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昭媛 万氏有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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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过，季紫苏又忙碌起来，嫔妃宫人们的年礼，俸禄还要对账，又要筹备不久后的元宵佳节。
太后陆陆续续病着，往年一过元宵就离宫去凤台山了，今年直到正月月底也没动静，众人心知太后今年是不走了。
万美人嗓子废了后，万才人一直低调行事，仔细侍奉太后，比林婕妤和万美人更精心。
太后许是想到万美人和林婕妤不堪大用，又或许是觉得万才人有孝心生了怜惜，没少在皇帝面前夸赞万才人。
只可惜皇帝迷恋季恬恬，对太后举荐的嫔妃只是附和，并没有多宠爱几分。
不过万才人确实有几分本事，疑似谋害皇长子这件事终究是没有证据且日久便无人记得，接下来两年越过万美人，也封了婕妤，林婕妤和万美人止步不前，竟比不上万婕妤了。
裴珩年岁渐长，季紫苏已经找夫子为裴珩启蒙，夫子时常夸赞裴珩年幼聪慧，前途无量。
季紫苏后位已稳，对后宫这些莺莺燕燕不甚在意，左右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直到这一日，贤灵宫传来万婕妤有孕的消息。
季紫苏得知此事，险些没拿稳账本。
太后有多想扶持她母家的女子上位，季紫苏比谁都清楚，万淑妃在世时空有位份，登不得后位，就是因为没有子嗣。
一旦万氏有子，她的地位虽不至于这么轻易动摇，日后也绝对没有现在好过。
自万淑妃过世后，太后愈发谨慎，这也意味着再想对贤灵宫出手，会更加困难。
皇帝得知此事后，十分给面子，晋了万婕妤为昭媛，届时若是生子，便可直接抚养孩子。
季紫苏不禁烦恼，前世的时候这三个新妃谁也没翻出花样，这回倒好，万昭媛有喜，麻烦可大了。
等万昭媛生了皇子，太后再向皇帝请求给万昭媛妃位，届时又是一个万淑妃。
季恬恬得知消息后也赶紧来昭阳宫找季紫苏商议，见季紫苏烦闷，季恬恬安慰道：“姐姐，别多心，这孩子有本事怀上，可未必有本事生下。”
季紫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疲倦道：“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万昭媛有太后护着，实在难办。”
季恬恬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坐在季紫苏身边。
良久，季紫苏突然道：“徐修容最近如何了？”
季恬恬立刻明白了季紫苏的意思，笑笑道：“徐修容最近似乎过得不错。”
皇长子薨后，太后有些心虚，纵然万昭媛一再否认她害死皇长子，可又有谁信呢？
太后不再日日召见徐修容立规矩，徐修容自皇长子去后大病一场，之后就一直憔悴病弱，季紫苏懒得见她，干脆免了她的请安，眼不见为净。
这两年徐修容比之前的万昭媛更低调，若非万昭媛有喜，季紫苏或许还不会想起她。
从前凤冠霞帔，雍容端庄的徐氏皇后，终究已经是过去式了。
于季紫苏而言，徐婉怡是一定会死的，至于能不能死得其所，就看怎么利用了。
想到这，季紫苏就释怀了。
她已经是皇后了，她的孩子已经是太子了，万昭媛就算真的生了皇子，又能如何呢？
正如季紫苏所想，万昭媛有喜，最烦恼的绝不是她而是废后徐修容。
若论九嫔先后，昭媛排位还在修容之前，眼看着害死唯一儿子的凶手步步高升，徐婉怡怎能忍下这口气？
在亲子的死面前，前仇旧怨似乎都能放一放。
万昭媛有喜的消息传出次日，徐修容请见皇后。
季紫苏与季恬恬对视一笑，让人宣她进来。
“妾，请皇后娘娘安，贵妃娘娘安，”徐修容面色不太好，憔悴虚弱，太医常去诊脉，结果都不太好。
母家的倒台，夫君的厌弃，太后的折辱，儿子的离去，都令徐修容在短短时日内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徐修容悲痛抑郁元气大伤，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相。
“修容免礼，赐座吧，”季紫苏一派温和询问，“修容身子可好些了？今日怎么来昭阳宫了？”
徐修容扯唇勉强笑笑，开门见山道：“万氏有喜，皇后娘娘竟还坐得住。”
不等季紫苏说什么，季恬恬抢先开口，一脸疑惑问道：“昭媛有喜，关姐姐何事？”
