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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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宫人们远离岸边，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这边。
宫人们看到方才人弯下腰，看到季婕妤贴心地去扶她，看到方才人神情凶狠，季婕妤满脸悲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只知道最后方才人把季婕妤推入湖中。
“主子！”季婕妤的宫人们慌慌张张奔跑过去，张罗着救季恬恬。
季恬恬其实会水，故意装作不懂水性的样子挣扎：“救我……唔……”
方才人被季恬恬的宫人推到一旁，愣愣看着眼前的闹剧。
季恬恬被救上来之后，已经陷入昏迷。
方才人见势不妙，想要开溜，却被季恬恬的宫人挡住。
流芳沉声警告：“方才人，奴婢已经让人去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来为我家婕妤主持公道了，恐怕不能让您走了。”
方才人不知所措，宫人扶着她，她压低声音焦急道：“快去寿康宫请太后和淑妃！”
立刻有一个宫女闻言溜走，跑去寿康宫通风报信了。
季紫苏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桂花糕。
未央宫的厨子是季紫苏从宫外带来的，手艺不比御厨差。
听说季恬恬被方才人推入湖中，季紫苏漫不经心地想，这一世季恬恬搬到未央宫没机会天天折磨方才人，直接玩儿了个大的。
落水这种小把戏，简单直接，骗骗昏君足够了。
心里清楚归清楚，季紫苏是未央宫的主位，宫内嫔妃出事，她于情于理都得去那边一趟。
季紫苏赶到的时候，季恬恬已经被安置在离她落水的湖最近的宫殿了，太后，皇帝，皇后，万淑妃，还有大大小小的妃嫔，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
方才人被人按着跪在殿外的地上，瑟瑟发抖。
“贵妃娘娘到！”
方才人听到季紫苏来了，抖得更狠了。
现在所有人都把季恬恬和季紫苏归为一路了，就算方才人心里认为她那一推根本没用力，没法把季恬恬推入水中，但显然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做的。
季紫苏慢条斯理瞥了方才人一眼，顿住脚步。
“就是你推了本宫的妹妹？”
平日不见季紫苏对季恬恬有太多优待，这会儿却强调了“妹妹”二字，方才人知晓她是想借题发挥，她浑身一颤，结结巴巴辩解道：“贵妃娘娘明鉴，妾是……妾不是故意的……”
季紫苏冷嗤，居高临下看着她。
心里却想，不愧是季恬恬，看这样子，方才人似乎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做的了，如此最好不过。
“你不会是想说，本宫的妹妹陷害你？凭你也配？”
尽管方才人内心深处真是这么想，此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在方才人看来，季恬恬分明是早有预谋，她与季恬恬根本关系不好，季恬恬为何突然想让她陪着赏湖？
然而季紫苏此时的话语，让方才人深刻认识到，如果连季贵妃都不相信季恬恬会陷害她，那皇帝就更不可能相信她了。
甚至方才人不敢细想，那一推确实是她做的，她到底有没有用那么大力气令季恬恬落水，已经茫然得分不清了。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方才人不禁心虚起来，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季紫苏一副愠怒的模样，踢了方才人一脚，方才人惊呼一声，疼得瘫倒在地。
可是没有人搭理她，季紫苏踢完就进去殿内了，连外面的宫人都觉得她不会有好下场，除了她的贴身宫女，没人关怀她。
季紫苏匆匆走进殿内，季恬恬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皇帝坐在床边焦急地等待着，徐婉怡仍旧冷眼旁观，太后和万淑妃脸色都不好。
“妾见过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季紫苏行了一礼，担忧问道，“妹妹究竟怎么了？”
正在给季恬恬诊脉的太医回道：“回陛下，娘娘，季婕妤本就受寒病弱，又落水导致肺部受损，一时半刻怕是醒不来了。”
“什么意思！”皇帝怒喝，“治不好季婕妤，朕砍你的头！”
太医颤颤巍巍跪地叩首，道：“陛下息怒，季婕妤只是……只是暂时昏迷，想来过些时辰便会苏醒，以后要好好休养身子……或许能调理回来。”
