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32、第三十二章 红玫瑰

　　虽然房间里的新空调早早已经装好，但是邹遂一直没有跟舒长意要回那把房间的备用钥匙，恐怕是因为工作繁忙把这件事给忘了。

　　舒长意也没有要主动交还的意思，还时常趁邹遂不在的时候混进里面去睡午觉。小孩在里面也不太老实，总是闲不下来翻翻这翻翻那的，忍不住想探索邹遂的小秘密，尽管他知道这么做很没礼貌。

　　今天舒长意就无意中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本子，他揭开第一页，才发现是一本小小的笔记本，是从高中开始的记事，但并不写得很详细，日期也是断断续续的。

　　他从第一页开始看。

　　事情从邹遂考上了高中的艺术班开始，父母都很反对，觉得艺术没什么前途。但哥哥经常会安慰他，每次邹遂因为画画的事惹怒父母，哥哥都会帮他说好话或者带着他逃跑。

　　【10月20日，晴。隔壁桌那个男生烦死了，说我就是父母花钱送进来的，我爸妈根本就不想我学这个。】

　　【10月30日，晴。那个男生每天都出言侮辱我，越说越难听，我没忍住打了他一拳，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哥哥赶过来帮我解决了这件事。但是为什么道歉的人是我？他没有错吗？】

　　邹遂出手打人之后，班里很多人都带着有色眼镜看他，觉得他恃强凌弱，有点家底就自以为了不起，他觉得很莫名其妙。那段时间他过得很难受，尽管哥哥一直陪着他，但还是很难熬。

　　后来哥哥有女儿了，女孩子的名字叫邹枫亭。哥哥每天都抽很多时间陪枫亭，邹遂想，哥哥会成为比他们的爸爸优秀无数倍的父亲。

　　闲暇的时候，邹遂也会陪邹枫亭玩。他想，如果以后有自己的孩子，他也要像哥哥照顾女儿一样用心照顾小孩。

　　他总是想，没有打那一拳就好了。

　　后来邹遂暗恋班上一个女孩子，他总是想办法向对方请教问题。他很高兴有一个愿意和他友好相处的人。他想过表白，只是后来在走廊转角处，听见女孩在和朋友说他的不是。

　　【她说很烦我找她讲话，以为自己家里有钱就谁都爱听他说话吗。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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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默默合上日记，放回原位。他沉默半晌，没想过自己眼里温柔的叔叔也曾遭受过来自他人的恶意对待，但邹遂却从来没和他提起过半句。

　　他想着想着邹遂的事，不一会就在床上睡着了。等男孩醒来的时候，邹遂已经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开始工作。

　　“叔叔？”舒长意愣了一下，“对不起，我擅自进来这里……”

　　“没什么。我吵醒你了吗？”邹遂问。

　　“不是的叔叔，我自己醒的。”舒长意连忙摆了摆手，“叔叔继续忙吧。”

　　于是邹遂继续敲着自己手里的键盘。舒长意偷偷去看对方，叔叔工作的时候也很好看，他想。对方的头发似乎剪过，脑后低垂的马尾变短了。

　　还是好看，舒长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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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期接近尾声。今天中午开了一个二十分钟的小班会，大概内容就是这学期的期末考安排为全市调研考试，希望各位同学重视。

　　“真让人受不了。”坐在旁边的纪浏像是被抽空骨头一样，一瞬间软趴在桌上，“不是没多久前才考过试吗，真是不让人呼吸一口。”

　　“你现在难道没在呼吸？”严争礼一边写手里的题一边开口。

　　纪浏满脸无语：“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跟我作对啊？”

　　“没在说你。”

　　“哈？”纪浏一副要冲向严争礼的阵势，舒长意连忙在后面拉住他说算了算了，人这才安安分分坐回座位上，“放心，我不会再打架了。”

　　接着就看见纪浏往严争礼头上撒了一堆橡皮屑：“认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严争礼立马拍起头上的乱屑，顺带朝纪浏翻了一个白眼。

　　舒长意没忍住笑弯了嘴角。

　　离期末考试还有三个星期，舒长意给自己制定了一系列复习计划，不仅给邹枫亭看过，还让严争礼给了意见。他打算从今天开始，就严格按照复习计划执行。

　　自从知道舒长意要准备考试之后，邹遂就没再让他进厨房准备饭菜，说这样能让他有更多时间复习。每次舒长意要进去帮忙，都被邹遂轻轻地推出门外，还附带无数好言相劝。

　　“叔叔，我够时间复习的。”舒长意鼓了鼓腮帮子，似乎是对邹遂禁止他进入厨房感到不满。

　　“以前也是我给你做的，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邹遂摸摸他的头发，“乖。”

