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煮粥 ...
-
21
好日子过惯了就难过这苦日子,沙地肯定是没软榻上的丝帛来得舒服怡心,苻驹一夜未眠,辗转反侧间还把一旁靠着树干休息的娄长明给吵醒了。
“抱歉。”苻驹起身,彻底睡不着了。
娄长明视线内没寻到云礼,一时恍惚,怕是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去了。
钮子在地上睡得横七竖八,口水流了半张脸,娄长明看得烦,抬脚踢了踢他屁股,大概是睡得正香,丝毫没有要醒的痕迹,只是挠了挠屁股翻个身继续打鼾。
苻驹瞅他一眼。
怎么说那也是人家的贴身下属,娄长明个外人哪能说踹就踹,这不是赤.裸裸的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嘛。
娄长明难得有一回的心虚,扯了话题:“苻公子,你和我印象中有权有势出来的公子哥不太一样。”
苻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有何不同?”
“大富大贵养出来的男儿无非就是两种,一,占着钱权为非作歹、大手大脚铺张浪费;二,家庭背景深厚,所接触的人事都是普通百姓难以触碰到的,父母寄托深重,因此城府深厚,能力自然比常人来得高,也更有野心和心计。”
苻驹盘腿坐直身体,理了理衣摆,两手放在膝上,浅浅一笑:“那娄公子觉得我是哪类?”
娄长明伸长了腿,“哪个都不是。”
他又说:“论前者,显然不至于,顶多是有些富贵子弟都有的毛病;论后者,有宏大理想,可能力一般,表现力也一般,甚至不如你身边的那个随从。”
他说话一向直白,从不拐弯抹角,话里虽然没有辱骂的言语,却还是戳了苻驹的心。
“娄公子提点的是,苻驹一定会多努力提升自己的。”他语调低沉,能听出他在克制。
娄长明没想到他会如此谦虚,倒显得他言语刻薄了些。
天光熹微,海面泛着轻潮,迎面而来的风又冷又湿。
娄长明轻撩开头发,轻描淡写地扫他两眼,道:“成神者,要有通天入地的超强过人本领,还要有一颗强大的、无坚不摧的心,而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忍耐,知道过滤掉他人的言语,筛选出合理的、适合自己的东西。”
苻驹有些意外:“娄公子,这是在教我吗?”
“没有。”娄长明吐出一口气,将贴在唇上的发丝吹到一边去,浑身上下都是懒散样,“我可不敢误人子弟。”
苻驹听后笑笑,不语。
笑个屁。娄长明心道。
海边的气温太低,根本就没几个人能真正睡到天亮起来,基本都陆续爬起等着船只靠岸。除了钮子,雷打不动。
娄长明定定看着远处模糊的一颗白点,愈来愈近,不经心中恍然一滞,云礼抱着一捧小米走来,渐渐占据他的视线内。
他还以为,云礼又躲起来了。
娄长明莫名松口气。
“我去讨了些小米来,在上船些先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吧。”云礼挑了些干燥的火柴,很快就擦出了火苗来,小米是淘洗过的,里头盛了些干净的水。
苻驹感激:“真是有劳道长了。”
娄长明看着云礼忙前忙后,一个人找了石块堆好,又去隔壁不知找谁借了一只干净的小碗架着,苻驹觉得新鲜,和云礼两人围坐在火堆前看着水渐渐咕嘟烧起来。
娄长明想不明白,自己找人教个折纸都能被百般嫌弃的,怎么到云礼这,随随便便一口米、一只碗都能轻而易举的要来。
真是区别对待。
傻人有傻福,一屁股踹不醒的,人家一煮饭闻着味就睁眼了,“好香啊,大公子,你怎么自己动手煮饭了,你应该唤钮子起来的!”
“这是云道长煮的。”苻驹羞愧。
“云道长,你连做饭都会?你看着不像是会做饭的,我以为是和我家公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娄长明道:“他的确是个不沾阳春水的,除了煮一口稀粥以外,什么都不会了。毕竟往里头撒一捧米再添一口水这么简单的事,连三岁小孩都会。”
苻驹选择低头继续观察煮米,娄长明口中的三岁小孩,他可能都不如。
沸水咕嘟滚几下米,米香味扑鼻,昨晚没吃东西,现下都饿得打滚,四个人一人分了一点吃完,身上的温度回暖不少。
一群人吵闹着起身,娄长明抬眼望去,一艘大船靠岸,的确是载客的船,比昨日的那一叶小扁舟不知大了多少。
他侧头望向苻驹,意味深长。
钮子觉得不对劲,忙道:“娄公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娄长明伸手,指尖来回辗着,指腹摩挲,已经是相当直白的示意。
钮子害怕:“娄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以武力压制,但不可羞辱!”
娄长明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长久的白眼,道:“这位——小护卫,你大可不必这么敏感,我对你家公子没有一丁点的意思,我是想说,坐这个船应当要不少钱。”
“……”
“啊哈哈这样啊,我们公子有钱,我们公子大方着。”钮子后退半步,过后又才想起钱袋子在他那。
“上船吧,人太多,越往后就排得越久。”云礼道。
没排队的时候看不出来,等分散的人骤然排成一条笔直的长线后,这才发现上船的人是真的多。东陵不过就是一个小城,问皇帝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没想到人口居然这么多。
娄长明等得不耐烦,他总觉不对劲,等队伍行进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为什么要排队?在他自小的概念中,从来没有‘排队’这么个东西。
想着,他就要抬步往前走去。
云礼回头,那眼神中的意味明了,娄长明气得摆袖,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排着,跟着人群一点点往前挪,真是磨人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