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20、第二十章 过夜

　　“叔叔。”舒长意坐在画室的沙发上，见邹遂回来，他转过头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邹遂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于是开口问了一句：“今天出门了吗？”

　　“嗯，去买点喝的。”舒长意说完站起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我先去做题了。”

　　他莫名不太想面对邹遂。最近只要是关于叔叔的事，他心里总会冒出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也许他只是不想邹遂发现，他在因为对方的恋爱兆头而感伤。他想。

　　舒长意害怕他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会被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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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回到学校，舒长意原本正埋头刷题复习，旁边无所事事的纪浏突然朝他搭话：“舒长意，你是怎么做到明天清明放假，今天还能如此上进的？”

　　他说完还指了指他的前桌：“你看，老王那眼睛都不知道看到哪里去了，谁不知道他在发呆做梦上分。”

　　“就想着今天忙完，明天就能休息了。”舒长意抬起头来回了一句。

　　“诶，怎么了？”纪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高兴啊？出什么事了，说来听听？”

　　舒长意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确实自从那天和严争礼跟邹遂出去之后，他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没什么，都是小事。”

　　“小事那好办。”纪浏猛地把胳膊搭到舒长意肩膀上，“今天下午放学呢，就跟哥去对面街那家网吧开心一下，我敢保证你绝对会忘掉一切烦恼和忧愁。”

　　舒长意皱眉：“你是未成年人，不能去。”

　　“谁说的？”纪浏立马反驳，“我早十八了，我可是幼儿园大班小班都读了的。”

　　话到这里，他又顺带嘲讽了几句旁边的严争礼：“可惜我们乖乖的严少爷才十七，来不了咯。”

　　严争礼冷冷地扫了纪浏一眼：“谁要去那种地方，乌烟瘴气。”

　　“切。”纪浏的目光重新落向舒长意，“别理他，我带你去。”

　　“我不去了。”舒长意摇了摇头，他不打游戏，去了网吧也没事可干。

　　“行呗，哥自己去。”纪浏随手把玩起桌上的一块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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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舒长意正好跟纪浏一起走出教室。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正要朝纪浏告别，视线却恰好捕捉到不远处的一幅画面。

　　他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邹遂和严争礼的表姐在一起。

　　“纪浏。”舒长意当即回头，重新走回到他的同桌身边，“你说的那家网吧在哪，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快反悔？走，带你去开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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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点的网吧人还算多。不少年轻人在吵吵闹闹，桌上还乱七八糟地摆着零食饮料。

　　舒长意被纪浏拉着找了个位置坐下，后者接着就问他要不要吃点喝点什么，楼下正好有家便利店。

　　他让纪浏帮忙捎了一瓶柠檬茶，不一会儿东西就放到了他的电脑桌上。

　　“平时玩什么？”纪浏侧过头问他。

　　舒长意刚戴上耳机：“我平时不玩游戏。”

　　“啊？”纪浏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没事，我带你玩，你开这个，注册一下。”

　　网吧里面很多杂音，舒长意和纪浏直接连麦。他为了不被周围的声音吵得心烦，特地把音量调得很大，一瞬间他感觉纪浏的声音要穿透他的太阳穴。

　　他被纪浏带着赢了一局又一局，虽然他是新手，但意外地上手很快，和纪浏也配合得很好，有时候他还高兴得和对方击掌。

　　以前他只会想着多考几分，让父亲能够愿意去他的家长会，于是他无暇将注意力放在别的任何事物上。

　　自从被邹遂带离那个家，他感受到被人照顾的感觉，也有了零花钱，可以坐公交地铁去很多地方逛街，可以像现在这样和朋友一起度过一段时光。

　　邹遂。这个名字忽然又跳进他的脑海里。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没有给邹遂发任何消息说自己要晚归。

　　男孩迟疑一下，决定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脾气，明明邹遂也没做错什么，三十多岁的人有自己的人际往来很正常，也没有正式在谈恋爱。

　　可他就是要不高兴，邹遂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他。

　　“再来一把吗？”舒长意将手机扔到一边，接着问纪浏。

　　“不了，”纪浏打了个哈欠，“再玩我妈得找我了，我回去了，走不？”