除了季恬恬常用的太医，康太医也跟着来了，得到同样的诊断结果。
得知季恬恬会醒来，皇帝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谁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流芳作为季恬恬的大宫女，当仁不让站了出来。
“今日婕妤身体好转，怕贵妃娘娘担心，便要回未央宫报平安，谁知路上遇到方才人，方才人说太后要召见婕妤，太后有命，婕妤自然不敢不从。”
“方才人说太后见不得婕妤不守规矩，不让婕妤乘轿撵，婕妤亦听从了，与方才人并行去寿康宫。”
“婕妤路上看见镜湖，因未曾来过便问了方才人几句，方才人便蛊惑婕妤去看，婕妤和方才人让奴婢们不要跟着，两人去了岸边。”
“奴婢看得分明，婕妤和方才人起了争执，方才人咄咄逼人，婕妤似乎被方才人辱骂，婕妤见方才人身体不适要去搀扶，结果被方才人一把推入水中。”
“婕妤一心向善，又身体虚弱，却被方才人欺辱，求陛下为我家婕妤做主啊！”
流芳说得都是实情，只是换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词，又把“召见”“轿撵”“并行”等词着重念了，把矛头都放在方才人身上。
方才人的宫人都在外面，不被允许进入，兼之季恬恬卧病在床的模样，到底如何自然是流芳说了算。
皇帝显然没有听方才人辩解的意思，直接盖棺定论，当即下旨，贬方才人为庶人，打入冷宫。
季恬恬的“无妄之灾”归根结底是回未央宫，然而季紫苏一阵梨花带雨，担忧季恬恬的模样令皇帝心生怜惜，感慨姐妹情深，加之这件事确实不管季紫苏什么事，自然不会问罪她。
太后和万淑妃就不好过了，太后回宫不过几日，皇帝就因为新妃和她大起争执，闹得厉害。
皇帝不知从哪听到了流言，坚持认为方才人是得了太后和万淑妃的授意才敢狐假虎威，谋害季恬恬。
太后则言称此事与自己无关，嫔妃去寿康宫请安是本分，谁都拒绝不了，至于轿撵的规矩，她只推说是方才人自作主张。
至于万淑妃，躲在太后身后，一言不发，有恃无恐。
双方争执不休，皇帝不能对生母处罚什么，便放言要贬万淑妃位份，吓得万淑妃连忙跪地哭诉，说自己和此事无关，太后自然不许，为万淑妃开脱。
季紫苏在一旁偶尔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她已经决定和太后撕破脸了，反正无论她再怎么恭敬太后都容不下她，她又何必在意太后？
她父亲是权臣，膝下又有子嗣傍身，她怕什么？
季恬恬被害之事罪魁祸首被定为方才人，她的处罚自不必说，至于太后和万淑妃，终究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皇帝最后下令禁足万淑妃一月，终究没有罚她降位。
饶是如此，万淑妃不服气还想再争论，被太后示意闭嘴领罚了。
皇帝不耐烦地驱散了闲杂人等，自己抱着季恬恬又回了建章宫。
季紫苏留下处理方氏的事，虽说皇帝发话要把方氏打入冷宫，但是季紫苏让人先把方氏送去未央宫，没人置喙。
众人自然不会觉得季贵妃是想保下方氏，只会觉得她要为平白受苦的妹妹报私仇。
季紫苏带着方氏回宫后，倚靠在美人榻上，眉眼淡淡，自顾自饮茶，不去看跪着的方氏一眼。
方氏已经被虢夺封号，宫人们把她的宫装，簪钗，珠宝扒去，只留一件素色中衣，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贵妃娘娘是不是知道，我是被冤枉的？”
似乎是被这一番变故刺激到了，此刻的方氏竟比之前清醒冷静多了。
季紫苏淡淡笑了，意有所指。
“你也不算无辜吧？要怪，就怪你投靠了不该投靠的人。”
方氏静静凝视她。
“我不觉得贵妃娘娘需要忌惮淑妃。”
随后，方氏皱了皱眉。
“贵妃娘娘莫不是想对付太后？”
季紫苏今日的表现可没有给太后留面子，一心一意向着季恬恬，太后怎么可能不记仇。
季紫苏没否认，只是叹了口气：“你看，你也不是没脑子，为何要招惹我那妹妹呢？”
从小到大，季紫苏和季恬恬身为相府千金，身边不乏有趋炎附势之徒，想要与她们玩耍，借此结识季相。
季恬恬比季紫苏更能看穿一个人是否真心，别有用心之人在她手上都讨不了好。
何况方氏一开始就和季恬恬结了仇，明目张胆地针对，她有今日，季紫苏一点都不意外。
方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不管怎么说，我妹妹今日落水，你得担责，”季紫苏笑笑，“这样，日后你每日正午，在太阳底下，跪足两个时辰，为我妹妹祈福，能做到，本宫就不罚你别的了。”
方氏低下头，不得不应道：“是。”
至于季恬恬还会不会处罚方氏，那就不是季紫苏要管的了。
方氏还能活多久，就看季恬恬心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