　　考试前这段时间，邹枫亭受到邹遂的邀请，有空都会来画室这边辅导舒长意学习，主要是来给对方答疑。

　　等到考试前一天晚上，舒长意多少有些紧张，为了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特地把所有学过的做题套路都练习一遍，写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才发现，墙上的钟已经指到两点多了。

　　舒长意连忙上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显然状态不太好，但也只能强打精神去考试。

　　走出考场的时候，他不由得垂头丧气。

　　“长意，怎么了，没考好吗？”邹遂的视线落在刚刚走进画室的舒长意身上。

　　舒长意无力地点点头，邹遂走近他，这才发现对方面上浓重的两个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男孩迟疑片刻回答道：“我昨晚练题，练得太晚了。”

　　“所以才精神不好，是吗？”邹遂理了理舒长意头顶的发丝，“考试还有两天，不要再晚睡了。”

　　“我知道了，叔叔。”舒长意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我每晚会去看你，睡下了我再走。”邹遂说着，将自己随身携带着的钥匙在舒长意面前晃了晃，“不会打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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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遂来的时间点不算早。挂钟指向晚上十一点，舒长意看到课本最后一段的时候，邹遂才静悄悄地用钥匙开门进来，随意地坐在床边。

　　舒长意是个成熟的高中生，修炼许久已经学会如何当喜欢的人坐在旁边时继续集中注意力学习。

　　于是他面色如常地看了几份复习资料和习题，直到邹遂提醒他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乖乖地停下来。经历过第一天的考试之后，舒长意今晚远没有前一天焦虑，甚至还能够和邹遂聊几句轻松的话题。

　　“长意，晚安。考试尽力就好。”邹遂看着舒长意乖乖地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要不要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我又不是要被哄睡的小孩。”舒长意没忍住轻笑两声。

　　邹遂轻轻捏了两下舒长意的脸颊肉：“你是我的小孩。”

　　“那……是不是可以要一个晚安吻？”

　　舒长意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颤，耳根红得发烫。他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怎么蹦出来这种话，更离谱的是他居然还真就这么说了。

　　于是他接着给自己打圆场：“妈妈会……会吻她睡前的小孩……”

　　邹遂半晌没动，舒长意又摆出之前和邹遂一起吃冰棍的时候那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对面的男人看着他的脸许久，才说了一句：“好。”

　　只见邹遂将自己的两根手指轻轻摁在自己唇上，下一秒被吻过的手指就落在舒长意的额头。

　　“晚安，马上要睡的小孩。”邹遂说完，站起身来替他关上灯。

　　如果说房间里的黑暗是宇宙，舒长意的脸就是颗火星。

　　他觉得自己今晚也睡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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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考试的状态不错，虽然舒长意的脸快把被窝烫熟，但不管怎样他还是铁打的容易入睡。

　　他今天走出考场的时候还算心情轻松，至少没受什么非智力因素影响发挥。男孩放学和往常一样步行回家，无意中路过一家新开的花店。店里品类繁多的花攥住了他的视线，但最为吸引他的目光的，还是里面摆放着的红玫瑰。

　　舒长意不懂花，但也知道红玫瑰是送给爱人的。

　　男孩迟疑片刻，走进店里，买下了一小束红玫瑰。他并不是想告白，没想着要用这种方式让邹遂明白他的心意。舒长意只是想送给他，送给最喜欢的叔叔，这是他看到花时唯一有的念头。

　　他抱着那一小束玫瑰，站在画室门前的时候，甚至忐忑得不敢开门。舒长意手忙脚乱地找裤袋里的钥匙，犹豫片刻才插进锁孔。

　　“长意，今天感觉怎么样？”邹遂忙着坐在画架前作画，听见门口响动，这才抬起头来望向站在门口的男孩，下意识蹙了蹙眉头，“这是谁送给你的？”

　　“不是的，叔叔，这是我买的。”舒长意察觉到赧意爬上了胸口，将脸催得发烫，于是让红玫瑰遮住自己的脸，低头一步一步地走到邹遂面前，鼓起勇气把手里的花往前推出去，“叔叔，这是我送给你的，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舒长意深呼吸一口，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去看邹遂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