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转折 第一背锅侠 ...
-
皇帝心里有些发堵。
若是方才季恬恬没说那几句话，他或许还真就信了钦天监正使几分。
可偏偏季恬恬说了那些话，如今看来，钦天监正使说的话哪哪都透露着诡异。
季恬恬先一步开口，神色悠然道：“我等对天象一事一知半解，不如大人解释解释？”
钦天监正使抬头看了她一眼，被她妩媚的姿容惊住，怔愣了一瞬，随即道：“回陛下，依微臣拙见，昭阳宫属月，两月相承乃是有人意图染指昭阳宫，以至于天象大乱，于国怍无利啊！”
季恬恬嗤笑，这老头儿差点没直接把后位不稳四个字念出来了。
皇帝脸色不太好，他确实有意废后，他与徐婉怡早就连相敬如宾都难以做到，一旦徐尚书倒台，他有什么理由不废后？
季紫苏入宫后一路顺畅，除了自身的好姿容外，她的出身是最大的原因。
皇帝要仰仗季相，摆脱徐尚书的掣肘，昏君再昏庸，也是皇帝，对于连家事都要插一手的权臣，心中不喜至极。
可是钦天监正使如此一说，岂不是要他为保国怍，放言皇后地位稳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旦今日他开了这个口，日后再想要废徐婉怡，便又多了一层难度。
徐婉怡孕有嫡长子，又有天象为佐，地位便难以动摇。
方才提出这件事的宫妃适时开了口，一脸惊讶，目光若有若无扫过季紫苏。
“大人的意思是，有人觊觎后位，导致皇后娘娘地位不稳？这怎么可能呢，皇后娘娘可是陛下发妻，皇长子生母，贤良淑德，兰掖宫闱，是先帝为陛下选中的一国之母啊！”
宫妃看向季紫苏，意味很明显，今日是季紫苏生辰，偏生贤灵宫这一日出事，她又是最有可能取代徐婉怡的人。
有家世背景的宫妃们都一言不发，这个时候说话就是帮徐婉怡坐稳后位，可是后宫的女人谁不觊觎后位？
甚至李德妃，还有个子嗣可以仰仗，做着当皇后的美梦。
季恬恬则直言不讳，冷笑道：“苏美人看我姐姐做什么？难不成你觉得是我姐姐冲撞皇后，才会令贤灵宫走水？简直无稽之谈！”
苏美人脸色涨红，她确实想这么说，可是这话让季恬恬先一步开口，她再这么说，就显得刻意攀扯季贵妃了。
徐婉怡眼睁睁看着季恬恬帮季紫苏说话，衣袖下的指甲几乎要掐入肉中。
是她引狼入室，她当初就不该相信季恬恬的鬼话，让她入宫！
徐婉怡想起季恬恬入宫前的事情。
季恬恬入宫前与皇帝有染，可是有季紫苏抗议，季相一心支持季贵妃，仅仅是皇帝的一分半点怜爱，是不足以让她名正言顺入宫的。
于是季恬恬找到徐婉怡，陈情一番，告诉她自己嫉妒姐姐能入宫做娘娘，只要徐婉怡助她入宫，她就会不遗余力帮助徐婉怡。
当时裴珩出生没多久，季紫苏受宠，子凭母贵，皇帝对裴珩甚是喜爱，宫中局势渐渐转变，徐婉怡心急如焚，恰巧季恬恬投诚，她想着既然季恬恬求到她这里，和季紫苏关系必然不好，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助季恬恬。
否则凭借季恬恬已经不太好的名声，又失去了相府千金的身份，或许连宝林的位份都得不到。
徐婉怡万万没想到，季恬恬一经得宠，就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也就罢了，她甚至偏帮季紫苏，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衬得她当初为季恬恬奔走谋划简直成了笑话。
前朝如何，徐婉怡就算不知全貌，也清楚十之八九，徐家摇摇欲坠，她若不能在此之前巩固住地位，或许就与后位再也无缘了。
“陛下……”徐婉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季恬恬一口打断。
“陛下，妾以为此人满口胡言，不足为信，赵公公，为何只请了一位大人？”
赵公公苦笑道：“回陛下，婕妤，这……实在是不凑巧，奴婢去的时候，其余大人都不在宫里啊。”
季恬恬再次确定今日之事早有预谋，可惜徐婉怡自乱阵脚，没能安排得天衣无缝。
诚然，就算天衣无缝，季恬恬今日也要捅破。
徐婉怡脸色忽变，怒斥道：“季婕妤，卲大人为官数十载，岂容你污蔑。”
季恬恬讽刺道：“皇后娘娘急什么？莫非您与卲大人相熟？”
徐婉怡闭了嘴，强令自己镇定下来。
卲正使看起来也颇为震怒，沉声说道：“季婕妤是何居心，竟要如此诬陷微臣！微臣为证清白……”
“卲大人要撞柱自尽吗？”季恬恬勾唇一笑，对皇帝使了个眼色，“陛下，既然卲大人如此忠义，不如就成全他，妾可从来没见过臣子触柱而亡的场景呢。”
徐婉怡脸色大变。
她原以为，季恬恬能得盛宠，靠的是温柔小意，细微体贴，谁能想到她竟在陛下面前也如此猖狂，十足的红颜祸水做派。
