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肆拾·叁 乾清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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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疏话音刚落，就见着红玉那常年挂着灿烂笑容的面庞，总算是露出些许破绽。
红玉僵着面孔，极为勉强地对着章明月说：“那还多请明月姐姐教导，我还想着能多从姐姐这学点手艺，再好生给贵主儿效力呢！”
章明月像是没听懂她话里话外的软刀子，答应道：“若是你愿意学，我自然会教你。要是有其他人愿意学，我也是能教的！”
说完这话，燕疏才在她面上看见一缕笑意。
她心下有些疑惑，这姑娘的心态同此朝屏蔽自珍的其他人倒是不同的很。人人都想将那一手的技艺紧紧地攥死。更是不必说那些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之类的独门秘技，是生怕叫别人学去丁点自己的东西。
也不知她是经历过什么？
竟能有这般心胸，对于旁人无礼，竟张口要学自己家传技艺的话不觉无碍，甚至还乐的传教出去。
不过来日方长，她想了解章明月也无需急于一时。
燕疏对着红玉笑着说：“红玉你跟着明月一道学着些医术，这样愿意交你学的师傅，可不好找呢！”
又是对着章明月说：“你是不知红玉有一手按摩的技巧，可叫人舒坦的紧。回头她同你学学医术，你也跟她一道学学她那按摩之术，看看能不能叫自己那技艺精进几分。”
听完这话，章明月惊喜万分，看着红玉的目光熠熠生辉，整个人都焕发出了光彩。
红玉也已是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虽依旧在心中暗自叫苦，面上却也能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对着燕疏应声道：“听主子您的话呢！”
再等燕疏用过晚膳，也不过是申时而已。
按着规矩来说，这会儿便该是传话叫准备着晚上侍寝。可此时乾清宫却还是没个人过来传话，叫她准备着些今日去侍寝一事。
燕疏倒是不急，也没什么好急的。
但其他人都浮躁了起来，宋礼更是直接凑到她身边去，低声问道：“主子可要奴才去乾清宫打探消息，问问皇上今日到底是召了哪位侍寝？”
一般而言，宫中妃嫔头一回侍寝在一到三天。稍得宠些的都能连着两日，但最多也不过是三日而已，超过三天是万万不可的。
这般情形之下，后妃们倒也还算是安定。
毕竟皇上也不会一直宠爱着谁，要真这般情形的话，先不说后宫中的嫔妃们是个什么态度了，光是太皇太后都坐不住！
所以皇上愿意多给几分脸面、宠着的妃嫔们头一回侍寝，都是三天。
佟妃娘娘是的，马佳氏庶妃是的，宜贵人也是……
燕疏却只摇了摇头，拒绝道：“今日指不定皇上有什么事儿耽误了，去了乾清宫问这事儿，岂不是显得轻浮？”
宋礼急了的跺脚，又是对着燕疏说道：“可您要是今儿没去侍寝的话，明天就成了宫里的笑话！”
笑话？
那可未必！
燕疏好笑道：“急什么急？皇帝不急，太监急。说的就是你这样！皇上今儿若是没唤了我去侍寝的话，你明儿再去打听也不迟。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难不成皇上召了其他人侍寝，我还能抢了不成？”
这话本是笑话，宋礼却觉得可行。
他一本正经地对着燕疏说道：“要不主子您去给皇上送一份鸡汤？也好叫皇上想起您还在等着呢！”
一般情况下，昨夜才睡过的女人，怎么可能一夜过去，就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还送鸡汤过去提醒皇上？
这都不知是什么馊主意！
燕疏寒下面色对着宋礼就说：“我要是真去送了鸡汤，那才是成了后宫的笑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多久没见过皇上，这般急切的手段频出！”
