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寒箫冷》yoyou

14、十四、碧海青天

　　“嫣然，嫣然……”仁和轻轻，托起嫣然的身子，木然的向外门外走去。
　　“仁和，你要做什么？”明日心中升起一股不祥，仁和恍若未闻。忽然，仁和似是定住了一般，不待明日多想，一条黑影自门外抢入，劈手夺过嫣然，也不说话，那人轻功极佳，不过几下，便已是五丈开外。
　　“婆婆。”明日追出门去。黑衣人已然跃上宫墙，又一回身，似是向明日点头，转眼间便又消失不见了。
　　绝情谷内。柴门半掩，轩窗半开。一位白衣姑娘悄立窗旁，清冷的月光笼住她的身子，竟似不食烟火的仙子一般。听她小声吟道：“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泪，划过脸庞，月光下，晶莹剔透。
　　门忽然开了，绝情婆婆急匆匆闯了进来，“翩翩，快来帮师父的忙。”那女子回头，居然是前日离去的翩翩姑娘。
　　“师父！”翩翩转身，竟发现师父手上多了一个人，“这是……”“你的故人。”绝情婆婆，不多解释，将嫣然放置塌上。
　　欧阳公子？翩翩一惊，忙点上灯，细细向塌上一瞧“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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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还在想他？”不知何时，绝情婆婆已然站到翩翩身后。
　　“师父，嫣然……”“没事了。好在半天月魔功未成。只是中原武林难逃一场浩劫了。唉，翩翩，师父的话，你就是不听，多情自古空余恨啊。你看那北辰光芒四射，最是耀眼，令群星失色，只可惜越是接近它，便越是为它的光芒所隐，只怕是飞蛾扑火啊。”
　　“师父”，翩翩低下头，“翩翩别无所求，只求远远望着他，看着他幸福就足够了。”
　　“痴儿，痴儿啊……”绝情婆婆摇头走开了。
　　“飞蛾扑火，欧阳公子，你是吗？”翩翩望向星空，怔怔出神。

　　四方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仁和沉默了许多，只是忙于政事。明日一心为父亲配药，大家各自忙碌着。谁也不再提起翩翩和嫣然的事，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一样。一场喜事却悄悄临近了。上官燕和司马长风的日子定在这个月十六，刚好是中秋节后一天。这个中秋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春风得意宫早就装饰一新，红绸缎，红灯笼，红喜字，上上下下扎了红花，显得喜气洋洋。明日忙碌之余只是远远望着，在门口徘徊一阵，看里面进进出出，却不敢走近，有人见了，邀他进去，明日只是摇头，便又心事重重的走开了。
　　中秋之夜，仁和早早安排下晚宴，发生了太多的事，大家好久没有聚到一起了。按照习俗，新人前夜是不能见面的，因为是江湖儿女，大家也就不再拘泥这些俗套。明日再一次见到了上官燕，她比往日瘦了些，一改往日的冷傲，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二人对视，明日明显觉得上官燕眼中含着之中说不出的复杂，上官姑娘，你不满意吗？古木天和边疆不在，翩翩和嫣然也离开了，老一辈的只剩下疯疯颠颠的欧阳飞鹰和玉竹夫人、丁雪莲三人，仁和明日又各怀心事，小豆芽见大家都不说话，也无聊起来。“欧阳兄，”司马长风，端起酒杯，率先打破沉默
　　“长风敬你一杯，你的救命之恩，我和燕儿会铭记在心。”
　　“司马兄客气了，司马兄的心意，我明白。”明日轻捋发丝，说不尽的潇洒，“明日不过是救我想救之人，贤伉俪不须挂在心上。”
　　伉俪？司马长风和上官燕俱是一愣，上官燕率先会意，忙低下了头；司马长风心头又是一喜，是啊，过了今夜，他和燕儿就是夫妻了。“能和燕儿结为连理，乃长风平生所愿，家仇已报，司马长风别无所求了。“司马长风转身望一眼上官燕，复举杯道：“多谢欧阳兄。”一个“谢”字，含了几重意思，对往事的承诺，对家仇的释然，有了燕儿，他什么都不计较了，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司马大哥，我敬你。愿你和上官燕白头偕老。”仁和举杯一饮而尽。司马长风举杯迎上，幸福写在脸上。觥筹交错，不多时，仁和喝多了，长风燕儿喜事在即，不宜过久，众人也都散去了。
　　明日喝了不少酒，却毫无醉意，头脑也越发清醒起来。欧阳明日，过了今夜，你的心上人，她，就是司马夫人了。司马夫人，燕儿得偿所愿你不喜欢吗？上官姑娘，明日说过愿倾天下之力，换你真心一笑。明日做到了，多少年后，等你满头华发，对你的后辈说“欧阳明日是我今生最信赖的朋友。”这就够了，情到深处无怨尤，可是，心为什么还是隐隐作痛。明日托起杯中一轮清月，自语道：“这酒，却总不能醉人呢？”杯中涟漪，碎了明月。燕儿，你不说话么？我却有许多话要说，你听得见么？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了。你知道过了今夜，我便说不得了，燕儿，我爱你，你听得到么？明日猛地一个激灵，谁？转身看时，不过一人一月。暗笑自己多心。指了地上自己影儿轻道：“燕儿，你不喜欢，我便不说了罢，这样，对你和司马兄，都好，都好。”明日饮尽杯中酒，再欲斟时，壶已空了。
　　月光皎洁，洒下一片清辉，多少年后，有谁会记得此情，此夜，此月，此人？明日从身后取出玉箫来，轻抚着玉箫的每一处，易山、弄月、翩翩、上官燕，都弃我而去，想来只有这箫，多年来不曾离身，多少漫漫长夜，慰我寂寥，箫不解语，却最是知道明日的心。“明日，师父给你做的箫，喜不喜欢？”师父，师父，你在哪里？明日的日子不多了，师父的养育之恩，明日只有来生再报了。
　　明日在风中坐了很久，酒意渐浓，渐渐睡着了。及到中夜，才觉得凉了，明日起身，只觉头脑中一片昏晕，身后的衣服落了下来，是谁？明月清风，哪有人影？明日头昏的厉害，不愿多想，他自医好司马长风后便觉身体大不如前，这番风中久坐更是寒气入体，种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