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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信 ...

  •   两人谈正事,松端驾着马车沿着燕京几条主街绕。

      周宣咬牙:“我自然不能被范天良这个死囚犯拖累。”

      “单一个范天良哪有这本事?”蒲勉拍拍他:“楼问非又臭又硬不是坏事,他来做京兆府尹最合适不过,连陛下拿他都没有办法。你既然已经爬楼问非家的墙了,应该也是告诉他了吧?”

      “是啊,楼问非那厮刚要躺下,看见我都要喊刺客,但我手疾眼快捂住了他的嘴,我本想瞒过去,说是‘是我有位同僚查到了’,结果话还没说完,楼问非就说,那个人是不是我。”

      “咳咳。”
      周宣叹气:“是我怎么了,不是我又能怎么?只是这人好不识相,听我说完留仙宫的事儿只问了一句话,之后便把我客客气气原路请出府。原路!雪中,是原路!”

      蒲勉好奇:“一句什么?”
      周宣一哽,皱着眉看向蒲勉:“他问我,‘那么长的一根木头,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从留仙宫,绕过工部的所有人,绕过当值的锦衣卫、禁军,运出燕京’。”

      蒲勉懒得动脑:“是用仙术吗?楼大人果真是个犀利人啊,他这是问你要证据呢。”

      “雪中你……”周宣瞪他,“你当听说书呢?”
      蒲勉摆正态度:“唔,真是个好问题,我来想想。”

      两人之前谈论此事时有意跳过这个问题,一来这事对他们来说,重中之重是范天良,本应该死去的范天亮不仅活着还大摇大摆,这事儿追究下去,当年主审周宣轻了便是渎职,重了打成一派也未可知,而范天良此人罪孽深重,理应被缉拿归案身受极刑;

      二来则是,范天良出现在周宣面前已经是二十天前,而那是巨木已经消失不见,去了哪里简直是毫无线索,何况他们不认为工部发现之后没有找过。

      蒲勉信任周宣愿意帮他,但楼问非不会,没有证据仅空口白牙,这位府尹大人是不信的。
      说到底,周宣的仕途和未来,关他何事?

      松端驾马穿梭在闹市街,小贩们的吆喝声穿过了车帘,蒲勉还没有想出自己的答案,周宣突然开口问道:“雪中,如果是走水路呢?”
      “那也要有足够大的船,”蒲勉还在纠结,“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真不知道费这么大的劲儿偷木头去做什么?”

      周宣闻言冷哼:“呵,那根巨木是咱们陛下让钦天监择的,伐木时国寺的主持都在现场,或许偷了去放家里镇宅也不一定。”

      蒲勉无话可说:“闲的。话说回来,看来楼问非那里暂时是条死路,如此,还是寄希望于从范天良这边下手能查到些什么,你也不要心焦,抓住范天良的把柄后,若是不想管只装作不知道留仙宫的事情,若是想管索性去都察院检举工部就是了。”

      他说着,看向丧气的周宣,后者问:“看我作甚?”
      蒲勉真挚地对他说:“听弟弟一言,抽个时间去国寺拜拜,把你身上的霉运去了。否则真想不到你还能摊上什么事儿。”

      周宣哑口无言,他揪着靠垫,犹豫再犹豫问出了口:“有效果吗?不然我再做个法事?”
      “做、做个吧。”

      蒲勉见他真的在考虑,心想也对,保不准再遇到死囚犯大变活人的这种戏码,这种程度一不小心会被杀头的。

      周宣想了想:“单去国寺不行,我得也去道观上柱香拜一拜。”
      蒲勉抽抽嘴角:“成,仙佛都求求。”

      贫了几句,周宣在楼问非那里吃的哑巴亏消了些,他问:“你对范天良这人可有些眉目?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蒲勉闻言瞬间冷着脸:“暂时没有,刚开始呢。不过你且按捺住,毕竟范记爆竹厂一案,我出手比你要正当多了。”

      话犹未尽,周宣脑筋稍微一转听懂了:“你要从西番战事下手?是拿火药做由头吗?”

      “今日早朝上我一直在想,内阁为何要压住西番战事的折子呢?”提起西番,蒲勉语气凝重,“边疆将乱,又有妖物杀生,按住军情不报,难道是心疼银子么?”
      车厢里一阵静默,只听到走青石街上滚过的车轮声,蒲勉轻声说:“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在西番战事上,究竟是谁要逼我主动跳出来?是阁老,还是陛下?”