徐修容知道季恬恬这是明知故问，干脆更直白一些。
“万氏若是诞下皇子，难免不会动摇皇后娘娘的后位。”
季恬恬嗤笑，讥讽道：“修容未免过于杞人忧天了吧，姐姐是皇后，姐姐的孩子是太子，姐姐的母家深得陛下器重，万氏算什么啊？”
与季紫苏不同，季恬恬跟太后早就结下梁子了，如此看不起万氏的话语，她也不怕被人传出去。
两年前季恬恬那本暗示万氏纨绔的话本子一经问世，在刻意推动下，没多久就人尽皆知。
季恬恬假装季氏家人帮她带了本话本子入宫，把话本子拿到皇帝面前指桑骂槐。
京中多得是聪明人，朝廷上有大臣看出话本子的暗喻，有正直的诤臣趁机上奏。
眼见事情闹大，皇帝也不会偏袒万氏，让人彻查，查到最后万氏的一众公子都判了刑，虽说在太后的面子下没人丧命，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名声也彻底毁了。
万氏的两位新妃又不得宠，如此一来二去，万氏每况愈下，越发不如从前，就算有太后加持着，也不免走下坡路。
季恬恬看不起原本的万氏，又怎么会看得起如今的万氏？
她自然清楚季紫苏的顾虑，因为她同样有此想法，想让裴珩没有后顾之忧顺利继位，扼杀所有其他皇子是最直截了当的法子。
徐修容当然也清楚如今的万氏不足为虑，可万氏害她亲子，她怎会善罢甘休。
季紫苏心里门清，徐修容是想借刀杀人，可她最多是暗地里给徐修容行点方便，不可能口头上答应她什么，反正以徐修容的性子，就算没有她帮忙，徐修容也会报复万昭媛。
徐修容见一直是季恬恬在说话，还不死心，盯着季紫苏道：“皇后娘娘也认同贵妃的话吗？”
季紫苏莞尔一笑，摸了摸季恬恬的头，一副都依她的模样。
“贵妃所言正是本宫所想，恐怕要让修容失望了，本宫无意戕害有孕嫔妃，念在你痛失亲子神志不清，今日你与本宫所说的这些大逆不道之言，本宫不会张扬出去，只是若昭媛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本宫了。”
季紫苏态度明了，徐修容终于认命，季皇后不想在自己身上留下污点。
若是季紫苏出手，就算万昭媛真的出了什么事未必会拉季紫苏下水，可一旦走漏风声，季紫苏就会如当初的万昭媛一样，因为皇长子的死影响名誉。
事已至此，徐修容这才告退，不过多年相处，徐修容对季紫苏还是了解许多，季紫苏所言“不会张扬”也是暗示她，若是她私底下动手脚，季紫苏会在不牵扯到自己的情况下，给她一定帮助。
许是万昭媛有喜带来的希望，太后身子渐好，原本卧病在床，如今也能下榻了。
这一日太后召见季紫苏，季紫苏欣然前往，不出所料，在寿康宫见到了神清气爽的万昭媛。
林婕妤和万美人也在，她们二人一个是太后举荐的三位嫔妃中出身最高的，一个曾经获宠最多，如今在有孕的万昭媛身侧，俨然成为了陪衬。
“请母后安，”季紫苏微笑着行礼，礼数挑不出一点错。
万昭媛，林婕妤，万美人也起身给季紫苏行礼，只是太后拦住了万昭媛，道：“你怀着身子，这些礼数就免了，皇后大度，想来不会计较。”
季紫苏心下冷笑，面上却无懈可击，淡淡一笑。
“母后说得是，昭媛免礼即可。”
万昭媛欣然一笑，又坐回去，抚摸着未显怀的腹部。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林婕妤和万美人行了礼，季紫苏也让她们起身。
太后让季紫苏坐在万昭媛对面，季紫苏落座后，太后开始话起家常。
季紫苏一一应对，一副绝世好儿媳的模样，太后对此也甚是满意。
聊着聊着，太后终于道出目的。
“宫中许久不曾有嫔妃有喜，昭媛如今有孕，皇后可要好好照料才是。”
季紫苏微笑，应道：“母后所言极是，妾身为后宫之主，必定命人好生照料昭媛，不会让人轻待了她。”
然而，太后并不满足于此。
“自太子出世后，皇儿宠爱贵妃，贵妃却未能为皇帝开枝散叶，昭媛恩宠淡淡却能遇喜，是她的福气也是皇帝的福气，昔日徐氏为后时，后宫不乏有嫔妃遇喜后意外小产，皇后，昭媛这一胎也是你封后之后第一次有嫔妃有喜，哀家希望你多用些心思，让昭媛平平安安诞下皇嗣。”
言下之意，季紫苏当然听得懂，若是万昭媛这一胎有个三长两短，就算和季紫苏没关系，她也难逃责任。
季紫苏没有生气，反而温和地笑了笑，道出自己的决定：“既然母后如此看重昭媛腹中皇嗣，妾自然不会怠慢，妾决意去凤台山为陛下，为母后，为昭媛祈福三日，以示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昭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