更没想到，皇帝竟真的同意了。
这下卲正使进退两难，瞥了徐婉怡好几眼。
见卲正使这副模样，季恬恬乘胜追击，冷笑道：“陛下，你看，卲大人明显是心虚了，居然去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仪德昭昭，岂容宵小攀扯？怎么就这么巧，钦天监只剩下他一人可用，依妾看，不如拿下他满门，再严刑拷打，定能水落石出，左右污蔑贵妃本就是死罪，他也不无辜！”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季恬恬说的话，十句有八句是揣测，说是胡言乱语都不为过，可偏偏皇帝信以为真，竟真要吩咐人去拿下钦天监正使满门。
徐婉怡料想过许多种发展，也清楚计划或许会失败，但她不敢相信是以这种形式失败。
“妖妃，你竟敢……”卲正使也被吓了一跳，当即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陛下偏宠妖妃，大厦将倾啊……”
“你闭嘴，”季恬恬继续打断他，“你现在说出幕后主使，就算你死不足惜，也不至于牵连你的家人，倘若你执迷不悟，诬陷当朝贵妃，罪该万死，当诛九族！”
卲正使颤颤巍巍，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钦天监的官位特殊，卲正使不需要太多心机谋算，他的演技实在不太好，任谁都能看出来纵然季恬恬胡搅蛮缠，其中也必有隐情。
皇帝不耐烦地让人把钦天监正使拖去刑部严刑拷打，让众人先散了。
至于万淑妃，仿佛被所有人忽略了一样，谁都没去问过一句。
次日清晨，季紫苏得到消息，钦天监正使禁不住酷刑折磨，招供了。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钦天监正使招供的人并非徐婉怡，而是李德妃。
皇帝知道后，或许是觉得事情有蹊跷，可钦天监正使和李德妃无冤无仇，便让人去搜了李德妃的宫殿，结果搜出巫蛊之术所用的小人，上面贴着徐婉怡的生辰八字，扎了几根针。
人赃俱获，李德妃苦苦喊冤都没用，皇帝大怒之下把李德妃打入冷宫了。
至于卲正使，也难逃一死，全家流放。
“怎么会是她？”季恬恬昨夜闹了一通，却得到这么个结果，自然不甘心。
季紫苏冷静下来，分析道：“狡兔三窟，昨日之事并不缜密，想来徐婉怡早料到可能失败，若是失败就推到李德妃头上，于她而言，无论如何都不亏。”
成事，季紫苏会受星象牵连，轻则贬位，重则打入冷宫都有可能。
李德妃一无家世二无盛宠，但她有二皇子，据说颖而好学，比起皇长子，皇帝更喜欢二皇子。
对于徐婉怡来说，李德妃亦是心头刺，也是最好的顶罪人，就算陷害她，也不会有人替她申冤。
季恬恬抿了抿嘴，愤恨道：“不行，不能让徐婉怡就这么轻易摘出去。”
季紫苏倒了杯茶，推到季恬恬面前，微微一笑。
“接下来的事，就要仰仗妹妹了。”
季恬恬接过茶，喝了两口，顿时身心舒爽，保证道：“姐姐等着看就是。”
事实证明，季恬恬确实没让季紫苏失望。
不知季恬恬用了什么法子，两日后，徐婉怡就不好过了。
皇长子裴煦和二皇子裴泽，因为李德妃一事发生争执，最后大打出手。
原本两个幼儿争吵，宫人很容易就能拉开劝阻，但是巧的是，季恬恬陪皇帝逛御花园，正好看到这一幕。
皇长子到底年长一岁，在徐婉怡的教导下知道裴泽是他要警惕的二皇子而非血脉至亲的弟弟，对他一直颇有敌意，动手时也用了全力，把裴泽推倒了。
裴泽充分明白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道理，当即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指控皇长子欺负他。
皇帝见状，自然而然觉得是皇长子仗势欺人，欺负母亲刚被废的亲弟弟。
在皇帝看来，就算李德妃被废，二皇子是他的儿子，又年幼，将来会有新的母亲，皇长子亦年幼，会欺负弟弟必然是生母的过错。
再加上季恬恬在一旁添油加醋，皇帝当场下旨，把二皇子裴泽过继到季恬恬名下。
按当朝祖训二品以上的妃嫔方能抚养皇嗣，皇帝便把季恬恬晋为昭仪，位列九嫔之首，迁回漪澜殿，做一宫主位。
皇后则以“教子无度”为由下令禁足一月，宫中事务暂由季紫苏处理。
季紫苏得知后，满意地笑了笑。
徐婉怡这下背负了个教子无方的罪名，待到徐尚书倒台，废后指日可待。
她离一国之母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转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