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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以前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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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长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一瞬间有那么强烈的感受。但邹遂只是一笑而过,说他不必这么认真解释,这只是个玩笑。
“晚安,傻小孩。”邹遂随手理了理他的头发。
……
严争礼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周末和舒长意约在一家炸鸡店见面。
舒长意本没有这个意思,是纪浏选的这家店,说自己可爱吃这家,难得有机会,他得宰小少爷一顿。
“哎,人家周末陪女孩子出去玩,怎么我就得跟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在这吃炸鸡啊。”纪浏一边在手机上疯狂点单一边抱怨。
“我只请舒长意,你可以不来。”严争礼冷着一张脸。
纪浏听了这话装模作样地皱了一下眉头:“瞧你这话说的,我跟舒长意那是铁打的关系,你请他就是请我。”
严争礼冷冷地扫了纪浏一眼,接着目光落向舒长意:“点吧,回头账单发给我。”
舒长意道了声谢,简单地选了一杯中可和一份鸡米花。
严争礼的手机蓦地响了一下,他手指点弄几下打开社交平台界面:“纪浏,我没让你发给我。”
“我那是给舒长意买的,他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纪浏忽悠人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严争礼大抵是懒得跟他争论,接着转过头去跟舒长意说话。
不一会儿炸鸡上了桌,舒长意拿过托盘上的袋装番茄酱撕开,结果不小心蹭了一手。纪浏连忙递给他纸巾,他擦了一会感觉不太干净:“我直接去洗手间洗一下吧。”
男孩刚站起身走到过道上,身后突然有谁撞了他一下。还没等他回头看看对方的模样,人已经快步走到了店门口。
纪浏骂骂咧咧:“撞到人不用道歉啊?你的嘴巴就只会吃饭?”
舒长意察觉到不对,摸了摸口袋,脸色骤变:“我的……手机不见了。”
“刚才的人。”严争礼说完,立马追出到店外,舒长意本想跟上去,却被纪浏拦住:“你在这等着,不然一会还得叫辆救护车。”
“可是……”
“没事,我去看他。”纪浏语毕,随后也跟了出去。
没过多久纪浏和严争礼回了店里。舒长意连忙凑过去:“都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追个人而已,抓到了,报警了,放心。”纪浏拍了拍舒长意的肩。旁边的严争礼摊开手掌,手机正躺在上面,屏幕碎了一角:“可能刚刚不小心摔了,我可以帮你拿去修好。”
“你能帮我追回来,我就很感激了。”舒长意拿回手机,“我自己来吧。”
……
回到画室的时候,邹遂问他怎么打电话没接,舒长意这才将屏幕碎了的手机拿出来,说了刚刚在炸鸡店发生的事:“叔叔知道附近哪里能修吗?”
“它看上去也很旧了。”邹遂拿过舒长意的手机,“我给你买新的吧。”
“可是……它说不定还能用……”
邹遂轻笑一下:“长意,你又这样了。”
“等你休息好了,今晚我陪你去买新的。”
舒长意没好意思再反驳,只是重新拿回邹遂手里坏掉的手机:“这个我还是想留着,是妈妈以前送我的。”
邹遂沉默了一下:“是因为这个不想换吗?”
舒长意的思绪远了一瞬。母亲在的时候一直对他很好,后来离开也只是因为不爱父亲,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他摇了摇头:“妈妈有新家了,我也有新的生活了。它就留作纪念吧。”
男孩笑弯的眼睛看向邹遂:“我现在有叔叔了。”
“乖。”邹遂轻轻地捏了捏舒长意的脸。
……
“休息一下吧。最近练得怎么样,觉得有进步吗?”
