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朝暮》碧晴

29、咫尺天涯，已过万里（下）

　　“绾风，我这里虽然没有皇宫杜府好，但你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总想办法给你弄来。”云飞扬看着我们，笑道。几年没见，他依旧像儿时一般爽朗豪迈。
　　我微笑不语，只是环顾四周，最后看进云飞扬清亮的眼中。他会意，甩了甩袖子，转身对朱氏和柳氏说：“哦，柳妹，我在市集无意寻得绾风，因仓促所以准备得并不完备，你看看还有些什么该置备的。”
　　柳氏复点点头，柔声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朱氏道：“那我也一同去吧，孩子总是想不妥当的。”
　　我感激地看她们一眼，道：“多谢夫人，多谢姐姐。”

　　待她们走后，我坐到紫檀木桌边，请云飞扬也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问道：“飞扬哥哥，与我一同来的那两位公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云飞扬笑着接过细瓷碎花茶杯，俊挺的脸旁因为日晒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已不见了前些年的稚气。他将茶一口饮尽，叹道：“你在张家村养伤的事，清月公子都告诉我了。哎！真是没想到，你一直都离我这么近。说起来还真要感谢夏侯逊，要不是他跟你抢灯，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你放心，霜烟和清月是你的救命恩人，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我安排他们在东厢房休息，霜烟公子说是回去拿些东西，过些时候再来。”
　　我叹了口气，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小口，道：“他们救了我，我却骗了他们……”
　　“笨丫头！那不是骗，你懂得保护自己，那样做是对的。你还小，没有接触过世事，太多的事情并不总是看上去那样，你明白吗？”
　　我默然不做声，心里堵得慌。当时不告诉清月我的身份绝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
　　他忽然猛地锤了一下桌子，满脸怒气：“不知道哪里来的无胆匪类！不来明的来暗的，尽做些暗箭伤人的事。要是让我查到是谁，我肯定剁了他！”
　　杯子里的水洒出来了一大半，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飞扬哥哥，你那莽撞的脾气还是真是一点都没变呀。对了，秦照宇和绣云有消息了吗？”
　　云飞扬立马泻了气，摇摇头：“还没有……”只一瞬，他又打起精神，说道：“不过你放心，我的手下还在寻找他们。我已经派人送急报回京城，此刻皇上和杜将军必然已得知你安好，你就放心在这里好好养伤吧。虽然霜烟名声在外，有口皆碑，但我还是打算再找几个云中的名医来为你诊脉。嗯，听说你中毒了？”
　　霜烟没有对云飞扬我中了什么毒，想来是因为那毒的来源甚是蹊跷。云飞扬虽然个性大大咧咧，但心思却也是很细腻的。只怕对他们并不是完全信任，说了反而会给他们惹上麻烦，此事怕是最终还得由我来说。但我已打定注意先咬着这个秘密。
　　我点头：“是哦。但是，另找名医就不必了，我信得过他们。你忘记以前神医霜烟单凭病症就治好皇后的事了？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是清月公子将我从阎王手中硬抢了回来，我身中奇毒，是霜烟公子为我解除疼痛折磨。目前解毒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只是他这人甚是古怪，最是厌恶豪门大户，只怕现在他已经不情愿为我治病了。”
　　云飞扬随意挥挥手，说：“嗨，这毒也不是非他不可解。”
　　“飞扬哥哥，这回你错了，这毒还真就是没有第二个人能解。”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继续问：“飞扬哥哥，我失踪的这半余月，朝廷一直在找我？”
　　“怎么不是？杜氏援军在你们遇袭之地方圆一百里内四处寻找，并没有找到你和秦将军的尸身，只是在树林中找到了一匹死掉的战马，马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箭。所有的银子和值钱的物什都原封不动，所以他们的目标只是你。可七日之内，杜将军没有接到任何信息。因此他猜测，极有可能是秦将军带着你逃出来了。”
　　我心绪千万，感慨万端，前尘往事历历在目，胸中似有波涛汹涌，喉头哽咽了。幸好秦照宇的尸身也没有找到，也许他尚在人世。秦照宇，绣云……我心中一阵揪疼，不禁捂着胸口道：“那些偷袭我们的人都蒙着面，秦叔叔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唔……也许他知道。当时他拼命要救我逃出来，可是他……他自己没有脱困。”脑中重现当日的画面，我眼前氤氲起了大团雾气，云飞扬的脸旁映入我眼中变得模糊，我使劲抽抽鼻子，继续道：“那支箭射在了我背上，当时我命悬一线，誓死也不让蒙面人抓到，就发狠拔出箭刺了马儿。”
　　“照你这么说，那毒是被涂在箭上的？”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逼退泪水道：“是。但是我不明白，蒙面人偷袭我们的时候明明就说要留我活口。射人先射马，他们为什么要射我而不是射马呢？”我想到了在宴会上要刺杀我的侍女，浑身一哆嗦。

作者有话说

　　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