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18、第十八章 坏毛病

　　“舒长意。”

　　刚出教学楼，舒长意就看见不远处的严争礼正朝他走来，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舒长意礼貌回应，只见对方将伤药放到他的手里：“我的伤好了，能替我还给纪浏吗？”

　　他点头答应了这个请求，下午上课的时候把药放在纪浏的桌面上。对方看了没忍住笑，故意抬高音量开口：“谁啊，还东西还要别人帮忙，是不是含羞草啊？

　　“还有，药是送你的，不是借的。”说完纪浏将药瓶放到严争礼桌上，“反正就你那样，下次还得被我打得连滚带爬。”

　　今天中午开班会，说是下个礼拜决定举行一次三校联考，希望所有同学抓紧时间复习。

　　“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出来这么多打击别人自信心的考试方法，高二弄得跟高三一样。”纪浏白了一眼，接着又露出一副疲惫相趴在桌子上。

　　“跟其他学校的人竞争，才能摆准自己的定位。”严争礼在旁边一面动着笔尖一面开口。

　　纪浏啧了一声：“得了，你这样的不得冲三校学霸，我还要被多几百人踩在脚下。”

　　“没关系的，还不是高考，参加考试就当是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舒长意从书堆中抬起头，担心他们又吵起来，连忙在旁边开口分散纪浏的注意力。

　　纪浏叹了口气：“哎，还是你懂我。”说完还搭了一下舒长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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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知为什么，架空层被一群人占领了，看上去是在开小会。舒长意想要读书，必须要先找到另外一个地方。

　　他辗转来到杏花园。杏花的花期是三到四月，现在正是花朵盛放的时候，风一吹总有不少花瓣飘落在地，还有几片落在舒长意的头顶上。

　　舒长意在杏花树底下找了个位置坐好。他突然想起邹遂的速写本上有杏花园的影子。

　　脑子里一冒出邹遂，他的思绪就忍不住往前奔流。他想起邹遂告诉他，决定送那幅舒长意在地下室看过的油画去参加比赛，据说是含金量很高的赛事。

　　不知道怎么样了，他忍不住想。但很快他就把思绪重新转回到书本上。不能总是想他。舒长意想，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像往常一样，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书。正当他准备合上书本时，蓦地一阵男音从杏花园的入口传来：“回去了吗，长意？”

　　“叔叔？”舒长意摇了摇头，“还没呢，准备换一本书再看一会。”

　　邹遂走到他身边坐下：“今天学得怎么样？”

　　“还可以，能理解老师的讲的内容了。”舒长意往邹遂那头凑近一下，“叔叔的比赛怎么样？”

　　“一切顺利，不过结果要等很久。”

　　舒长意点了点头，接着从书包里拿出化学课本开始复习。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内心在喧哗。他侧过头就能看到邹遂的脸，斜一斜脖子就能躺在邹遂身上。他不能做，他想。

　　他的视线集中在课本上，每一个化学式都并不长成邹遂的样子，但却总让他在意旁边的邹遂。好像满页书都写着邹遂的名字，但上面的汉字又分明只有催化、点燃之类。

　　舒长意突然觉得东南沿海的四月份太热了，滚烫的风穿过他的身体，红了他的耳朵。

　　他默默地在课本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别在叔叔旁边学习，看不进去。

　　“叔叔，我们回家吧。”舒长意收好课本，站起身。他觉得他太依赖邹遂了，才会总想着对方的事。

　　这是坏毛病，要改。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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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觉得今天太热了，就算昨晚一直吹着空调睡，他也还是觉得身上很烫，甚至有些浑身乏力。

　　他换好校服赶到学校，刚坐下就觉得头疼得受不了，直接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纪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抓着他的肩膀摇了两下：“你没事吧？平时你不都是练题吗，怎么光睡了？”

　　“有点头疼。”舒长意小声回答，“没事的，我应该躺一会就好了。”

　　纪浏碰了一下他的手：“怎么这么凉？”接着硬是把人拉起来，用手背贴了对方额头：“你都发烧了，走，赶紧去请假。”

　　舒长意没有反抗，毕竟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状况确实越来越糟糕，不是纪浏发现他也打算请假，毕竟这种状态他也听不进去课。