　　“我晚点吧。”舒长意摆了摆手，接着目送纪浏离开了网吧。

　　实际上多打两局，舒长意已经有些累了，他桌面上的柠檬茶早就已经被喝了个精光，刚刚还特地下去买了个面包。他在游戏界面上漫无目的地乱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男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他离开网吧，到楼下买了一个全麦面包当早餐，一边吃一边走回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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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推开画室的门，发现邹遂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桌面上几道小菜被用菜罩罩着。他走到另一头看画架，上面固定好的画纸干干净净，一笔都没有画。

　　他鼻头一酸，连忙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发现邹遂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打了数不胜数的电话，只是他调了静音，一个都没接。

　　【长意，今天放学是有事吗？】

　　【长意，我等你回来。】

　　【长意，十点了，你在哪里？】

　　【长意，十二点了。我很担心你，警察局说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不受理。我很担心你。】

　　舒长意没忍住小声哭了起来。他忽然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发那种莫名其妙的小脾气，为什么要当彻夜不归的坏孩子。

　　等了一晚上肯定没睡好，做了那么多菜都放坏了。他害怕吵醒邹遂，压抑住自己的哭声，悄悄绕到对方背后拥住对方。他不敢用力，他怕打断邹遂好不容易得来的休眠。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披在邹遂身上。正当他准备偷偷离开的时候，邹遂却在这时候突然醒来，一不小心把校服外套抖到了地上。

　　“长意，你回来了？”邹遂几乎是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无暇管地上的衣服，直接伸手将没来得及离开的舒长意揽进自己怀里，“你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我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没有回，我怕你出事了，去了一趟警察局，他们不受理。我又开车去了好多个地方找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叔叔，对不起。”舒长意说话带着哭腔，“我错了，我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都是我，叔叔才没怎么睡，我刚刚还吵醒了你……”

　　“没关系，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邹遂将他抱得更紧。

　　面对这样的邹遂，舒长意没忍住迟疑了一下。他不敢把在网吧打游戏过夜这种话说出口。

　　“……我去朋友家了。”舒长意顿了顿，“我们一起做作业，复习，然后……互相问问题。为了可以安心学习我们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可能太投入了，不小心……忘记告诉你了。”

　　“没事就好。”邹遂将地上的校服捡起来，“你还没洗澡吧？我去帮你放热水。”接着他的视线落到桌面上的菜上面，讪笑道：“等着等着睡着了，也忘记把这些放进冰箱，这么热的天，应该不能吃了。我重新给你做早餐吧。”

　　舒长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不用了，叔叔。我给叔叔做，你昨晚都没休息好。你再睡一会，醒来就有好吃的了。”

　　“好乖。”邹遂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哭了，我没怪你。”

　　我不乖。舒长意想。我去网吧上网，还撒谎骗你。

　　男孩看着邹遂进了房间，接着自己去洗了个澡，再到厨房煮了两碗香喷喷的馄饨。他吃了自己那碗，在客厅一直等到邹遂起床，他才将另一碗热好了重新端出到桌面。

　　“叔叔，试一口。”舒长意抢在邹遂动手之前，自己先拿起勺子盛了一个馄饨，放在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邹遂面前。

　　邹遂吃了舒长意喂过来的馄饨，没忍住笑了笑：“怎么今天这么积极？我真的没生气，不用讨好我。”

　　舒长意被说中了心思。他对自己说谎的事情愧疚了一个上午。

　　“之前总是叔叔喂我，我才想着喂叔叔吃一次的。”舒长意说完又加了第二勺。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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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清明假期的第一天。舒长意做了今天的午饭，接着便盘算着给邹遂买件礼物。

　　虽然确实是有因为网吧的事而愧疚的成分在，但其实叔叔照顾了他这么久，他也想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但他没怎么给别人挑过礼物，不知道该怎么选，于是便想着约朋友出去下午边走边选购。男孩思索片刻，决定给纪浏发一条消息。

　　【这是看上哪个女孩了？女孩子嘛，送花啊送玩偶什么的肯定没错。】

　　舒长意跟对方解释说了不是女孩子，纪浏接着回复：【男生吗？这个连我也要问别人诶，我送的陶老师全都不收，真不知道男人都喜欢啥。】

　　他想了一下，只好转而去联系严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