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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九、主仆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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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等赶到时,边疆和玉竹夫人已然在那里了。“爹”明日奔上前去,只见欧阳飞鹰面色如常,并无异样,似乎是睡了过去。心下稍慰:“娘,怎么回事?”
“你爹他刚才还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玉竹夫人掩口而泣。
“师父,我爹他?”关心则乱,明日反倒无措了。
“没什么,可能是突然收到什么刺激。没事。”
“明日,明日……”欧阳飞鹰昏迷唤着明日。“爹,”明日俯下身,握住父亲双手,“明日在这里。”
“明日,”欧阳飞鹰缓缓睁开双眼,“明日。”这一次,眼中不再是浑沌,他望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我这是在哪?盈盈,盈盈呢?”“爹。”明日心中一阵欢喜,“你记得我了?”
“明日,明日,我们来玩。”欧阳飞鹰又糊涂了。明日一阵失望。“明日。”边疆扶住明日的肩。
夜深了,仁和还在忙边防的事,无论如何不能掉以轻心,四方城百姓的幸福都在自己手里啊。打更的梆子敲了三下,三更天了。仁和起身,柔柔发酸的后背,看了一眼睡着的小太监,不禁一笑,仁和习惯性地望望窗外,今夜是十三,月似银盘,孤悬夜空,嫣然,一个月过去了,大哥说你不会有事,可是你到底在那里呢?
“黄浦大哥……”仁和隐约中仿佛听见嫣然唤他,“嫣然?”仁和出声,惊醒了小侍卫,那小侍卫慌忙起身,“城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你去睡吧。”毕竟还是个孩子,仁和摆手,要他退下。小太监忙退了出去。仁和一阵失望,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忙昏了,才会有幻觉吧。
嫣然,轻轻转身,拭去泪水。她不敢出声。走吧,这样看一眼也该满足了。
“花非花,梦非梦,雾非雾,人非人……夜半来,天明去。”嫣然抬头,明日正背对着她,手里一柄玉箫,潇洒以极。
“欧阳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嫣然一惊,什么都瞒不过欧阳公子。
“嫣然,”明日转身,“明日今夜来是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有一位古人,他和朋友看鱼。古人说‘鱼儿游来游去,应该是快活自在的吧。’朋友说:‘你不是鱼,怎知道鱼儿的快乐。’古人说:‘你不是我,又怎知我不知鱼儿的快乐呢?’。”
“欧阳公子,嫣然明白了。”爱他,就爱他的全部,何必怕束缚,痴心相守,从此天上人间,黄泉碧落,不离不弃。“欧阳大哥,嫣然也叫你大哥,可以吗?”
“嫣然妹妹,从你爱上仁和那一刻起,你就是明日的好妹妹了。”
“大哥,你还记得翩翩姐姐……”翩翩,明日今生辜负的恐怕就只有她了。
“姐姐她……”“嫣然,不要说了,缘来则聚,缘去则散,聚散离合,又岂是我辈凡夫俗子所能决定的?”明日怅然离开了。
“大哥,嫣然真的没事了,她回来了。”一进清仰宫,就听见仁和说道。
明日但笑不语,“大哥。”嫣然不好意思地一福,红了脸退出去。“大哥,你早就知道了?”仁和恍然大悟。该做的都做了,欧阳明日,如今你死而无憾了。
神月教总坛。“司马长风!”左右护法拔剑相向。司马长风手提一盏灯笼,缓缓入内,丝毫不理会左右护法。“都下去!”有人命令。
“长风,你来了?”半天月从屏风后走出。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哈,哈……好,好儿子。我们的交易开始了?”
“我只要得到上官燕,还有,我不想欧阳明日死。”
“好,义父答应你。”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
“爷,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光义背着满满一筐草药,那是他和明日一天的采集。最近明日一直抓紧采药,制药。这几日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嗯,光义,这些药性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一味是白芷,性辛、温。归肺、脾、胃经。祛风解表,活血排脓,是生肌止痛的良药。”光义指着手中一味草药说道。
“嗯,不错。”光义果然聪明,纵使自己来不及医治父亲,有光义协助师父,也可帮自己了却一桩心事。
“爷,前面有条小溪,爷走了一天了,在这里歇会吧?”“好。”明日也微微觉得累了。二人行至溪边,明日掬水洗把脸,顿觉清爽许多,见远山如画,小溪清流,如此幽静之地,能和心上人在此隐居,亦不枉此生了。明日摇头暗笑自己,欧阳明日,你怎得又痴了?“爷,爷。”光义跑过来,手里小心捧着水袋,“爷,喝口水吧。”“光义。”明日感激一笑,接过水来,“谢谢你。”这一段日子以来,光义尽心服侍自己,细心周到,竟不亚于易山。光义不好意思笑笑,不安地用衣襟擦擦双手。
“救命!救命!”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
“爷,有人在喊救命。”光义寻着声音跑去。“光义——”明日欲唤住他,早就来不及了,明日摇头,居然和易山一样。
“爷,爷,您快来,是一位老人家。”光义喊道。
明日走近,见是一位老者,脚似是扭到了,并没有什么大碍。不晓得为什么叫得那么大声,明日心中隐隐觉得不妥。“光义,我们走。”
“爷……”光义有些为难,爷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老者叹道。“儿啊,只怕爹请回大夫也来不及了。”
明日一顿,决然说道:“赛华佗有三不救,为恶者不救,看不顺眼者不救,不死不救。光义,我们走。”
光义却停住了,他初听老者叹气便有些惭愧,这一段时间相处,见明日温文有礼,谦谦君子一般,却不想他竟这般绝情,“三不救”更是闻所未闻。他看着明日,眼神里满是不解,还有愤懑。那眼神,明日这辈子都忘不了,“爷,易山不明白,易山的神死了,死了。”这分明是易山啊。
“老人家,别人不救你,光义救你,来,我背你去找大夫。”光义说着,也不看明日,弯下腰去要扶老者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那老者忽然出手,光义背对老者,自然不察,明日却看得清楚,“光义。”明日不及多想,推开光义。这一下正中老者下怀,那人偷袭光义是假,引诱明日是真,明日这一下门户大开,老者手上两枚细针直取明日双目。
这一下,明日再没有避开。只觉眼中一痛,眼前一阵黑暗。身子倒了下去。光义懵然起身,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哈,哈……欧阳明日也不过如此。”老者一笑,迅速离开了。
“爷,爷,你怎样了?”光义忽然觉得不对,跑过去扶起明日。“易山,易山。”明日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爷,爷,光义在这里,爷,你的眼睛……”光义挥挥手,明日却没有反应。“天,都怪光义不听爷的话,爷……”光义又惊又怕,才发现自己闯下了大祸,不知怎么办才好。
“易山,我不能让你再像易山一样了。”明日似乎没听见光义的话,自语着,渐渐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