舒长意全身心都埋在书堆里,刚刚还跟着邹枫亭一步一步练解题套路,现在又忙着将方法练熟,就算老师让他休息,他也不愿意停下笔。
“我觉得老师教得很好,会的东西比以前多了。”舒长意一边动笔尖一边回答。
邹枫亭见舒长意还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接着就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橙汁放在男孩面前:“老师知道你努力,但是也得休息一下,真怕你手都写疼了。”
被老师这么劝了两次,舒长意不好意思不放松,便朝邹枫亭道了句谢,拧开橙汁的瓶盖喝了一口。
“你住我叔那边了?”邹枫亭蓦地提起这件事,“才知道你们关系原来真的有这么好啊,真是想象不出来你跟那个大叔能聊什么。”
舒长意讪笑一下。只听邹枫亭接着开口:“他还特地交代我过来教你,还说如果你不理解的话,就让我多讲几遍,超时还会再计工资给我。”
她托腮看着舒长意:“是不是因为他的画室那边离学校近,他才让你搬过来的?那他还对你挺上心的,上一个能让他这么关心的还是他二十多岁时谈的女朋友,不过当然,现在是前女友了。”
男孩猛地放下正在喝的橙汁。他蓦地意识到,其实他对邹遂,不论是家里的情况还是对方的过去都知之甚少。
想知道他都经历过什么,在他三十多年的人生里。舒长意想。
“可以跟我说说吗?”舒长意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了邹枫亭的话题上。
“看来你也很八卦。”邹枫亭轻笑两声,“当时的叔叔和现在一样,痴迷油画。他那个女朋友挺漂亮,头上经常戴着个贝雷帽,嘴边还有个美人痣。说起来也是有缘,两个人大学时候的同学,都是油画专业毕业,女孩子当时还追过他。
“他跟女孩子就是在画展重遇的,他们对某幅作品的品评天差地别,辩论起来,大概就是因为画的交流,他们慢慢熟悉,最后就在一起了。
“叔叔他那时候醉心于创作,每天都逼自己画画。他画他的女朋友,一开始对方还很高兴,但类似的作品见得多了也觉得没意思。她觉得邹遂的画千篇一律,也一直没画出什么名堂,可能是对叔叔的滤镜碎了,没过多久就离开了。”
舒长意听完这个故事,觉得有点心酸:“她在和叔叔交往之前,没看过叔叔的画吗?”
“看过。那时候可能觉得叔叔有潜力,慢慢来总会越来越好的,后来觉得失望,就离开了。”
“可是我觉得叔叔画得都很好。”舒长意小声嘟哝。
邹枫亭没忍住笑:“傻孩子,那是你不懂画。”
“可我就觉得。”
“好好。”邹枫亭拿他没办法,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习题册上,“我讲这道题吧。”
……
舒长意从邹枫亭家里回来,吃过午饭之后又躲进房间里练题。生物最重要的是记忆和理解,他将做过的选择题涉及到的知识点都在书上标注出来,同时自己做表格或者思维导图来梳理一些容易弄混的点,最后再尝试理解大题的解题逻辑。
他以前最大的问题在于记乱,记漏甚至不知道该记什么,邹枫亭看过他的答卷,知道他的大概情况,指出了他的问题。
等到晚饭时间的时候他才放下笔,走出房间到餐桌前。等他吃完最后一口饭,舒长意骤然抬起头望向邹遂:“叔叔,能看你以前的画吗?”
“可以随意翻。”邹遂指了指另一头画架底下的收纳夹,还有零零散散被压在收纳夹下面的画,“在那里。”
舒长意走到画架底下,捡起收纳夹开始翻看。夹在里面的画不多,更多的是地上堆放着的作品。
他在收纳夹里没翻几张,就看见了自己第一次遇见邹遂时画的另一张被对方自留的肖像画。直到最后,他才发现了一张女性的素描,外貌特征和邹枫亭随口谈起的高度重合——贝雷帽,嘴边的美人痣。
男孩接着去翻动地下散乱的画,看落款有些是很久之前的了。他一一翻开来看,一张、两张、三张……很多张都是那位女孩子的速写或是素描。
舒长意觉得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朝刚刚吃完饭的邹遂唤了一声:“叔叔。”
“怎么了?”邹遂离开饭桌,继而走到他面前,此时的舒长意正在将地上的画收拾整齐。
舒长意将画叠好放在一边,特地将那位女孩子的画像放到了最底下。他将这样的行为归结于,他不想让邹遂看到她想起过去的伤心事。
他说:“叔叔,你能画我吗?”语毕他自觉地坐在了模特坐的那张高脚凳上。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要当我的模特。”邹遂笑了一下,自然而然地坐到画架前开始用小刀削笔,“想我画怎么样的你?”
舒长意想起刚刚看到的女孩——眉眼带笑,嘴角微微上弯,单手托着腮,看上去很娴静。
他上扬起嘴角,只不过有些僵硬。除了发自真心以外,他不太擅长让自己笑起来。接着他学起画上女孩的动作,单手托腮。
邹遂倒是没忍住笑:“你这样脸会笑僵的。”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架起来,接着离开画架前,走到舒长意面前,开始挠起小孩的脖子。
舒长意没忍住咯咯地笑起来:“叔叔……哈……哈哈……别挠了……好痒……哈……”
好一阵子邹遂才停下手来,取下自己刚刚架起来的手机,回到舒长意面前播放刚刚录下来的片段。
“这样笑起来,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