒长意这才稍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怎么这么蠢，舒长意揪了一下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动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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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想不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头已经空了。男孩下意识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寻找邹遂的身影，最后才发现对方正坐在阳台上写生。

　　阳台外面的景致正好。太阳高高地悬在空中，向四周输送着晨光。舒长意搬了一把椅子，悄悄坐在邹遂旁边。

　　“醒了？”邹遂望向他问了声好，“早安，长意。”

　　“叔叔吃过早餐了吗？”舒长意问，邹遂给了否定的回答，说等男孩醒来再一起下楼去吃。

　　舒长意顺着邹遂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邹遂正在刻画楼下打闹着的几个年轻人，看上去年纪和高中生相仿。他们在不知谁家的小院里面，几个人围着一个滑板，接着轮流踩上去秀一小段。

　　他看着邹遂寥寥几笔画出大形，不一会儿，几个年轻人的俏皮形象跃然纸上。

　　“叔叔画得很好。”舒长意说。

　　“长意觉得他们怎么样？”邹遂突然问了一句让舒长意摸不着头脑的话，于是男孩反问道：“叔叔的意思是？”

　　“我很羡慕年轻人。他们虽然吵吵闹闹，但是很有生机，很有朝气。长意，你也这么觉得吗？”邹遂放下画笔。

　　舒长意想到总是斗嘴的纪浏和严争礼，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就会很开心。”

　　“谁都向往年轻，我有时候也会怀念我高中时候的样子。”邹遂迟疑了片刻，才接着开口，“长意，你也和他们一样正年轻，不像我这个年纪。你要去和他们那样的人去追风。”

　　舒长意莫名觉得邹遂意有所指，他内心仿佛某一处正在崩裂，缝隙当中的话语冲口而出：

　　“我不要叔叔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