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21、第二十一章 要不要陪我

　　【……我跟你的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过，倒也可以。约个时间地点吧。】

　　收到回复，舒长意连忙发了个位置和时间过去。对方觉得没有问题，到点的时候，两个人顺利在约好的地方碰面。

　　经严争礼介绍，舒长意跟着进了一家礼品店。听这位小少爷说，像邹遂这样要经常穿正装出入各种场合的人，可以考虑买袖扣之类的配饰，没有西装这么昂贵，但又能经常使用。

　　舒长意在柜台前犹豫了很久，也不停地询问旁边严争礼的意见，最后才选了一对银灰色的袖扣付款。

　　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握在手里，生怕放松半分就会不翼而飞。

　　到了车站之后，严争礼朝他告别。他一个人坐上公交车回了画室，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邹遂正在画架前作画。

　　他本不想打扰，只是对方先一步发现了他：“跟朋友出去玩了吗？”

　　舒长意点了点头，两只手捧着包装好的袖扣走到邹遂面前，有些腼腆地开口：“叔叔，送给你的。”

　　邹遂面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他接过男孩手里精致的包装盒，又腾出一只手来捋顺舒长意的头发：“我可以拆开吗？”

　　舒长意“嗯”了一声，就见那对袖扣在邹遂眼前露了原貌。男人将袖扣放在自己的衣服袖口前比了比，接着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装盒里。“谢谢，我很喜欢。下次去公司的时候可以用上。”

　　他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送我礼物？”

　　“因为……叔叔对我好。”舒长意有些羞赧地低下头，“我每天都想送叔叔礼物。”

　　“叔叔喜欢你这样的乖孩子，所以才对你好。”邹遂捏了一下舒长意的脸，“不过不要总是给我买，我的钱是给你花在自己身上的。”

　　舒长意是标准的鹅蛋脸，整个面部线条都很柔和。不过不只是脸，他又瘦弱又偏长的四肢的线条刻画也很温和，用纪浏的话来说，就是看着好欺负。

　　男孩弯起嘴角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叔叔。”叔叔果然还是很好的人。他想。

　　他继而转移视线，将目光落在邹遂面前固定好的画布上：“叔叔在画什么？”

　　“在画你。”邹遂说完拿起旁边的手机，上面是之前对方特地录的舒长意的视频，定格在了某一个画面。虽然舒长意觉得自己当时笑得很没有仪态，但邹遂找准地方定格了之后，效果看上去居然还不错。

　　接着男人从旁边取出一张刻画好明暗关系的素描，固定在另一个紧挨着的空画架上，上面画的正是刚刚视频里定格的画面。“刚要开始画。”

　　舒长意安静地看着邹遂做各种准备工作。对方今天似乎是要画油画，他发现今天画架上的东西和之前的显然不同，上面固定好的是油画布。

　　邹遂接着拿起油壶，开始调节颜料，差不多之后用勾线笔直接勾出大形。

　　舒长意虽然看不太懂邹遂每一步到底在做什么，但看着画布上的颜色逐渐明朗，他只觉得很厉害。

　　“先到这里。”不一会邹遂停下笔，“饿了吧？给你做晚饭。”

　　“叔叔可以接着画，我给叔叔做饭。”舒长意说完正要站起身，却被邹遂拦住：“不陪我一起画了？”

　　“我在这里帮不上叔叔。”舒长意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手里却被邹遂塞进了一支画笔。

　　“要不要试试看？”没等舒长意回答，邹遂就握着他的手，在画布上简单画了几笔。

　　舒长意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眼睛里就像突然掉进了几颗星星似的亮起了光：“我还没用过画笔……很新奇。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很喜欢。”

　　“那这样呢？”邹遂说完，略微转了舒长意手里笔尖的方向，接着男孩脸上画上了一抹天蓝色。

　　舒长意咧开嘴笑了：“叔叔又捉弄我。”说完他挣脱开邹遂手上的控制，用画笔在对方的左脸上画了一个圆圈。

　　“你也学会淘气了。”邹遂拿起另一支画笔正要往舒长意脸上再画一道，男孩却站起身来直接往大厅另一头跑去。

　　邹遂没忍住笑，放下画笔跟过去到沙发旁边，结果又被舒长意抓住胳膊往右脸上画了一道。

　　他没半丝愠意，反而将嘴角扬起得更高，轻轻点了一下舒长意的额头：“我被你画成什么样了？”

　　“好看。”舒长意蓦地抱住邹遂的腰，他心里如同无数只鸟雀欢鸣，一种难以解释的欣喜，“叔叔好看。”

