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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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婕妤低着头从未央宫出来，她住的绥宜宫在昭阳宫的另一边，离未央宫甚远，还要走好一段路。
好在天寒地冻，没几个人愿意出门，临近年关人人忙碌，也没什么人注意她这不得宠的婕妤，脸上的伤不算严重，故而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自那以后，季紫苏连续几日不见付婕妤，还不禁纳闷。
“最近怎么没见付婕妤来？”
一旁的季恬恬攥了攥手心，面上不动声色。
“回娘娘，付婕妤前几日不慎摔了杯盏，伤了脸，近日在绥宜宫中静养。”流云回道。
“原来如此，”季紫苏心知想必付婕妤伤得不重，否则她不会一点动静不知道，想了想还是道，“去挑些祛疤的膏药，再选些首饰给付婕妤送过去，今年宫宴是本宫封后之后的第一次宫宴，不能出岔子。”
付婕妤没有母家补贴，又不得宠，只靠着季紫苏过日子，自然没什么太贵重的首饰，季紫苏也算对付婕妤不错了。
季恬恬努努嘴，不悦道：“姐姐偏心，只疼付婕妤不疼我。”
季紫苏有些头疼，抬手摸了摸季恬恬的头，季紫苏比季恬恬身量高些，做这种动作也是从小到大的习惯。
“净说这些有的没的，还能亏待你不成？流云，你给付婕妤送了多少东西，再挑十倍的量送去未央宫。”
季恬恬这才喜笑颜开，挽着季紫苏的胳膊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啦！”
季紫苏嗔笑着睨了她一眼。
“你啊……”
正说着，裴珩踩着虎头鞋，“哒哒哒”跑了过来。
“娘娘……姨姨！”
裴珩如今一岁多，已经能清晰地喊人，也能安稳地走路了，是个十足健康聪慧的孩子，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季紫苏尤甚。
“珩儿来了，来，姨姨抱抱，”季恬恬露出欣喜的神情，裴珩闻言奔向季恬恬，季恬恬将他搂起来。
“姨姨，”裴珩声音稚嫩软糯，粉妆玉琢的小脸隐约能看出来季紫苏的影子。
季恬恬笑逐颜开，逗弄裴珩。
季紫苏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很是满意，她自然见过季恬恬带着二皇子的情景，季恬恬对二皇子很是冷淡，没什么感情。
这对她，对裴珩，自然是好事。
前世的时候她与季恬恬势如水火，不防着季恬恬都算好的，季恬恬自然没有机会接触裴珩。
只是季紫苏仍旧担心二皇子这个变数，二皇子年幼却有聪慧过人的名誉，即便没有这些好听的名头，只要是个皇子，就有可能在将来对裴珩造成威胁。
季紫苏一向坚定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虽说季恬恬保证过会对二皇子出手，可养了这些日子，难免不会生出感情。
思索良久，季紫苏还是决定相信季恬恬，过一段时日再看。
转眼就到了除夕宫宴那日，这是季紫苏封后之后的第一次除夕宫宴，正逢季攸之立功，加之国泰民安，季紫苏在皇帝与太后的许可下，大办宫宴，比往年更加奢华隆重。
季紫苏身着纁袡袆衣，饰飞天凤冠，十二金钗，流苏步摇，端庄雍容，尽显国母风度贵气。
照例，皇帝要来昭阳宫接皇后一同赴宴。
皇帝已经有段时日没来看季紫苏了。
依着规矩，皇帝每月初一十五要来昭阳宫，初初封后那两个月还好，后来季紫苏每每以宫中事务繁忙为由婉拒皇帝去昭阳宫，皇帝也不是上赶着的人，有季恬恬这般尤物美人，有没有季紫苏都无所谓了。
季紫苏虽然失宠，可宠妃季恬恬对她唯命是从，膝下又有太子，手握六宫大权，无人敢小觑。
这正是季紫苏最满意的局面。
在这寂寥深宫，唯有权力，最可靠。
除夕宫宴设在熙宁宫，皇帝携皇后，太子一同入殿。
季恬恬已经到了，她的席位设在大殿下首第一位。
季紫苏的席位则在大殿台阶上，皇帝下首，距季恬恬有段距离。
眼见着季恬恬可怜巴巴看着她，季紫苏淡淡一笑，让流云抱着裴珩到季恬恬那里。
季恬恬想的自然不可能是裴珩，只是规矩摆在那，她也不好违背，便笑着抱过裴珩，裴珩笑着喊“姨姨”。
一旁的二皇子看着季恬恬对裴珩温柔慈爱，自己却从未得到过季恬恬的正眼相看，不禁心中苦涩，神情黯淡。
季恬恬抱着解闷儿的心态，一直陪裴珩说说笑笑。
至于二皇子，季恬恬自认仁至义尽了，锦衣玉食奴仆环绕，衣着更胜从前二皇子生母带他时，毕竟季恬恬宠冠后宫，赏赐无数，私库里的好东西比当初的李德妃不知充裕了多少。
皇帝等人虽然看到了二皇子疑似被季恬恬冷待，但瞧见他穿着前不久皇帝才赏季恬恬的重工云锦所制的衣衫，俨然日子过得不错，只当是裴珩年幼，季恬恬更照顾小的。
