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30、第三十章 画册

　　“没……没有。”舒长意顿了好一阵，“那是什么样的钥匙？”

　　“没事。不太重要，不用担心。”邹遂说。

　　不太重要四个字如飞矢刺在舒长意心上。他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邹遂也许只是在骗他，反正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撒谎了。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将视线重新落在邹遂贴在墙壁的画上。尽管他待在画室的时间很长，但却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欣赏上面的每一幅作品。

　　舒长意的视线不断移动，最后停在一幅女性的画像上。他认得出来，这是之前邹枫亭和他说过的，邹遂的前女友。

　　邹遂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男人的神情也微微变动：“长意，看完那张就撕下来吧。”

　　“诶？”舒长意似乎是没想到邹遂会这么说，不由得怔了一下。

　　“只是觉得这张不太适合贴在上面了。”邹遂冁然一笑，“她以前是我的大学同学。

　　“其实我和她之间发生过很多事。她知道我长期不能在绘画界崭露头角的困境，一直帮助我，给我指出不足，后来我们开始交往。”

　　邹遂的目光落在自己正在翻弄的收纳册里的画作之间：“分开的前一阵子，我给她画了一幅油画。她说我只是一个摄录机，画得再像，也没有情绪和主题的表达，我画的她是死的。她在我的画里看不出爱。”

　　“可是我觉得光是画得像就很厉害了。”舒长意说。

　　邹遂轻轻地摇头：“这是不够的。我那时候觉得，鱼就是鱼，风景就是风景，看见什么就画什么。”

　　男人最后在收纳册里抽出一张速写：“那张油画，已经被我烧了。反正也只是褪去灵魂的废纸而已。”

　　舒长意轻轻握住邹遂的小臂：“不是的，我觉得叔叔画的我很温暖，很安静。”

　　“那你能在里面看出爱吗？”

　　男孩顿了一下，心脏仿佛忘记了跳动。

　　邹遂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一用力就会将对方割伤：“长意，我对你是有感情的。只是它并不是……”

　　邹遂似乎想说什么，但语句尚未脱口就被掐断：“……没什么，长意。你还年轻，很多事情可能分不太清。”

　　舒长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一瞬间想起邹遂将他掌心对掌心牵的手甩开的画面。

　　他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邹遂撕下刚刚舒长意在看的前女友的画作，将刚刚取出来的速写贴在上面。舒长意望过去，才发现是画作上的是自己。

　　“叔叔为什么贴我？”舒长意一边看邹遂撕胶带一边问。

　　“因为现在你在身边。”邹遂回答，“我的乖孩子。”

　　舒长意有些羞赧，几步走到邹遂身后，挨近对方的身体，悄悄红了耳根：“那……那我也贴叔叔。”

　　“你也会捉弄人了。”邹遂轻笑出声。

　　才不是捉弄。舒长意想，他是真心想贴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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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最近常常抢在邹遂之前做饭。菜基本上是邹遂上下班的时候顺路买的，舒长意直接把它们做成菜肴。

　　虽然有时候会担心不合邹遂的口味，但见对方基本没抱怨过什么，他也没多想。

　　会不会是叔叔太包容他了，不爱吃也忍着？舒长意这么想着，决定自己在餐桌上找出答案。

　　从舒长意坐在桌前开始，他就紧紧盯着对面邹遂的筷子。按照他短时间的观察结果得出，邹遂不爱吃蔬菜，偏爱夹肉。

　　男孩怀疑自己的蔬菜做得不好吃，便夹了一块塞到自己嘴里，边嚼还边把视线放到对方身上。他自己觉得还算不错，只是不知道邹遂认为如何。

　　叔叔很少吃他做的蔬菜。舒长意默默记在心里。

　　“怎么了，一直看着？”邹遂注意到他的目光，没等舒长意解释出个所以然，他便将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进男孩碗里，“是想吃这块吗？”

　　“不是的……”虽然舒长意极力否认，但邹遂还是轻笑一下：“没关系，吃吧。”

　　舒长意连忙把那块肉夹起来，本来想递到嘴边，但迟疑片刻还是放进了邹遂的碗里：“叔叔喜欢就吃。”

　　见邹遂大有把肉夹回去的势头，舒长意连忙用手掌遮住自己的饭碗。对面的男人没忍住笑，接着把肉放进自己嘴里：“我听你的。”

　　舒长意想了一下，直接开口问了一句：“叔叔觉得这个青菜不好吃吗？”

　　“不是的。长意做的菜很好吃，只是我一直不太爱吃蔬菜。”邹遂说，“我在尽力改了。”