　　邹遂抚过他的发顶：“好了，小嘴甜。去把脸洗干净，一会吃饭了。”

　　……

　　舒长意意外发现自己今天起得比邹遂早。他将耳朵靠在叔叔房间门口，里面毫无动静。确定对方还在睡，他先去厨房煮了两碗小米粥，还各配了一个荷包蛋。

　　等他将最后一口小米粥送进嘴里，邹遂才从房间门口走了出来。男人不像以往那样穿着睡衣，而是特地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散在脑后。

　　“早安，长意。”邹遂洗漱完坐在桌边，“今天有一位客人会过来。”

　　“是谁？”舒长意一边看着邹遂吃他亲手做的早餐，一边问道。

　　邹遂迟疑了一下：“该怎么告诉你呢。我们原本算是朋友，不过前阵子，我拒绝了她。”

　　“拒绝……是说她喜欢叔叔吗？”舒长意觉得自己情绪的一角被猛地扯了一下。

　　“嗯。”邹遂的叉子心不在焉地划着盘里的荷包蛋，“我不得不……说那些伤人的话。”

　　舒长意握了握邹遂的手腕：“叔叔没做错。”

　　“谢谢你，长意。”邹遂弯了嘴角。

　　早餐结束后没过多久，门铃响了。邹遂拉开了门：“请进。”

　　舒长意下意识望向门口，一瞬间他几乎像木头人一样静止。男孩认出来，进门的这位女性，正是前不久和邹遂一起出门的，严争礼的表姐。

　　“打扰了。”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舒长意，“他是……”

　　邹遂随口回答：“朋友的孩子。”

　　女人朝舒长意问了声好，接着注意力又重新转回到了邹遂身上。

　　“稍等我一下。”邹遂说完，走到大厅另一头的画架旁边，拿起之前舒长意翻阅过的收纳夹，从里面抽出一幅素描，递到女人的手里。

　　素描上画的，是和女人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谢谢。”女人默默地将画卷起来，“我之前总会想，你笔下的我是怎样的。”

　　“所以你才委托我画了这一张吗？”

　　“已经不重要了。”女人笑得云淡风轻，“画得很像，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接着说：“不用愧疚。也许不为你所困的日子，我会觉得更好。”

　　“要我送你下楼吗？”

　　女人拿着画退到门口：“不用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舒长意目送女人消失在门口。在这一刻，他不像之前看到邹遂和她两个人在一起时那样不满和难以呼吸，反而希望那个刚刚挥别一段错付的感情的人能够像她自己所言，更好更自在地继续生活。

　　“叔叔？”见邹遂在望着窗边发呆，舒长意低低地唤了一声。

　　邹遂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她向你表白了吗？”舒长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问。

　　邹遂摇了摇头：“是我察觉出来的。”

　　舒长意顺着表白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以前有很多人喜欢叔叔吗？会不会被很多人表白？”

　　他被不少女孩子写情书表白过，所以也会想邹遂是不是很受欢迎，毕竟他的叔叔长得好看，还会照顾人。

　　“也说不上多。毕竟我这个人很无聊，上学的时候就只想着学习，画画的时候就只想着画画。”

　　舒长意忽然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时空穿梭就好了。他想回到邹遂上初中、上高中还有上大学的时候的样子，坐在操场旁边看邹遂打篮球的样子，坐在教室角落里看邹遂聚精会神地听课和做笔记，他还想亲自去跟邹遂去借一份笔记，向他讨教今天的课程内容，看那些女孩子们偷偷往邹遂的课桌里塞情书。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顿了一下。

　　我也想给他写情书。

　　我想给他写很多话，把那些写满字迹的纸页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干净的、没有多余装饰的白色信封里。也许为了显示它的特别，我也会想像别人一样贴上一个爱心。

　　叔叔那么温柔的人，他一定会很小心地拆开我的信，读里面的每一个字句。

　　我写什么呢？我想和叔叔永远在一起。就写这句好了。可是高中的叔叔还不是叔叔，我要写他的名字，邹遂。我要和邹遂永远在一起。

　　“长意？”

　　“啊。”舒长意瞬间从自己的幻想中抽离出来，他突然觉得爱胡思乱想的自己有点像笨蛋，“对不起，叔叔。”

　　邹遂笑了：“对不起什么？我还没说话。”

　　舒长意有些讪讪。只听邹遂接着开口：“假期还有一天半，你想和我一起出门吗？”

　　“可……可以吗？叔叔不和其他女人出去吗？”舒长意就像被猛推了一下心脏。

　　“说的什么，傻孩子。”邹遂直接笑了两声，“我这个假期只有你。

　　“所以，你要不要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