太后仍在称病，未来除夕宫宴，好在众人都知晓太后身子自从万淑妃去世后就不太好，便也没往太后与季紫苏的关系上想。
三位新妃倒是都来了，林婕妤遗世独立，万美人一言不发，万才人低调品酒。
林婕妤本性淡漠，万美人伤了嗓子后就极少说话，而万才人则是在皇帝忽略她给林婕妤和万美人升位后就不再如从前那般张扬。
季紫苏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这次除夕宫宴对她这个新后来说意义非比寻常，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有人破坏。
付婕妤也来了，她资历深，坐在林婕妤上首，同样低着头不说话，季紫苏看了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便知付婕妤没什么事。
好在除夕宫宴完满结束，按规矩，季紫苏要去建章宫侍寝。
次日一早，季紫苏回到昭阳宫，发现季恬恬已经在等着她了。
季紫苏无奈道：“你来得可真早。”
季恬恬眨眨眼，俏皮道：“呐，想姐姐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季紫苏反驳：“说得好像昨晚没见着似的。”
季恬恬努努嘴。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皇帝赶紧去死，然后她们的孩子珩儿登基，届时她就想法子把姐姐拐出宫，朝夕相处。
想到这，季恬恬突然道：“姐姐可去过南山行宫？”
季紫苏诧异道：“不曾。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南山行宫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历来是给太后静修所居，不过到了本朝，太后吃斋念佛，每年总去凤台山的清心寺，便不再去南山行宫。
想到这，季紫苏又想起太后如今病病殃殃，不管是真病假病，今年大概率是没心思去凤台山了，毕竟新妃还指望着太后提携。
“听闻南山行宫风景秀丽，若是有朝一日能去看看就好了。”
季恬恬一脸向往，季紫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季恬恬的心思。
“再等等，珩儿还小，便是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安稳。”
季紫苏是知晓季恬恬有多大胆的，这些时日季紫苏也看明白了，季恬恬对皇帝十分不喜，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嗯，我听姐姐的。”季恬恬乖巧地应下。
季恬恬来得早，早膳照例是在昭阳宫用，昭阳宫的宫人们早已习惯季贵妃每日造访，膳食每每准备双份，招待周到。
稍微用了些膳食，季恬恬突然叹了口气。
季紫苏抬眸看她，冷哼一声：“又怎么了？”
要说她这个妹妹，平日没事就爱作妖，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习惯了。
“昨夜除夕，恬恬是一个人过的，”季恬恬失落说道。
这话是有不实的成分，且不说未央宫的宫人，还有岚宝林和二皇子都说要陪着季恬恬过除夕守岁，不过季恬恬懒得搭理他们。
二皇子名义上是她的养子，实际上一直是岚宝林在养着，他们“母子”的感情，说不准比跟季恬恬还亲。
季恬恬乐得自在，岚宝林不知是什么想法，反正养个皇子养得还挺开心的，这也是后宫许多嫔妃的真实写照，就算没有自己的孩子，能抚养别人生的皇子皇女也是好的。
季紫苏见季恬恬神情黯淡，不禁想起从前待字闺中时，都是她陪着季恬恬，还有父亲母亲和兄长们，一起守岁。
严格来说，季恬恬才是真真正正陪她一夜的人。
这样的除夕过了许多年，直到季紫苏入宫，才戛然而止。
季紫苏放柔了声，安抚道：“今日大年初一，我陪你过，也不迟。”
季恬恬软软应声：“好。”
这一日，季紫苏信守承诺，陪着季恬恬在昭阳宫畅聊闲谈。
临近傍晚，两人一同进了小厨房，亲手包饺子。
“从前在相府……”
季恬恬总爱说些从前的事，季紫苏虽心有感慨，却也无奈。
季紫苏打断她：“妹妹，做人不能总着眼过去，过去了，就过去了。”
季恬恬一怔，低笑一声，不再说什么。
于她而言，过去的一切，是她最不能割舍的回忆，甚至是她拥有的全部。
这些话季恬恬没说，只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手上的动作，打趣道：“姐姐包得比我的好看。”
季紫苏莞尔。
“到底比你大，比你包得好不是很正常？”
季恬恬应是，隐藏住眸中复杂的思绪，端着包好的饺子走到锅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