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34、第三十四章 旅程收尾

　　邹遂怔了一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舒长意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抓得皱巴巴的衣角，“我不论跟谁一起都是我的选择，我很开心，没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邹遂看着舒长意两只手紧握成拳放在腿上，他看不见对方藏起来的表情，但是也想象得出那张可怜得总是让他心软的脸。

　　他知道舒长意不喜欢被自己推开，可是邹遂不希望男孩留太多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他眼里的舒长意是个依赖他的孩子，但是小孩的风向太过偏向于他，吹乱了他仅有的几点心绪。

　　长意也许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他不懂爱和依赖的界限，所以送了那束玫瑰。邹遂想。但同时他和这种迷茫又惊人地相似，他不知道此刻自己该怎么做。

　　邹遂迟疑了一下，将舒长意抱进自己怀里，轻轻地抚摸对方瘦弱的脊背。

　　他其实没有选择。邹遂承认他认不清自己的感情，也承认他不敢让舒长意越过界限。

　　但他也承认，自己不愿意让小孩心碎。

　　这样也很好。邹遂想，有些事只要不提起，久而久之它就会烂在泥土里。

　　“叔叔。”舒长意低声唤了一句，更紧地回抱住邹遂，“你不要再跟我说这种话了。”

　　“嗯，不说了。”邹遂摸了摸他的头发，“带你下去吃早餐。”

　　……

　　早餐是在附近的店里解决的，是一碗香喷喷的水饺，舒长意很喜欢吃。填饱肚子之后邹遂去取车，按照定位指示前往目标景点。

　　舒长意看着窗外的景色变换，直到一瞬间车子停下，他从副驾驶座下来，看到景点门口人山人海，便凑到刚刚从车里出来的邹遂身边：“人也太多了。”

　　“这里是偃城最热门的景点，人多也不奇怪。”邹遂道，“先去排队检票吧。”

　　舒长意跟在邹遂身后，意外的是排队时间用得不久，他们很快就进到了景区里面。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湖区，舒长意看着绿水泛漪的湖面，忽然就被旁边的行人撞了一下。

　　入口的人流渐渐变得很大，舒长意觉得自己就像个台球被撞来撞去。

　　“长意。”

　　男孩向四周望去，才发现邹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在了自己后面。他连忙拨开人流走到对方身边：“好险，叔叔，差点跟你走散了。”

　　“来。”邹遂说完这声，接着就紧紧地牵住舒长意的掌心，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小心，不要摔倒了。”

　　舒长意有时候觉得自己太容易害羞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他要一直低着头，才能保证邹遂不会发现他那张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脸。他想把自己藏起来，藏起他那些小心思。

　　等到走出人流拥挤的地方，周围的人变得稀疏起来，邹遂似乎迟疑了一下，松开了舒长意的手。

　　男孩愣了愣，好一阵子才侧过脸望向邹遂：“我……我怕一会又丢了……”

　　“那再牵一会吧。”

　　邹遂朝他伸出了手。

　　……

　　景区里到处都有宣传，说今晚湖上有烟花表演。舒长意和邹遂早早等在湖边，男孩手里还拿着几串烤串，他递了一串烤肉到邹遂嘴边：“叔叔，吃一口。”

　　邹遂没怎么思考，直接就咬了一口。舒长意的心脏倒是跟站不稳似的，羞赧着在邹遂吃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

　　夜晚的湖面也值得观赏，月亮在湖中央摇摇晃晃，四周的灯光也一同倾洒下来。邹遂拿出手机给湖面拍了一张照片，不一会舒长意也凑过来：“我可以和叔叔拍吗？”

　　“好。”说完邹遂往舒长意的方向靠近几步，用手机前置拍了第一张。舒长意想了一下问：“可以用我的再拍一张吗？”说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邹遂没有拒绝他。舒长意悄悄地往邹遂那头靠近，近得仿佛他侧过脸就能吻到对方的脸。

　　想亲一下。

　　舒长意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想法。

　　“好了。”舒长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几步，“叔叔被拍得很好看。”他根本没看自己拍了什么，只是因为刚才想吻邹遂的想法红了耳根，现在正想尽办法让自己的面部温度降下来。

　　“小嘴甜。”邹遂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烟花这时候升上了天空，映亮了暗淡的夜空。舒长意那一刻被天上的焰火吸引过去，但渐渐地，他的视线下移，最后落在了邹遂眼睛里的烟花上。

　　还没等他多看几眼，毫无预兆地，邹遂的视线也蓦然落到了他的脸上。

　　舒长意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他想，叔叔会不会发现他的眼睛里没有烟花，只有叔叔的脸？