　　老师正要把手机借给他联系家长，舒长意迟疑了一下。

　　他得改掉依赖邹遂的坏毛病，毕竟他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他这么想着，开口回复老师：“不用了，谢谢老师，我的家里人在工作，没空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于是舒长意勉强支撑自己坐公交去去医院，挂号，排队缴费，最后坐在长椅上等待取药。

　　他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他骤然想，邹遂在就好了，他可以在邹遂身上躺一会儿。邹遂会摸摸他的额头，问他感觉好不好，替他理好乱发，帮他取药。

　　等到广播念到自己的名字，他取完药，感觉身体已经精疲力尽。

　　医院离家有一段距离，公交车走走停停，四十分钟才到站。舒长意上到九楼，打开画室的门，支撑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长意！”邹遂正好在画室，见状连忙飞奔过来，把舒长意抱进自己怀里，一瞬间他发现了男孩体温的异常，“你怎么发烧了也不告诉我？”

　　舒长意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伸出两只手去抱邹遂，但因为没有力气，所以只是虚弱地将胳膊搭在对方身上：“叔叔，我不改了。”

　　他的语气黏糊糊的，像融化的糖：“我想叔叔永远陪着我。”

　　“现在不是陪着你吗？”邹遂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心疼，“都烧成这样了，我先给你倒水吃药。”

　　说完邹遂将舒长意扶起来，让对方坐到沙发上，自己则去倒了一杯温水，接着将药喂到男孩嘴边。

　　“家里有点酒精，我帮你擦一下身体，降温会快一点。”

　　舒长意没有拒绝。邹遂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片伸进男孩的衣服里，顺便确认了对方身上的伤势。“伤好了很多，疤痕也淡了，很快就完全好了。”邹遂说。

　　舒长意没有力气回话，只是任由邹遂摆弄，最后被扶着进了房间躺下，盖好被子。

　　“床头我倒了水，渴了就喝。”邹遂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也累了，睡吧。”

　　舒长意睡得并不好，他总是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在抬起的眼缝当中，他看到邹遂时常过来帮他擦去身上的汗。

　　“叔叔。”他伸手抓住对方，彻底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好点了吗？”邹遂把自己的额头贴到舒长意的上面，“好像没这么烫了。”

　　舒长意注意到邹遂还穿着西装外套，为了照看自己，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我熬了白粥，饿了就吃一点。”邹遂拨开舒长意的刘海说道。

　　男孩轻轻地“嗯”了一声，接着就看到邹遂手里捧了一碗白粥回来，上面还洒了一点肉末。

　　担心粥太烫，邹遂盛起一口白粥，先用自己的唇碰了一下，确定适宜入口之后才递到对方嘴边。

　　舒长意顿了一下，将那口粥吃进嘴里。他的视线不自觉移到邹遂的脸上。想一直做叔叔的孩子，他想。

　　“怎么一直看着我？”邹遂蓦地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不好吃吗？”说完他将刚才舒长意刚吃剩下的半口粥放进嘴里：“味道很正常，是太淡了吗？”

　　“不是……”舒长意有些赧然，“粥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邹遂轻笑一下，接着将粥一口一口喂进舒长意嘴里。

　　见舒长意的状态好了许多，邹遂交代几句便离开了房间。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还是有些烫，他找到抽屉里的温度计给自己量了量，发现自己的体温已经降到了正常范围。

　　他拿出手机，发现纪浏发了消息问他的状况，就连严争礼也发了几句关心的话。他回复几句，便走下床出了房间。

　　见舒长意出来，邹遂连忙放下画笔走过去：“怎么不多躺一会？”

　　“我已经好了，叔叔。”

　　邹遂顺了顺对方的头发：“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今天好不了，还想着要不要帮你洗澡。”

　　“那怎么行……”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叔叔在北方上大学，澡堂里都能看见，不过都是各洗各的。”邹遂没忍住笑了一下，“长意一直在南方生活吗？”

　　舒长意点了点头：“叔叔是北方人吗？”

　　“我只是去北方上过大学，是南方人。不过我很喜欢北方的雪，东南沿海见不到这些。”

　　邹遂轻轻拍了拍舒长意的肩膀：“好了，不早了，先去洗澡吧。不知道你今晚睡不睡得着，白天好像睡太多了。”

　　“没关系，我晚点就困了。”舒长意笑了一下，接着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舒长意刚推开门，即将踏进浴室的时候，邹遂蓦地回头叫住了他：“要帮你搓澡吗？”

　　“不……不用！”

　　邹遂忍不住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