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妒火 ...
-
某些时候季紫苏不得不佩服季恬恬乐观的心态以及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不过想到季恬恬不侍寝时,取代她去侍奉皇帝的是不能生育的流岚,季紫苏也不再多想什么了。
季恬恬到底是有顾忌,流岚能顶她一日却不能一直顶,她还要敷衍敷衍皇帝。
于是这几日季恬恬白日就来昭阳宫写话本,美其名曰保密性比较好,季紫苏暂且信了她的话,毕竟她入宫三年,根基稳固,身边还有从家里带来的许多奴婢,季恬恬身边的心腹只有从相府带入宫的流芳和流岚,流岚还成了嫔妃。
其余人跟着季恬恬不到一年,尚未知晓谁才能可信可用。
万美人在皇帝面前被害,皇帝自然大怒,下令命人彻查,几日过去,什么都没查出来。
季紫苏身为后宫之主,不得不接手这件事,她留着万才人还有用,最后把这件事推给冷宫里的方氏。
方氏这辈子命比上辈子长些,季紫苏也是以防万一,让季恬恬悠着点折磨方氏,才让她活到现在。
结果可想而知,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方氏百口莫辩,本就无子无宠还打入冷宫,这下彻底没了指望。
万美人和太后不蠢,知道方氏根本没有理由害万美人,万美人入宫的时候方氏已经在冷宫了,两人根本没有交集冲突。
可偏偏皇帝信了,所谓证据是方氏在冷宫不甘平平度日,嫉妒有宠妃嫔,给季贵妃和万美人这两个最得宠的都下了毒,季贵妃谨慎逃过一劫,被下了毒的茶水现在还在未央宫,万美人运气不好嗓子废了。
涉及季恬恬,皇帝更是大怒,直接下令处死方氏。
事已至此,太后与万美人再不相信方氏会做出这等事,也没了法子。
太后气得又生了病,卧榻数日。
林婕妤与世无争,万才人之前牵扯到皇长子之死,万美人是太后最看好的新妃,得皇帝几分青睐,又是万氏血脉,太后指望万美人能诞下皇子,好再扶持一个有万氏血脉的皇帝出来。
万美人嗓子废了之后心力交瘁,也病了一场,皇帝对她尚有几分怜惜,赏赐不少珍宝,季紫苏也善解人意让人传了懿旨,准她养病期间不必来昭阳宫请安。
万才人和林婕妤则要侍疾,季紫苏一并免了她们几日的请安。
又过了几日,临近年关,季紫苏干脆免了所有嫔妃的请安。
从十月起开始准备年夜宴,至今已准备得差不多,只是还有许多繁琐事务需要季紫苏确认,正巧季恬恬写完话本子,便一心帮季紫苏打下手,白日依旧来昭阳宫。
别的嫔妃都听从季紫苏的懿旨不来请安,倒是付婕妤时不时来昭阳宫晃两眼,结果每每来都发现季恬恬已经在了。
付婕妤苦不堪言,分明季贵妃侍寝最多,怎的来皇后娘娘这里还这样勤?
关键是每次看到付婕妤,季恬恬都会趁季紫苏不注意瞪她,令她根本不敢久待。
她是想巴结皇后娘娘,可也不想得罪季贵妃。
付婕妤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得罪了季恬恬,这日季恬恬从昭阳宫离开,路上碰到了守株待兔的付婕妤。
“贵妃娘娘金安,”付婕妤上前一步,拦住季恬恬的仪仗。
流芳掀开季恬恬所乘小轿的轿帘,季恬恬漫不经心瞥了前面的人一眼,语气不善,讥讽道:“付婕妤好生悠闲,今个儿不去昭阳宫,改来拦着本宫了。”
付婕妤本是想装作偶遇,不曾想季恬恬这样随意点出她的目的,不禁脸一红,低下头道:“是妾失礼了,妾有些事想单独和贵妃娘娘商量。”
在昭阳宫付婕妤没有和付婕妤独处的机会,在未央宫不知道皇帝什么时候就去了,付婕妤想和季恬恬单独谈谈,只能路上拦她。
季恬恬居高临下看着她,思索片刻,突然一笑。
“好啊,既然要单独谈,来未央宫。”
季恬恬主动提出去未央宫,付婕妤不可能拒绝,想来皇帝一时半会儿不会过去。
只是她的位份虽说不低,非一宫主位按例不得乘轿辇,除非是有皇帝特许,故而付婕妤只能徒步去未央宫,这是不短的一段路程。
付婕妤跟在季恬恬的仪仗后,等到到了未央宫,寒冬腊月的,付婕妤已经冻得脸红了。
这不是付婕妤第一次来未央宫,只是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的主人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季紫苏。
付婕妤跟着季恬恬进了寝殿,遣退众人,季恬恬倚靠在美人榻上,懒洋洋道:“说吧,大费周章想跟本宫谈的,究竟是什么事?”