      周宣默默叹了口气,天徽二年冬,蒲勉领军大胜西番,回京竟交还兵权,甘愿接受侯爵之位,留在燕京做个闲散侯爷,任谁都没有想到当年蒲勉做出那种让步,也过去这么久,朝堂仍旧忌惮着他。
      但他是大雍臣,不会说蒲勉所择的主君是错的。

      周宣又叹了一口气:“莫要再想了,心不累吗?松端,去周府。”

      蒲勉回神后翘翘嘴角:“也就只能和你一说了。范天良那边我会好好‘照应’,你闲来无事,不妨去找找楼问非要的证据。”
      马车本就在周府所在街上,松端勒马提醒两人,周宣皱着眉下车:“这真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等周宣走远,松端重新扬起马鞭驾马,蒲勉揉捏着眉心想事情,过了良久才开口吩咐:“回府。”

      蒲勉刚从江南回来,难得身上的差事空空,若是没有范天良这个人,或许真能听应问璩的话静养身体,而不是像现在,只与周宣谈了一会儿的事,就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他在正门下了马车,松端将马交给侯府侍卫,随着主子进府。
      蒲勉等他走到自己身后,微微侧脸道:“方才才想起来,小松哥,用完午饭后,你走一趟大理寺,就说我要当年范记爆竹厂的卷宗。”

      松端疑惑问道:“公子早晨要找人跟着范天良,怎么现在就要看卷宗了?”
      “哦,”蒲勉不甚在意点点头,“那先让人撤两天,留一两个跟着,只知道他常去哪里便可。”
      “是,我知道了。”

      主仆两人绕过清幽前院,踏上回院子的长廊时,正巧看到几个小女子蹲在池边拨弄着水玩笑。
      她们身后的侍女屈膝向侯爷行礼。

      “大哥。”
      蒲勉脚步一停,偏头看向身着浅藕色衣裙的女子。

      蒲文仪拿帕子擦净手,走到蒲勉面前轻声道:“昨日晚膳时,父亲问起过大哥,若是大哥今日有闲暇……”
      对于两个继母所出的弟弟妹妹,蒲勉虽然从未苛待过,但他也并未有所亲近,他看着蒲文仪,打断她的话:“这两日你跟着长史学习料理府中事宜,可还习惯?”

      蒲文仪一愣,回神后道:“长史很细心,哥哥无需忧心。”
      蒲勉淡淡一点头,带着松端绕过她继续走了。

      蒲文仪攥着帕子想追却又不敢,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她的侍女扶住小姐的手臂,小声劝:“小姐不必沮丧,侯爷既然让您现在学着管家,那就是看重小姐您,不会同意夫人把小姐随意嫁出去的。”
      蒲文仪摇头,还在看着大哥的背影:“母亲和二哥何时能明白,我们兄妹几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幸好文仪小姐的乳母是外家老夫人送来的,”蒲文仪的一番剖心话自然没有听到,松端低声说,“没有长成第二个继夫人。”
      蒲勉一嗯,走了几步又道:“文仪是要议亲了吗?”
      “是,听长史说,继夫人看中的是,”松端有些磕巴,“皇长子侍读。”

      蒲勉听清楚后被这熟悉的伎俩气笑了,不说蒲文仪是定军侯妹妹这个身份,单论赵其璋曾喊过蒲勉老师来说,这婚事有些胡闹。

      蒲勉沉着脸色迈进院子,对松端道:“你去叫长史来……”

      “侯爷找我?”
      两鬓泛白的老人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猛地出声。

      怎么今日一个个的,这么神出鬼没?

      蒲勉奇怪地看他一眼,接过侍女捧来的茶去喝,松端笑着对长史解释:“方才侯爷在府中碰到了文仪小姐,听说继夫人有意给小姐议亲,只是侯爷对那人不甚满意,往后继夫人做的事情失之偏颇的时候,长史大人也要拦着才行。”
      长史束手站着,闻言不慌不忙答道:“咱们侯府最忌讳这些。老臣已经警告过夫人了。”

      松端又是笑笑,去厨房给公子端午膳和药碗,蒲勉喝完茶润嗓:“怎么还站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事?”
      “回侯爷,辰时三刻,有位客人来访,说是来找您的,”长史说着拿出一封信,“那位客人说话有些奇异,老臣留客人在府中等了半个时辰,他留下封信便离开了。”

      信?
      蒲勉接过信,他边打开边往院子里,:“知道了,下去吧。”

      长史轻咳一声:“侯爷,还有件不大不小的事儿,是有关三少爷的。”
      他顿住,没有等来蒲勉的呵斥,继续说道:“三少爷前两日彻夜不归,老爷派人去找,才发现是在外吃花酒……”

      蒲勉已经打开了信,他一心二用,抽出信纸的同时道:“带回府里按着打,断了他的月例银子,什么时候改……”
      长史微微躬身听着,侯爷话说到一半突然住了口,他一时疑惑抬起头。

      蒲勉的眉狠狠皱起,死死盯着手中薄薄的信纸。

      哥哥,展信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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