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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孩子，我是你舅（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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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开始播放，是小小的安弦和三十多岁的陈愿欢，可以看出五十岁的陈愿欢和三十多岁的相比差的不多。陈愿欢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我保养得不错啊。”
系统想了想：“风韵犹存？”
“……这种词不一般是本子里面未亡人少妇的形容吗？”
“就是那种……”陈愿欢掐着嗓子，“太太可真是风韵犹存，想必太太也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吧”
“……”系统想：不，只有你会这么想。
陈愿欢思考片刻：“不过我和本子里风韵犹存的少妇的年龄确实差不多，还有的相同点估计就是被比自己小的人撅了……”
想到伤心之处风韵犹存的陈愿欢抹去了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录像继续播放着，里面陈愿欢拿着本小学英语书在教安弦英语，这个视频的前半部分都很正常。安弦在各种方面也展示出了天赋，直到陈愿欢读出了最后一个单词。
视频里的陈愿欢：“grandmother.”
小安弦开口：“滚你妈的。”
视频里的陈愿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操…笑死我了……”视频外的陈愿欢笑出了声，笑完以后他对系统说：“快！存一下存一下！我待会给小弦看。”
系统：“……”你不怕你给他看了以后他再撅你一次吗？算了……陈愿欢开心就好。
陈愿欢不知道系统想了什么，他看着这个视频，突然想到当时的情境。那是安弦第一次读英语，在他小时候就表现出惊人的天赋，这个视频估计是他为数不多能记录他小小的缺点了。陈愿欢走下楼，他下楼的时候发出了“塔哒塔哒”的声音。管家换了人，张叔离开的时候陈愿欢并不在场，是安弦后面和他说张叔老家有事回去了。
陈愿欢皱眉：“张叔都没和我说过，怎么这么突然？”
安弦把一份报纸推到他面前：“张叔的家乡发生了地震，他急着去看他的家人。”
报纸上的报道是c市近期发生的大地震，张叔确实是c市人，虽然现实如此，陈愿欢总觉得怪怪的。在他不经意的时候公寓里的佣人几乎是大换血，已经没有熟悉的面孔了。而每当他问起，安弦几乎每次都能拿出证据——仿佛他已经知道陈愿欢会问。
他问系统：“这些事你怎么看？”
系统翻找着数据：“几乎每个事情能对得上，虽然巧得过分……”
“这是偶然吗？真是难以置信。”
系统的电子音很平静：“或许是吧。”
既然是偶然事件，那就不必在意了。陈愿欢把意识拉回，安弦正坐在电脑前看方案，他余光看到陈愿欢愣了愣又欲言又止。他现在该怎么和舅舅说话呢，他下来干什么，是要发脾气吗……
陈愿欢不知道安弦的脑内风暴，他坐到安弦旁边把手机凑上来给他看，他的表情从迷茫慢慢地走向扭曲。他看到后面脸变得涨红，他看着陈愿欢正在憋笑的表情伸手去夺他的手机，陈愿欢眼疾手快地抽走，神色有些怀念：“那时候的小弦还很小呢，从小到大都很出色，几乎没有什么缺点。这个录像当时好像是为了纪念你第一次开口说英语才录下的。”
“原来你是有青涩的时候的。”
“舅舅好像很喜欢那样的继承人？”安弦垂眼看向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陈愿欢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那双透绿的眼睛像是闪闪发光的珍稀宝石，阳光撒在他漆黑的发上，又在他的鼻翼上留下一小团旁毛茸茸的阴影，像是一副明暗分明的油画。安弦的左手放在他身体的另一半，被他的身体挡住，所以陈愿欢没看到他紧紧地握着拳。
安弦在等他的答案，等一个他害怕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么说？”陈愿欢回过神，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沉溺于他的美貌。
安弦想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和以前一样，可还是让陈愿欢发现他的第一个字抖了一下：“因为……”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这么说，所以我才这么害怕如果我不够优秀我会失去你，如果我其实没有那么优秀你会不会……