“妾……”付婕妤站在季恬恬面前,咬了咬唇,犹豫一番才开口道,“近日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贵妃娘娘见了妾却从未给过妾好脸色,妾愚钝,不知何时怎样得罪了贵妃娘娘,还望贵妃娘娘告知妾。”
季恬恬掀了掀眼帘看她,冷笑一声,倒也不否认。
“看你不顺眼罢了。”
付婕妤一怔,没想到季恬恬如此直白,直言不讳对她的厌恶。
可付婕妤入宫以来,一直低调行事,几乎没得罪过什么人,讨好季紫苏,也不过是不得宠,想讨份好日子过罢了。
“你与姐姐非亲非故,凭什么这般频繁出入昭阳宫?”季恬恬满怀恶意地讥讽道,“你家世不高,没有宠爱,没有子嗣,什么都不能帮到姐姐,还从姐姐那里得到诸多好处,你接近姐姐不过是为了你自己,心思不纯,还想我待你好言好语?做什么白日梦!”
付婕妤脸色顿时苍白了。
后宫的嫔妃无不是各家精心培养才送入宫的,便是付婕妤这般家世不高的嫔妃,也学过多年宫规礼仪,绝不会这样刻薄地说话。
高位后妃中,基本没有把付婕妤放在眼里的,自然谈不上训诫她。
可以说,这是付婕妤第一次被如此指责。
“贵妃娘娘……”付婕妤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半跪下身,一脸惶恐。
季恬恬太过坦诚,付婕妤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你不必想着能从我这里讨着好,除非你以后不去纠缠姐姐,可你能做到吗?”
季恬恬不屑地讥讽。
付婕妤当然做不到。
在这拜高踩低的后宫,她能有今日,全是季紫苏一手提携,且不说位份,只说日常的俸禄,多得是不受重视的嫔妃被克扣,她能维持如今得过且过的日子,根本离不开季皇后。
付婕妤自认是个没本事的女人,季皇后待她不错,就算被季贵妃仇视,付婕妤也不愿远离昭阳宫。
同时,付婕妤也清楚,季贵妃既然如此在意季皇后,必然是不会明目张胆对她做什么,可得罪宠冠后宫的贵妃娘娘,属实不是好事。
若是季贵妃想给她使绊子,再简单不过,付婕妤害怕极了,连忙自证。
“妾自知人微言轻,可妾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倘若皇后娘娘有需要妾做的事,妾一定义不容辞。”
付婕妤原以为季恬恬是觉得她不安好心,对季皇后不够有用才会厌恶她。
然而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错得彻彻底底,以至于彻底惹怒了季恬恬。
“砰!”
“啊——”
精致的青花瓷杯盏迎头砸过来,付婕妤一时不察,被落地而碎的茶盏迸溅的碎片划破了脸。
付婕妤捂着脸,不可置信地跪坐在地上,看着季恬恬。
季恬恬只是冷冷盯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和憎恨。
付婕妤原以为季恬恬只是对她依附季皇后而没有相匹配的价值而看不起她,却没想到季恬恬对她已经上升到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的程度了。
“娘娘!”殿外的流芳听到动静,出声询问,“奴婢听到了声响,娘娘可有事?”
季恬恬淡淡扫过付婕妤脸上的伤痕,回应道:“无碍,先别进来。”
流芳应道:“是。”
有那么一瞬间,付婕妤竟觉得,季贵妃想要杀她。
“妾该死,惹怒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恕罪,”付婕妤忍着脸上的疼痛,她心知若是季恬恬真存了某些心思,她区区无依无靠的小小婕妤,是绝逃不过的。
就好比今日,季贵妃对她发作,可只要她将此事说出去让皇帝皇后做主,只要季贵妃说她是无心的,皇帝皇后都会偏向她,届时她或许比现在更惨。
“你最大的错,就是不该纠缠姐姐!”季恬恬冷冷训斥,威胁道,“日后若是再让本宫看到你无缘无故出现在昭阳宫,你且等着。姐姐是后宫之主,主理六宫,没那么多闲工夫搭理你这种菟丝子。”
付婕妤只得先应下:“妾遵命。”
季恬恬这才满意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她当然想像除掉方氏,李氏,甚至是万淑妃那样除掉付婕妤,可惜季紫苏敏锐聪慧,若是她出手,必然会惊动季紫苏。
季紫苏不会因为付婕妤和季恬恬彻底断交,但绝对会横着一根刺。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和季紫苏闹僵,季恬恬才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