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22、第二十二章 和记忆里重

　　舒长意被邹遂带着到一条热闹的商业街上。他任由对方带着他到任何地方，一开始还想会是什么高档场所，但来到这里发现是很普通的游玩地点，舒长意松了一口气。

　　接着两个人进了一家手作店。店里到处摆放着手工作品，不少情侣正在制作属于他们自己的物件，还有店员在旁边帮忙拍照。

　　邹遂侧过头，问他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作品。舒长意的视线落在架子上放的小人摆件上：“我想做一个叔叔。”

　　“不想做一个长意吗？”邹遂随口问。

　　“可我只想要叔叔。”

　　邹遂理了一下舒长意的头发，轻轻说了声好。两个人就在店员的帮助下，开始制作以邹遂为原型的小人。

　　舒长意总是抬头去看邹遂。叔叔的眼睛是怎么样的，头发有多长，他今天很好看，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没有胡茬也没有黑眼圈，男孩想。

　　最后小人要放到烤箱里烘干，大约三十分钟后，一个邹遂小人就到了舒长意的手里。

　　男孩对这个小人爱不释手，时时刻刻捧在手里。邹遂笑道：“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做一个你。”

　　舒长意弯着嘴角，点了一下头。

　　走出店没多久，他收到店员帮忙拍的几张合照。男孩选了最喜欢的一张，设置成了锁屏背景。

　　这条街上有很多年轻人，也开着很多面向年轻人的潮玩店、周边店之类，小吃也有很多。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店里人气很旺，要节省排队时间，舒长意和邹遂只能和两个女孩子拼桌。

　　虽然舒长意很不习惯和陌生人同桌吃饭，但是他不想让邹遂陪着他等半天，迟疑一下还是答应了店员的提议。

　　所以他这一整顿饭，都没好意思放开和邹遂聊天。

　　等到面前的食物都被吃得差不多时，他和邹遂两个人显然有了要离开的意思，却被对面的女孩打断了动作。

　　女孩问邹遂，可不可以给她联系方式。邹遂摆了摆手，说了句抱歉，接着拉过舒长意的手腕，匆匆离开了店里。

　　他们在街上闲逛的时候，邹遂蓦地开口问舒长意：“我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吗？”

　　舒长意摇了摇头，对邹遂问出口的问题做了肯定的回答。邹遂讪笑道：“可能还是长得老成一点好。我被刚刚的女孩子误会了，要是知道我的年纪，她不会问我。”

　　“叔叔好看，所以有人喜欢。”

　　邹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可我不如他们年轻，怎么都不太合适。”

　　“可我也比叔叔小很多。”舒长意侧过头看旁边人的脸，“叔叔可以跟我聊在一块。”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邹遂的视线柔柔地落在他的身上，“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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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将邹遂的小人摆件带到了教室，放到自己课桌的右上角。一旁的纪浏看了，好奇地戳了戳小人：“怎么突然买了这个？”

　　“店里做的。”舒长意跟护宝似的把小人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顺带把纪浏即将继续戳过去的手挡住，“别总弄他了。”

　　“这么宝贝？”纪浏逆反心理冒了出来，舒长意越是护着，他就越是要尝试攻击，直到他的同桌摆出那副又委屈又微有怒意的表情，他才勉强停手，“好吧，我错了。”

　　今天下午开始是三校联考的第一科，语文。

　　舒长意中午在家的时候牺牲午睡时间复习，下午来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困，顺利地完成了考试。

　　他放学之后没急着回家，留在教室里准备明天的数学考试。练完他挑选出来的题目之后，男孩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到关校门的时间了。

　　舒长意收拾好书包便离开教室。从教室到校门有很多条路，其中一条最近的就是要经过体育馆，也就是上次发现纪浏和严争礼在打架的地方。

　　担心赶不上校门开放时间，他不得不抄这条近道离开。体育馆后面的空地一直是事故高发地，舒长意今天偏偏还是遇上了这种状况。

　　“喂，之前不是很嚣张，还叫我们滚吗？”

　　“还不是被我们打得不敢吭一声？”

　　“还想去哪？”

　　扇巴掌的声音。

　　仿佛和他记忆里的疼痛相重合，父亲的巴掌也曾经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他的脸上。没有地方可以逃，也找不到出口。

　　“住手。”

　　他朝那片隐蔽的空地走去，哪怕他自己身上还有未痊愈的伤，哪怕他知道自己脆弱得可能一推就倒。

　　但他更清楚深陷其中的无助感和绝望。

　　“谁啊？这么厉害，还给别人出头啊？”

