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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两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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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恬恬下午就苏醒了,翌日回了未央宫。
皇帝下旨以后未央宫不必去昭阳宫请安,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季紫苏清楚,徐家已经岌岌可危了,连皇帝都懒得给徐婉怡颜面。
徐尚书至今虽未贬官,勉强维持体面,但是跟他有关系的姻亲一个接一个地倒霉。
一直以来徐尚书仗着自己是国丈又手握大权,没少逼迫皇帝,皇帝早就心生怨恨。
后宫不乏世家出身的宫妃,一段时日的发酵令宫中生出不少皇帝有意废后的流言蜚语。
若是旁的流言,徐婉怡身为皇后自然要主动制止,可谈及废后,她里外不是人,没有皇帝的准话,她无论如何都处理不好只能让人笑话。
季紫苏非常听从圣旨,这段时间真就没去过昭阳宫请安,季恬恬见季紫苏没去,也懒得走一趟,每日来正殿蹭饭。
反正徐婉怡大势已去,季紫苏身后的相府则如日中天,她再不必忌惮徐婉怡。
这一日,季恬恬照旧来正殿陪季紫苏说话。
遣退宫人,殿内只剩下季紫苏和季恬恬二人。
“昨日我收到了父亲的来信,”季恬恬对季相有父女之情,纵然季相名义上与她断绝关系,但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时之策。
当时她已经算不得相府千金,却仍享有之前的待遇,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这倒让季紫苏有些诧异:“哦?父亲说什么了?”
季紫苏当初自告奋勇为季家谋取前程,原本就不想季恬恬参与进来,后来季恬恬自己主动入宫,季相和季紫苏也没想过让她做什么。
“父亲说,徐尚书快活不了几日了,徐氏一倒,后位或许就能空下来,父亲问我怎么想的。”
“这样啊,”季紫苏淡淡一笑,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妹妹觉得,徐皇后若被废,谁最有希望成为新后?”
季恬恬笑了笑,伸手按在季紫苏的放在桌面的手上,认真道:“有机会成为皇后的,自然是姐姐。”
季紫苏假装不信,打趣道:“做了皇后,可就是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妹妹宠冠后宫,难道就不想做皇后?”
季恬恬摇摇头,娇笑一声,道:“于我而言,做不做皇后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姐姐想做皇后,我自然会全力帮姐姐。”
季紫苏开怀地笑了,满意道:“借妹妹吉言。”
事实确实如此,随着徐尚书最重视的姻亲,徐婉怡母亲的母族被查出贪污,被皇帝大刀阔斧处置之后,宫中的流言愈演愈烈。
随之而来的,是万淑妃越发嚣张的姿态,季紫苏和季恬恬身在未央宫,有段时间闭门不出,已经听说过好几次万淑妃顶撞徐婉怡的消息了。
宫中不太平,许久未有喜事,皇帝突然宣布今年也要大办季贵妃的生辰宴,令许多人议论纷纷。
众所周知,季贵妃不复从前盛宠,皇帝却仍要在郁仪宫为季贵妃设宴,不禁令人猜测,皇帝是否属意季贵妃为新后?
没有人考虑季恬恬,哪怕她现在才是最受宠的嫔妃,但是她既无家世又无子嗣,甚至还是新妃,没有资历,李德妃看着都比她有希望。
徐婉怡这段时间气得身体都有些不适了,她这个皇后还活得好好的,底下就有无数人议论新后如何如何,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仿佛她被废已成定局。
季紫苏和季恬恬都清楚,就算徐尚书倒了,徐婉怡仗着这些年并无过错,孕有嫡长子,也不好轻易废除。
转眼就到了季紫苏生辰这一日,这次生辰与从前有些不一样。
往年季紫苏生辰,皇帝为彰显看重,都是让皇后来准备的,皇后心里不畅快,嘴上应下,却尽量把生辰宴往低调上办,理由要么是季紫苏位份不够,要么是不宜大动干戈云云,不仅没人说她什么,还能让她得个贤德的好名声。
今年季恬恬主动揽了为季紫苏办生辰宴的活计,徐婉怡乐得清闲,却不曾想季恬恬无所顾虑,竟把生辰宴办得如此隆重,甚至超过了她去年千秋宴的规制。
这场生辰宴,简直是把徐婉怡的颜面扔在地上摩擦。
季恬恬安排的生辰宴令季紫苏甚是满意,前世这一场生辰宴是徐婉怡安排的,跟季恬恬安排得实在没法比。
季紫苏爱好奢侈,说她虚荣也好,她就是喜欢这隆重的生辰宴。
皇帝亦喜好奢靡,对季恬恬赞不绝口,甚至直接放言季恬恬准备得比皇后好。
徐婉怡脸色铁青,自从她生母母族出事,皇帝连初一十五去昭阳宫的祖训都不守了。
她父亲与她也起了龃龉,徐尚书想趁此贬徐婉怡生母为妾,令寻一门家世显赫,能让皇帝忌惮的姻亲,徐婉怡自然不同意。
堂堂一国皇后,若成了卑微的庶女,岂非笑话?