“小弦，你对我来说从来不只是继承人，对我而言即使你是不是优秀的孩子都不要紧。”无论如何，我一直都只为你而来。这句话被陈愿欢咽回去，这句话过于暧昧，他不确定这是否还是在限制内的感情。
安弦偏过头去，陈愿欢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坐在了安弦的旁边。安弦转过身，用手去触陈愿欢的脸，他的眼睛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那火焰的温度高的灼人，仿佛通过对视传达给了陈愿欢。安弦一点点靠近他，两人的距离一点点变得危险起来。陈愿欢想要睁开眼睛却最终选择闭上，在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好像他自己纠结的一切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直到要碰上……在嘴唇相碰的一瞬间，陈愿欢吸了吸鼻子，感觉喉咙口有血腥味。他推开安弦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次咳嗽似乎都要用尽全部的力气。安弦愣在原地，他的嘴唇上还留有他的温度，可现在那温度却随着他不停的咳嗽声而流失。在令人心疼的咳嗽声中，他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打电话给家里的私人医生。
陈愿欢咳得弯下身子，他捂住嘴想让自己缓过气。在抬手的一瞬间却看到了堪称狗血的血迹，他沉默地看着手上那刺眼的红，问系统：“1741，我这病是不是两年里面就会死？”
系统查了下资料：“不出意外，是的。”
陈愿欢扯了下嘴角苦笑一声：“现在反而开始不舍了，你说我该对他怎么办呢？无论怎么做似乎都只会伤到他的心。”
系统叹气：“按照你想的做吧，目前来看安弦可比你想的要深情。”
陈愿欢沉默许久，他说：“他会和他不一样吗？”
他自问自答：“他们不一样”
系统静静地听着，以前陈愿欢和它说过，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阮苓我能拒绝，她成长的样子和那个人太像了。但是安弦……”
陈愿欢还来不及找到一个确切的词语去形容他养的孩子，安弦急切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思绪：“舅舅，医生快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样着急的安弦，陈愿欢很少见过。准确地说，从他成人以后就根本没有见过。他止不住地咳嗽，医生匆匆赶来，他为陈愿欢检查身体最后得出一个他不敢说出口的结论。他磕磕巴巴地说道：“李先生的病……已经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了……”
“大概…是肺部出了问题，看上去是癌症的症状。最好……是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癌症？”
陈愿欢几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他的头低垂着，安弦真的已经没有时间管别的了。他一把抱起已经迷迷糊糊的陈愿欢，他不相信任何宗教，也从来不信神的存在。但是看到他的舅舅那样，他竟然真心诚意地向神祈求了，祈求不要让他的舅舅这么离去，明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怎么会戛然而止呢？
安弦急急忙忙地上了车，让司机往市里最好的医院去。陈愿欢无力地靠着窗户，他放弃为安弦找一个形容。他有些犯困但是在安弦的注视下他不敢睡着，安弦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并且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仿佛害怕一松手陈愿欢就散了。
到了医院做好检查，陈愿欢闭着眼睛靠着安弦，两人依偎在一起。安弦想到了某个遥远的晚上，陈愿欢和小小的他依偎在一起读一本诗集，那一首席慕容的《送别》。
“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你。内疚和悔恨，总要深深地种植在离别后的心中。”安弦轻轻抚过陈愿欢的脸庞，小时候不懂诗，长大后宁愿自己不懂。陈愿欢慢慢地睁开眼睛，系统告诉他，他已经是中期肺癌了，虽然现在症状还不那么明显但是两年之后会恶化得很严重。
“真他妈狗血……”
“我也这样觉得，但是这确实是这具身体的命格。”
系统叹气：“不过你痛苦的时候我会帮你调整痛觉的。”
“谢谢你。”
“客气了。”
安弦察觉到陈愿欢的醒来，他敛去脸上的表情用和往常一样地语气说道：“舅舅，你醒了？”