　　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了，长意？”邹遂笑了一下，“烟花在天上，看那里。很漂亮。”

　　我的烟花不在天上，舒长意想，我的烟花在叔叔的眼睛里。

　　舒长意点点头，接着问道：“那叔叔也看。”

　　“好。”邹遂说完这句抬起头，舒长意的脸却还是没有动。

　　还是叔叔好看。他想。

　　……

　　这一段偃城的旅行在第三天的早晨收尾。邹遂一路开车回到画室，经过这几天的旅途，两个人都有些疲惫。

　　舒长意一回来就靠在客厅软乎乎的沙发上，同时在某三人聊天群里分享他的所见所闻。邹遂则忙着打电话，应该是在聊工作上的事。

　　邹遂挂断电话。“长意，公司那边有事找我，我要去一趟。可以自己做午饭吗？”

　　舒长意点了点头：“叔叔才刚回来，太辛苦了。”

　　“这没什么。”邹遂摸了两下舒长意的乱发，“我尽快回来。”

　　于是舒长意就只能对着聊天群打发时间。听纪浏说，班长似乎下个学期要转学，也不知道谁出钱办了个欢送派对请班里同学参加，就在学校附近的那家小餐厅里。

　　【透露一下，班长还再三交代我一定要劝严争礼去，哎呀我就知道，班长就是对严争礼有意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纪浏发言。

　　严争礼：【我不知道。】

　　纪浏：【哎，那你还真不是个人。】

　　严争礼：【你这张嘴就该治治。】

　　接着纪浏邀请舒长意跟他们一起参加，说是过去蹭吃蹭喝，也不吃亏，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的三点钟。舒长意本想拒绝，但纪浏一直劝他，说什么多一个人看着严争礼，这个世界上就少一个失身的少男之类的话。

　　虽然话一听就是瞎扯的，但在纪浏不断地进言之下，舒长意也不好意思不去。

　　派对当天舒长意原本想提前到，结果路上堵车，他到的时候严争礼和纪浏已经坐在同一桌上开始小学生骂架了。舒长意坐到他们两个之间：“你们别吵了。”

　　“舒长意，你这劝架跟哄小孩似的。”纪浏没忍住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酒瓶子喝了一口。

　　舒长意讪笑一下。旁边的严争礼没好气地扫了纪浏一眼：“你为什么带酒来？”

　　“我带的我自己喝啊。”纪浏说完还多喝了一口，“你喝你的可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为了骂我找借口好吗？”

　　“谁有空骂你。”严争礼满脸无语。

　　舒长意连忙岔开话题：“班长在哪里？”

　　“在那边吧。”纪浏指了指自己身后，“估计跟几个姐姐妹妹在拍照呢，一会说不定就找上严争礼了。”

　　严争礼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舒长意看出来他的不愿，开口劝道：“反正班长要转学走了，拍张照当做留念也没关系吧？”

　　“你说的是。”严争礼说完这句便站起身，“我直接过去找她吧。”

　　“我也去好了，虽然她经常打我小报告。”虽然纪浏没说出口，但按照舒长意对他的理解，显然纪浏更想去看严争礼的热闹，“舒长意要不要过来？”

　　舒长意和班长不太熟，于是摆摆手：“不了，我在这等你们回来。”

　　纪浏和严争礼都离开了座位，只剩下舒长意坐在桌前。一路赶过来有点渴，男孩拿起桌上已经开了的可乐，估计是严争礼喝剩下的，想了一下换了根吸管插进去，一口气就喝了小半罐。

　　不知道为什么，过了好一阵，他的脑袋开始有点晕乎乎的。

　　他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阵，但很快他听到餐厅的另一头异常吵闹，似乎是起了什么争执。舒长意勉强自己回过头，发现严争礼和纪浏站在几个男女对面，严争礼还和其中一个男生吵了起来。

　　“我觉得这样的请求对我而言有点太过分了，我不能答应，抱歉。”严争礼说完转身就要走。

　　男生一把摁住严争礼的肩膀：“她都要转学走了，就这一下很难吗？又不是要你掉一块肉下来。”

　　“对不起，不行就是不行，请你不要拿任何理由绑架别人。”

　　“我绑架你？”对面的男生似乎被彻底惹怒，班长想拉住他但又只是徒劳。纪浏的脾气也一下子窜了起来：“干什么？他说不愿意就不愿意，还想来硬的？”

　　眼看局势马上就要升级，舒长意连忙扶着脑袋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