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台风&夜宿（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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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月城发现天色不对，没有半点清晨的明朗，反而是沉沉的灰蓝。风非常大，把床前的窗帘高高扬起。那是很厚重的布窗帘，不透光，素来对风不假以颜色，如今却像纱帘一样飞舞，发出猎猎的声响。可见在所受冲击达到足够强度的时候，所有看来镇定的事物也总难免失控。
月城上网一查，果然，政府已经发布了台风黄色预警信号，强台风“菲特”于今天凌晨在神奈川县小田原市附近登陆，估计会给东京地区带来狂风和强降雨。
关了网页，月城有些担忧地朝外望去，强台风啊，学校应该会放假吧……
眼见还没有下雨，月城顶着狂风跑到超市买了一堆东西，打算严闭门户，就在家宅一天了。
吃过晚饭打开电视，新闻里正在说台风的事，神奈川一座二十米长的桥，在“菲特”吹袭期间倒塌；轻井泽一名七十六岁的男子被倒下的树枝击中头部死亡，东京的地面交通基本陷入瘫痪……看得月城咋舌不已。
收拾好碗筷端去厨房，刚走出两步，电视的声音就戛然而止，眼前刷的一片漆黑。停……停电了？！双手捧着碗碟，月城小心翼翼地蹭进厨房，借着窗前微弱的光，眼前的景物终于重新变得有层次起来。
从厨房的窗口往外张望，左邻右舍也都是黑黝黝的，只有少数窗口透出微弱的光，看来是整个社区都停电了。站在窗边向客厅深处看，黑暗就像是层层渲染的墨汁，越是往里便越是幽深，只怕走到楼梯那里就该伸手不见五指了吧。月城有些郁闷地挠挠头，早知道上午去超市的时候买个手电筒了……手电筒，对了！手机上不是带了个照明用的小灯吗？
月城在茶几上摸索好半天终于找到了手机，一按，屏幕亮了，然后嘟嘟两声又缓缓暗了下去。不是吧？这个时候没电！？少年郁闷地瘫在沙发上，拽过个抱枕蒙住脸。
“砰砰～砰砰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月城惊讶地从抱枕里抬起脸，这个时候，又是这种天气，会是谁呢？
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门刚开了一道缝，就呼地涌进一股凉风，月城不由一激灵，把身子缩到门后，探出脑袋向外看去。门外的少年被风刮得有些狼狈，茶色的发被打湿掀起，凌乱地附在颊边，水珠和雾气在眼镜片上混成一片，完全遮挡了视线，挺立的鼻梁上有细小的水珠滚落，嘴唇也被雨水润湿了，微微有些发紫。裤管上一片倾斜的湿迹，一直蔓延到膝盖上方，手中的伞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手冢？”月城忙敞开门，“你怎么来了？”
手冢把伞靠在门外，进了门，站在玄关处，拿下眼镜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样的天气，又停电了，母亲觉得你一个人住不安全，让我接你过去。”
“这……”太麻烦人家了，还是不用了吧，月城有些迟疑地望着手冢，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不会麻烦。”手冢突然开口道。
“那……好吧，我去拿些东西。”月城想了想，终于点头，转身摸索着向楼梯方向走去。 “等等，拿上这个。”月城回头，手心被塞入一个带着微温的小手电。
向手冢点点头，借着手电的光，月城迅速跑上了楼。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用塑料袋裹了两层，夹在臂弯里下了楼。手冢站在玄关处静静等待，听着少年踢踢踏踏的拖鞋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在这样的台风夜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漆黑的屋子里，会是怎样寂寞的心情……
出了门，月城终于知道手冢裤子上湿迹是怎么来的了，风太大，雨水被风挟带着斜斜地泼到身上，伞根本就挡不住！
跟在手冢身后，把伞尽量放低，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往前走。即使只有5分钟的路程，到达手冢家的时候身前就几乎已经湿透了。
进了门，发现屋里点起了大大小小的蜡烛，晕黄的烛光暖暖地映照在人身上，彩菜阿姨坐在沙发上叠衣服，小加奈偎在手冢叔叔怀里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做动物手影。
“我回来了。”“打扰了。”两个少年重叠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温馨静谧。看两人狼狈的样子，手冢彩菜忙迎了上来，把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递给他们，“看淋得这一身，赶紧拿毛巾擦擦。”月城接过道了谢，借着换鞋的时机挤了挤还在滴水的裤管，这才抄上拖鞋。
低头把毛巾覆在头发上揉擦着，只听彩菜阿姨在一旁嘱咐手冢：“你先带月城上去吧，停电了热水器用不了，我烧着水呢，一会儿开了我给你们送上去。”
手冢应了一声，手冢国晴指了指餐桌上的蜡烛说：“拿这个上去吧，这支长一点，能多燃一会儿。”加奈扳他手，“狗，小狗！”“好，好。”手冢国晴笑着继续做起了手影。