后位已经摇摇欲坠,她不允许任何危及到她地位的事情发生。
热热闹闹一场生辰宴结束,皇帝当晚自然是留宿未央宫正殿,给足了季紫苏面子,宴会散了后皇帝就和季紫苏还有季恬恬一路去了未央宫。
然而还没等到晚间休息,后宫就出事了。
贤灵宫走水,万淑妃死里逃生,惊动了整个后宫。
万淑妃是太后侄女,四妃之一,位份仅次于徐婉怡和季紫苏,贤灵宫走水可谓大事。
季紫苏神情冷冷,和皇帝一同去贤灵宫看情况。
听到风声的季恬恬也跟着一起,两人对视一眼,便知晓此事并非对方所为。
季恬恬走在皇帝身侧,秀眉紧皱,抱怨道:“真是晦气,今个儿可是姐姐生辰,不知贤灵宫走水究竟是无意之失还是有意为之,妾总觉得会是针对姐姐的。”
万淑妃还在禁足,今日生辰宴便没去,谁能想到她会出事。
皇帝对季恬恬优待,一向允许她直言不讳,不但不觉得她杞人忧天,反而觉得她聪慧过人,附和她道:“爱妃所言极是,若是针对贵妃,朕定不轻饶。”
有了皇帝这一保证,季紫苏心里的担忧消去了些。
到了贤灵宫,徐婉怡等人已经候在那了。
“见过陛下,”徐婉怡带着众妃行礼。
“淑妃情况有些不好,妾让人将她移去寿康宫看诊了。”
寿康宫离贤灵宫不远,十分方便。
因着刚才季恬恬的敲打,皇帝根本没心思管万淑妃身体如何,只在意事情是否与季紫苏有关。
皇帝皱着眉询问前因后果,徐婉怡回道:“陛下,据贤灵宫的宫人说,此次走水情况蹊跷,小厨房并未失火,如今乃春日,贤灵宫亦早已不用炭火。”
“这就奇了怪了,”李德妃在一旁出声道,“不是小厨房走水,又没有用炭火,莫不是宫灯燃了?”
众所周知,万淑妃乃太后侄女,比季紫苏进宫还早许多年,她所居的贤灵宫,用的宫灯都是最好的,水晶或白玉制成灯罩,贤灵宫又有那么多宫人,宫灯毁坏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贤灵宫又不用纸灯罩,哪里会燃?”一名嫔妃道,“此次走水,实在蹊跷,莫非……”
“莫非什么?”季恬恬盯着说话的宫妃,眯起眼问道。
那宫妃一惊,讪讪道:“季婕妤莫多心,妾也只是猜想,莫非是冲撞了什么……”
“住嘴,”徐婉怡打断她的话,“怪力乱神,岂能信之?”
话题被引导到这个方向,季紫苏和季恬恬也算看懂今日这一出了,季紫苏刚过的生辰,矛头指向谁不言而喻。
季恬恬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徐婉怡的制止并没有止住话题,反而令更多嫔妃议论纷纷,特别是一些家世尚且不错,位份不低的嫔妃,不顾忌徐婉怡,直接讨论起来。
“陛下,”徐婉怡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您也看到了,贤灵宫走水,人心惶惶,不如请钦天监的大人们来看看,也好安人心。”
季紫苏记得,钦天监的人前世就帮徐婉怡害过季恬恬,不过没成功,兜兜转转,这一世竟瞄准她了。
季恬恬毫不畏惧,直接道:“陛下,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几位大人来看看,贤灵宫究竟为何走水。”
贤灵宫走水的原因还在调查,为安人心,皇帝最后听从了建议,让人把钦天监的人召了过来。
御前总管张罗着宫人们搬些椅子来,给皇帝和位份比较高的嫔妃们坐。
钦天监的人很快赶到,待了解清楚后,钦天监正使一脸悲痛,道:“这正是臣准备禀报陛下的。”
皇帝一头雾水,钦天监正使叹息道:“臣今日求见陛下,陛下未允啊。”
钦天监正使这么一说,皇帝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本朝对天象一事不算过于看重,除祭祀之类的大事,几乎用不到钦天监,钦天监许久没有异象要禀,每日求见皇帝的人这么多,他自然不会一一召见。
“陛下,昨夜臣夜观天象,发觉隐有两月相承之召,前所未见,臣当时也不知是吉是凶,如今看来,乃是凶兆啊!”
两月相承。
季恬恬敛下眉眼,心中不屑。
徐婉怡这种女人,除了家世还能靠什么?没了家世,她就自乱阵脚,慌不择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