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清海晏》温水煮丸子

9、第 9 章

　　江晏明故作无事发生，心虚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手作握拳状放在鼻子下方干咳了几下，更显得欲盖弥彰。

　　江清抬头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冬日里天本来就黑的早，这个时候窗外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随即收回视线，心里微微疑惑但还是继续练字。

　　江晏明片刻后才缓过神来，心里不寻常跳动着，面上微微发臊，心想

　　‘真是没出息，看个大男人还把自己看入神了。’
　　窗外夜黑风急，雪停但是风不止，屋内一片静好。

　　‘公子？’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江晏明听到耳畔熟悉的声音，翻了个身，天旋地转之感袭来，却没有想象之中的疼痛。

　　他居然实实压到在江清身上，刚缓过神来，江清就已经把他扶起来了。这才发觉到浑身酸痛，他居然就这样在桌前睡了一晚。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江晏明活动活动腕骨看向江清问道。

　　‘已经巳时过大半了。’江清随机去往屋外，片刻后端来饭菜。

　　江晏明洗漱过后便坐在桌前，江清很自然地布菜在一旁伺候着，和江晏明相处的这几个月他也大致把江晏明的喜好记在心上。

　　包括衣食起居江清都正在一点一滴融入江晏明生活之中。

　　时辰不早了江夫人一早就起来去大殿祈愿，她知晓江晏明一向是不相信神佛之说便也没叫醒他，见江清也一大早起来，便拉着他同去。

　　江清刚回就惊醒仍在梦里的江晏明。

　　片刻后江夫人也风风火火赶来叫他们准备回府。

　　江晏明心里一跳，前去询问也没问出个大概，只是糊弄他没什么大事，让他们赶紧跟上，江夫人就率先带着一行人离去。

　　看这事态，江晏明也大致心里有了猜测，便也匆匆赶回。

　　冬日的山路并不好走，尤其是下山更是难行。马车在路上摇摇晃晃前进，车内江晏明心里充斥着不安，手里拿着一串菩提珠子磨得啪嗒作响，眉头紧锁。

　　‘他们还是坐不住了，这一天居然来的这样快。’他心想着。

　　突生变故，马车突然停下，刀剑碰撞之声传来，江晏明按下蠢蠢欲动的江清，率先跳下马车迎战。大致有六七个黑衣人，来势汹汹与江清带来两人缠斗，江府侍卫训练有素可终究对方占了人数优势，眼看着就落了下风。

　　江晏明抽出身侧佩剑加入战局，心头热血沸腾，一柄长剑在他手中活过来一般，招招剑意生风。顿时将战局扭转，招招往敌人致命处刺去，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最后只能落荒而逃，江晏明扣留下一人，正准备询问幕后主使，眼前正奄奄一息的黑衣人突然暴起，躲避不及，眼看匕首刺向江晏明，他只觉得脸上一片温热，血溅到了江晏明脸上，黑衣人被江清一刀抹了脖子。

　　‘公子?’江清见到他愣在一旁，不禁喊了他一声。

　　江晏明回了回神，江清就伸手拿起随身带着的帕子，擦拭江晏明脸上的血迹。

　　‘还是莫要走神才好......’江清眼神深邃带着几分关切望向江晏明。

　　随即扶起江晏明，拂去他身上打斗时粘上的尘土。

　　江晏明顿时发觉不对劲，耳根一热，推开身前的江清自己随意拍打了几下。

　　心想‘还真把我当孩童般照料了？’

　　江晏明低头看向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准备搜寻此人身上是否还有什么线索。江清见他神色，立马心领神会，将此人浑身搜遍，可愣是一点代表性的证物都没发现。