　　被霸凌的是一个瘦小的男生，他背靠在墙上，身后退无可退。围着他的是三个相对高大的男生。

　　施暴者开始将拳头挥向舒长意。男孩还是像之前一样瞬间倒地，但他没有就此放弃，在一片嘲笑声中，他勉强爬向那个弱小的男孩，挡在对方身前。

　　“不是吧？笑死人了，自己都顾不好还护着别人啊？”

　　施暴者们哄堂大笑。

　　舒长意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他们的拳打脚踢，但最后他等来的，居然是邹遂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邹遂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舒长意转过头，才发现他的叔叔正抓住其中一个男生的手，用力得仿佛要将对方的骨头捏碎。

　　“喂，你谁啊，放手……”男生不断地想要挣脱，结果只是徒劳无功。其他人大概也将这幕看在眼里，因此不敢轻易动手。

　　邹遂一张脸冷得吓人：“我已经录像了，接下来会提交给相关机构。”

　　“吓唬谁啊？”

　　“我说到做到，是不是吓唬你，等你收到法院传票就知道了。”

　　“……妈的，先走。”不愿和邹遂多做纠缠，另外两个男生连忙撒腿就跑。邹遂松开剩下那个男生的手，对方的皮肤已经被抓得通红，接着也匆忙离开。

　　“长意。”邹遂的表情瞬间软下来，他蹲下身到舒长意旁边，“你怎么这么傻。”

　　舒长意安慰了那个小男生几句，接着目送对方离开。他这才将视线转回到邹遂身上：“叔叔，你今天下午也来写生吗？”

　　邹遂对上他的视线：“我今天画得晚了，才抄近道走的。长意，你不可以再被打了，至少有我在看着你照顾你的时候，你不用再受这份苦。

　　“我真的很遗憾不能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你身边。”邹遂轻轻握住舒长意的手，“我……总之以后我有空会经常来学校的。我明白你的心情，长意，你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我很心疼你。”

　　“叔叔，对不起。”舒长意又缩在邹遂怀里。

　　邹遂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抚摸一下舒长意的发顶之后扶着对方站起来：“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你没做错任何事。下次记得保护好自己。”

　　舒长意点了点头，跟着邹遂在黄昏落日的时分走出了校门。

　　“叔叔。”舒长意在邹遂身后蓦地开口。

　　邹遂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我决定了，要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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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看叔叔今天画了什么。”舒长意刚在画室的沙发上坐下，视线就落在了邹遂刚刚从背上取下来的画夹上。

　　邹遂刚好穿上厨房门口挂着的围裙：“看吧。”

　　舒长意翻开画夹，发现是自己教室所在的教学楼附近景色的一角。画夹另一半存放画纸的地方藏着一张已经画好的速写，他取出来看，发现是自己坐在教室里刷题的画面。

　　他的指尖下意识落在速写右下角的落款上。

　　男孩蓦地发现，自从他们彼此认识，他就总是成为邹遂笔下的画面构成。

　　为什么我总在你的画里？他在心里默默地问。

　　舒长意想起自己曾经问过邹遂，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他说是出于父性，他无法看着这么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而不管不顾。

　　那叔叔，遇上其他小孩你也会对他这么好吗？他突然想。

　　和别的小孩说很担心他，给他做饭，不见了就到处去找，等他等得彻夜未眠，给他画一张又一张的画。

　　不行。

　　舒长意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嫉妒得不行。邹遂怎么可以照顾别的小孩。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糟糕了。邹遂只是帮助和他一样需要帮助的人而已，他怎么能这么自私。

　　不知道为什么，邹遂这顿饭做了很久，大抵是知道舒长意今天有个算是重要的考试，给他准备了大餐。

　　舒长意本想着进去帮忙，但被邹遂赶了出来，说他这阵子总是复习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叔叔工作也辛苦。”舒长意还不肯出厨房。

　　“我很早下班的，不累。出去坐吧。”

　　舒长意说不过他，只好乖乖地坐在外面等。兴许是他疲劳而不自知，看着看着电视机，居然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这才看见邹遂拿着画夹，在上面固定着的画纸上画着什么。注意到舒长意睁开眼睛，他这才放下笔：“醒了？我去准备晚饭。”

　　趁邹遂进了厨房，舒长意偷偷地翻开画夹，上面画的是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模样，刘海还有点乱乱的。

　　我又在叔叔的画里了。

　　他向上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