陈愿欢还是没什么力气：“我……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情，只是低血糖而已。”安弦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弥天大谎。陈愿欢笑了一下，如果不是系统给他下了判决书他可能还真的会信安弦说的话。
陈愿欢对系统说：“他，真的长大了。如果不是你，我大概会被他带过去吧。”
系统点头：“他在有些地方有天赋，他很适合当商人。”不然也不会掌管李家几年就获得了新国王的称号。
安弦静静地看着他，有一瞬间他意识到舅舅识破了自己的谎言，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戳破。现在的美好像是泡泡，晶莹剔透五颜六色的易碎泡沫。陈愿欢又开始咳嗽，看着咳嗽的样子几乎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胸部好痛……陈愿欢蜷缩身子，系统赶紧调整他的痛觉陈愿欢才一点点直起身子。安弦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他念叨着舅舅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可语气却一次比一次颤抖，不知道是为自己说还是在对陈愿欢说，陈愿欢心中五味杂陈。系统给他塞小零食，语气很平静：“估计你以后是没有办法在现实里面吃零食了，这是我不多的库存，分你一半吧。”
“谢谢你。”可是比起自己的情况，他更担心安弦。他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走了来了都无所谓，但是安弦不一样。他还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很久，陈愿欢担心以安弦的性格等自己走后会跟着一起走。
检查结果出来了，是肺癌中期。安弦拿着检查报告的手轻轻颤抖，他背对着陈愿欢，陈愿欢知道安弦肯定会让他住进医院接受治疗。可是在他知道自己两年后一定会死亡，之时他不想选择一直在医院里面养这必死的病。他想出去走走，想要给安弦留下美好的回忆，他想用这两年为安弦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境。
“既然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应该已经可以回家了吧。”陈愿欢的语气很平静，安弦难以置信地转过头，但是陈愿欢的神情告诉他他是认真的。
“不行！一定要留在医院治病！”
“可是，你不是说只是低血糖吗？”
“舅舅……”你明明知道我在骗你，可是为什么你要顺着那个谎言？安弦呆滞地看着他，陈愿欢看着他，仿佛以及预知了故事的结局。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想出去。”
安弦回过神，他的语气很坚决：“不行！你明明知道你现在的身体不算好！为什么不接受治疗？你是想放弃你自己吗？！”
陈愿欢逐渐明白安弦是不会放他走的，系统劝他：“就顺着他的意吧，这样他会安心很多。”也是，小弦在他的事情上一向如此。陈愿欢深呼吸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就治疗吧。”
住院手续办的挺快，李家的在市里的威严不小。陈愿欢顺利地住进市里最好的医院，照陈愿欢的交际圈应该会有很多人来看他，都被安弦拒之门外。陈愿欢百无聊赖，安弦若还像之前那样限制的话……感觉好无聊。
“舅舅，我把你平常打的扑克牌带回来了，我小时候你常常和我一起打牌，”安弦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陈愿欢病床旁边的，“本来是想带手机和平板给你的但是医生说尽量少玩。”
陈愿欢直起身子，系统已经为他屏蔽了大部分的病痛但是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他拿起扑克牌有些怀念：“真的是好久没有和你打牌了，你太聪明了，现在打牌我肯定打不过你。”
安弦阖眸：“舅舅比我聪明多了。”所以我从来猜不透你。
如果系统听到这句话，它大概会笑出声。可想到陈愿欢现在的样子又笑不出来。陈愿欢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人，相反他笨拙，但又确实想要真正的去爱安弦。
陈愿欢一边和他讲着以前的事情一边打牌，他提起小的时候安弦不喜欢小动物，而他一直想养。安弦听着陈愿欢的话若有所思，医生说过可以养宠物但是要足够干净。
于是第二天安弦给陈愿欢带了一只乌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