　　江晏明对此也见怪不怪，既然是来刺杀并且将他行踪掌握地了如指掌，就不可能在这种微末小事上出现纰漏。

　　他转身面向义阳城的方向眺望，这么一座皇城，金碧辉煌下不知道还埋了多少腌臜事呢。

　　‘这个年恐怕要过得艰难啊。’　心里默念道。

　　颠簸中回府时候已经日暮时分了。

　　江晏明见江府大门紧闭，心中不安更甚几分，刚一停稳他便跳下马车，推开门大步往里走去。

　　到了大堂，才见得江淮越和江夫人二人在堂前，江淮越焦急踱步，而一向笑意盈盈的江夫人此刻眼眶泛红。

　　见江晏明回来，二人皆抬头望向他。

　　‘二叔，发生什么事了？’江晏明见状心里发急，走上前去询问。

　　江淮越看着他没讲话，最后从桌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江晏明。

　　江晏明接过文书，看着文书模样，心里大致就明白了，这是边疆传来的消息，也大概有个猜测。

　　当他看过内容后，喉头发涩，手快要拿不住这薄薄的两页纸，他看向江淮越和江夫人，二人此刻低沉的模样刺的他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止不住的疼。

　　边疆战乱，突生变乱，江家二公子江岁平乱途中遭遇伏击，至今下落不明，派人多次搜寻下落至今未果。

　　至此落款，时间是六天前。

　　江晏明沉默片刻，‘二叔，让我去边疆，把江岁找回来！’他抬头看向江淮越

　　‘只要一天没有传来噩耗，江岁就一定还在等咱们去找他。’江晏明语气坚定，江夫人看他这幅模样也绷不住了。

　　上前扯住江晏明要走向门外的动作，江清见势也挡在江晏明身后将他拦住。

　　江晏明眼眶发红，身子在发抖，转过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好孩子，我知道你们兄弟关系一向好得很，但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啊！’江夫人要扶他起身，江晏明只是直直跪在地上，朝着江淮越，对着江夫人。

　　江淮越半天才出声，他摇头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罢了，你既然想去，我又如何拦得住你？’他朝着江晏明挥挥手。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出发吧......’江晏明见状对着他夫妇二人磕了个头，才起身离去。

　　‘二郎，虽说我也担心阿岁，可是.......’江夫人正想劝江淮越改改主意，江淮越只是走到她身前，牵起江夫人的手轻轻摩挲。

　　‘妍儿，我如果不这么讲，咱们又如何拦得住这混小子？’江淮越只是苦笑几声说道，‘这股混劲儿，像极了大哥啊。’

　　‘希望大哥夫妇二人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江家子孙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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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随着落日西沉湮灭，冬日的寒风刮在身上显得格外刺骨，院子里几棵老树落得只剩下枝丫，院子里即便每日清扫也还是有枯枝落叶不断落下，或是院子里的又或是院外寒风吹来的。

　　江晏明在碎石小路上走着，□□也亦步亦趋，路上只剩下沉默和偶尔踩到枯枝落叶的动静。

　　他突然停下脚步，看向祠堂的方向，最终还是顺着路回了房间。

　　屋外是寒冬，刚入屋内迎面而来的温暖，伴随着精心准备的饭菜，香气扑鼻而来，狠狠勾了勾江晏明肚子里的馋虫。

　　他推开门，侧身示意江清离去，江清并未有动作，江家气氛的凝重和江晏明的行为让他不得不担心江晏明，此刻又哪能留江晏明一人独处？

　　江晏明也没有执着，走到桌椅前坐下，望着桌上的饭菜，突然他就笑了。

　　端起饭碗架势是要大快朵颐一般，吃相不同于以往，一开始还算正常，后来只是机械的往嘴里塞，努力吞咽着，眼角的泪水都被挤出来了。

　　好似到了一个临界点一样，再也无法往嘴里塞下半分，他仰头大喘气，一张白净的脸此刻憋得通红，平日黑白分明的眼睛也布满红血丝，看起来颇为疯狂落魄。

　　江清攥住江晏明拿着筷子的手，狠拽两下才把筷子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