　　舒长意没想到自己眼里一直找不出缺点的邹遂居然有这样的小毛病。

　　他说：“叔叔像小孩。”

　　邹遂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没想到我还要被你这个小孩说像小孩。”

　　某个小孩接着夹了好几片青菜到邹遂碗里，说要亲眼看着邹遂都吃掉。对面三十多岁的小孩也照做，将青菜一片一片送进自己嘴里吃了个干净。

　　舒长意翘起嘴角：“叔叔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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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端午假了，我想放假想疯了。”纪浏趴在桌子上抱怨。

　　舒长意很久没有过端午了，几乎连粽子的味道都想不起来。纪浏这时候倒是谈起哪家卖的粽子好吃：“任何人没吃过他的大肉粽，我真的会伤心。”

　　严争礼在一旁插嘴：“我吃甜的，豆沙粽。”

　　“你居然喜欢吃甜，看不出来。”纪浏随口道。

　　“我也看不出来你这么话多。”

　　“我当你在夸我。”纪浏“切”了一声，继而转向舒长意，“你端午有什么做的？家里包粽子不？”

　　舒长意没包过粽子，邹遂最近也忙，似乎公司有什么大变动。听说北方城市有画展开办，说那边有仅线下售卖的画册，只可惜自己抽不出时间去。

　　“我不会包粽子。”舒长意随口答了一句。

　　回到画室的时候，舒长意特地上网搜索了资料，画展开设的地方很远，坐飞机也要两个多小时。

　　他买了端午节当天的票。男孩的出发时间比邹遂稍微晚一点，他走之前还来得及吃几口邹遂做的早餐。

　　“等我回来捎几个粽子。你喜欢甜的还是咸的？”邹遂看着对面拼命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的舒长意问道。

　　男孩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他拿不好主意吃哪种口味，张着嘴半天没说话。邹遂这才笑笑：“我都带一点。”

　　等邹遂出门，舒长意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才离开画室。他站上地铁的时候没忍住深呼吸几下，这是他第一次去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按照指示登机，两个多小时后出机场，跟着导航到了画展的位置。他找到售卖画册的地方，排在长长的队伍中间，好不容易买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还没吃午饭。

　　舒长意在四周陈列的画作当中走着，觉得能创作出这些作品的艺术家很令人赞叹。叔叔也是。舒长意想，他希望有一天邹遂的作品也能展出。

　　男孩吃了一点东西，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这座陌生的城市便赶着坐上回程的飞机。

　　落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舒长意觉得这一天很不可思议，他以前总以为北方很远，但原来坐几个小时就能到秦岭淮河的另一侧。

　　叔叔说不定和粽子在一起等我。舒长意想着，抱着画册匆匆赶向即将开走的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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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意。”邹遂坐在客厅，餐桌上摆放着一盘几个粽子，“我等你很久了。”

　　舒长意迫不及待想把自己手上的东西交过去，几乎是跑着到邹遂面前：“叔叔，给你的。”

　　邹遂接过舒长意手里的画册时，动作一瞬间顿了一下。他还没翻开看一眼，就先将它放在一边，转而将舒长意抱进怀里：“怎么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

　　“因为叔叔想要，我就去买。”舒长意的脸贴在邹遂的侧脸上，他感受到对方的皮肤很烫。喜欢被叔叔抱着，他想，去多远买都没关系。

　　邹遂怜爱地用手指轻轻梳理他的头发：“傻小孩。你舟车劳顿很辛苦，下次不要了。”

　　“没关系的，叔叔。”

　　男人好一阵子才松开他，接着拆了一个粽子切开，用牙签戳了一小块递到男孩面前。“长意，你带了画册给我，我也应该给你什么。”

　　“叔叔，你已经给我买了粽子了。”舒长意讪讪地笑了一下，将那口粽子吃进嘴里，是有淡淡甜味的豆沙粽。

　　“不够。我很喜欢长意的礼物。”邹遂又拆了一个咸肉粽，“想一想，有什么是你想让我答应你的。”

　　舒长意踌躇片刻，半天才将那句令他腼腆的请求说出口。

　　他说：“那我想叔叔多抱我一下。”

　　话刚出口，舒长意就忍不住红了脸颊，他低下头，生怕邹遂发现他的异样。

　　“来。”

　　邹遂伸出手，把他的小孩抱进怀里。舒长意像刚才一样，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他觉得很舒服。

　　“喜欢我抱你紧一点？”邹遂察觉到对方的贴近，问道。

　　“……嗯。”

　　太烫了。舒长意想，他觉得自己的脸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