手冢上前拿起蜡烛，回头看了月城一眼：“我们上去吧。”月城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向楼上走去。
上楼的时候手冢一直侧着身子，大概是担心挡住了光源自己会看不清台阶吧，月城微微一笑，外表严肃的手冢意外的是个细心的人呢。
楼上第一间就是手冢的房间，由于不是主卧，并没有带主卫，但房间对面就是一个卫生间，也很方便。进了屋，手冢把蜡烛放在写字台上，转过身打量月城，T恤基本没湿，但是裤管湿了一大片……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虽然裹着很不舒服，但现在也不能让人脱下来吧。两个湿淋淋的少年僵立在写字台旁，面面相觑，温暖的烛光将他们的背影投照在墙上，相依相覆。半晌，月城不自然地醒了醒嗓子：“手冢家有好多蜡烛啊，是为了意外情况特意备着的？”手冢摇摇头：“不，是母亲为烛光晚餐预备的。”烛光晚餐？月城不由一笑：“彩菜阿姨很有生活情趣啊。”想起在母亲大人一手操持下被装修成田园风格的主卧，手冢默默无语。
“水来了！”手冢彩菜提着一个热水壶进来，另一手还抱着一个塑料盆。看自家儿子主动接过热水壶，手冢彩菜对月城说：“月城先去吧，澡是洗不成了，用热水擦擦把湿衣服换下来。”说着又把盆递给他，“这个盆没人用过的，光接过水。”
没有矫情地推辞，月城道了声谢接过水盆，转身想拿水壶，却发现手冢已经提着往卫生间去了，只好跟了上去，手冢彩菜在后面举着蜡烛为他们照明。
水有了，盆有了，毛巾、衣服都带着呢，问题是没有光。手冢彩菜试了几次，还是无法把蜡烛安置在洗脸池的台面上，想了想，就往自家儿子手里一塞：“就让国光帮忙拿着吧。”
啊？两个少年同时一呆，这怎么行？！手冢彩菜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出去了。互相对视一眼，月城先开口：“不用麻烦了，反正只是擦洗一下，摸黑也可以的。”手冢已经稳下了心神，摇摇头说：“没关系，我去门口。”
月城看着少年走出门往门侧一闪不见了身影，只余一只托着蜡烛的手留在门边。
安心地一笑，月城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
手冢靠在墙边，心跳快得莫名其妙。有些懊恼地深呼吸再深呼吸，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到手中的蜡烛上，上面有一滴烛泪正在慢慢长大，然后下滑。耳边清楚地传来悉悉嗦嗦脱衣的声音，哗哗的水声，绞毛巾的声音，然后……没有声音。手冢手一颤，那滴烛泪猛的落到了他手上，竟然也不觉得烫。
当第二滴烛泪缓缓滑下的时候，里面已经传来少年穿衣服的声音，虽然只是两滴烛泪的时间，手冢却仿佛有一种苦熬的感觉，自己到底在不自然什么啊，真是莫名其妙！
月城出来的时候觉得空气冷得有些异样，搓了搓手臂，接过手冢手上的蜡烛：“该你了，”看手冢愣愣地看着他，不由调皮一笑，“我保证不会偷看。”却见手冢不自然地别开眼，快步走进了卫生间。月城在他身后好心提醒了一句：“那个……你不需要去拿换洗的衣服么？”只见刚走进去的少年又面无表情地折了回来，瞄到他微红的耳朵，月城不由微微一笑。
两人清清爽爽地下楼时，加奈已经靠在手冢彩菜怀里昏昏欲睡，手冢国晴拿着一副扑克牌，正自娱自乐地玩着通关。温柔地拍着加奈的背，手冢彩菜轻声说：“客房很久没人住过了，黑灯瞎火的又不方便收拾，不介意的话，月城晚上就和国光睡吧，我给你另外拿床被子。”
手冢一愣，月城已经先笑着说：“已经很麻烦彩菜阿姨了，手冢不介意的话，我没有问题。”看了他一眼，手冢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有电就等于没有娱乐活动，在把睡熟的加奈抱去房间放下之后，手冢彩菜就把两个少年也赶去睡了。
月城喜欢贴墙睡，穿着短袖的纯棉睡衣睡裤，他爬到了里床，仰面躺下，把橘色的夏被搭了个角在肚子上。
“你只盖这么点？”手冢拿下眼镜放在一边，回头看到少年如此，颇有些不赞同。
“护住肚子就行了，盖多了也会被我踹掉。”月城把头扭向他。不戴眼镜的手冢感觉比平时柔和许多，眼睛的轮廓尤其漂亮。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抖开被子，躺了下来，扭头看了月城一眼，“我吹蜡烛了？”
“恩。”月城点点头。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近在枕边的人被缩略成一个大致的轮廓，耳朵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彼此浅浅的呼吸。缓慢而深长的，是手冢的，轻盈而急促的，是月城的。
“晚安。”黑暗中，月城翻了个身轻声说。
“晚安。”手冢微微勾起唇角，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第三十七次听到同样的录音，迹部烦躁地挂上电话，站起身走到窗前。风依旧大得怕人，隔着窗都能听见那“呜呜”的声响。这该死的天气，迹部一掌拍在窗套上。
月城，应该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台风&夜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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