宋礼见着燕疏气恼了，才不敢再继续吭声说些什么，懊恼地离开了梢间，才叫燕疏的耳根子留了几分清静。
等他走了之后，燕疏的身边也就只有章明月，一板一眼恪尽职守地守在她身边。
忽的章明月冷不丁地就来了一句：“您此时最好别……”
侍寝。
燕疏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调皮地挤眉弄眼一番。
半点没之前对着宋礼说话的气势，更像个顽皮地姑娘。
章明月见着燕疏的模样，唇边露出一抹浅笑，才算是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不像方才那般冷淡，更同燕疏多了两分亲近。
燕疏却是在心里暗暗叹息，宋礼多少是叫她有些失望。
本以为乾清宫出来的人，还是梁九功挑了送过来的，必定是个好的。没成想眼皮子这般浅，又这般地沉不住气。
也幸好燕疏不知道当初梁九功本只是想给乌雅氏寻个好去处，至于宋礼还真就只是随手一指个平日里瞧着还算老实本分的人，其实根本没多花费多少的心思。也幸好人家乌雅氏瞧不上燕疏这破地儿，一心留在乾清宫中。
不然的话，景阳宫这么个小宫殿可就热闹了！
至于除了燕疏和明月之外，其余人都眼巴巴等着的乾清宫宣召的消息在过了半个时辰后，总算是来了人。
来者还不是其他人，正是老熟人梁九功身边一直跟着鞍前马后办事的那位小太监。
年岁不大，模样瞧着只有十三四岁大小。
小魏子小跑着进了景阳宫中，就被眼熟梁九功身边人的宋礼给带来了梢间。他满头是汗地对着燕疏讨好一笑，说道：“还请贵主儿准备着些，去乾清宫伴驾！”
伴驾？
燕疏有些疑惑，怀疑是不是那小太监口误说错了话，但她又是将自己的想法否决了。
宫里头的小太监可比小宫女更难熬，能混到梁九功身边做事的小太监各个都是能人，怎么会犯下这等错误？
所以燕疏吩咐着明月给自己换身衣裳，还隔着珠帘屏风对着小魏子问道：“话说公公怎的这般匆忙，一人就来了我这儿景阳宫？”
小魏子本是在乾清宫茶房里头当差，跟着梁九功鞍前马后服侍他老人家的。
可忽地被梁九功火急火燎地踹了出来，叫他找燕疏去救火。
说句实在的，他只知道皇上似乎龙颜大怒，连着梁爷爷都有些撑不住皇上的怒意，想找个人来分担火力。所以他也只说道：“奴才也不知。”
燕疏更衣的速度慢了下来，见那小魏子不肯说实话，想跟自己耍什么心眼的模样，不骄不躁地说道：“这么说的话，那皇上可曾宣召？”
外头歇了好几秒，小魏子都没说话。
燕疏冷笑道：“既然皇上都没宣召，那我身为后宫嫔妃怎能去打搅皇上处理朝政？你回了乾清宫去吧！”
这件事儿明摆着不对劲，没宣召叫自己去作甚？
就算自己有恃无恐，也得了解些情况，知道得注意什么方面，免得恰好撞上了枪口。
可现在是有人打着乾清宫来人叫自己误以为皇上宣召的目的，叫自己去救火。
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那来人至多也不过是挨一顿板子，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后，甚至不影响日后继续在乾清宫当差，梁九功更是什么事儿也没，自己却会失了皇上的恩宠。可若是自己得了皇上的笑颜，他或是梁九功都还能算半个功臣。
毕竟是他们叫自己去了乾清宫的，没唤了她人去不是？
燕疏明白其中道理和风险，但对于他这副半句实话不肯同自己透露的模样，还是心中不爽快的很。
是在把谁当成个傻子，叫谁去送死啊？
小魏子反应过来燕疏不乐意去了，连忙在外头跪倒，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解释道：“是奴才的不是！奴才方才没同您仔细说，只想着叫您快去了乾清宫中。”
燕疏又问道：“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先说太子和二公主牵扯进去了吗？”
“奴才也不知道乾清宫中发生了什么。不过必定同太子和二公主无关，只是奴才见着皇上心情不佳，想着皇上对您宠爱有加，见了您许会高兴些，才自主主张地来景阳宫请您过去。若是再晚些时候，皇上想起您来，却没见着人怕是会生奴才们的气！”
燕疏听着跟太子和二公主都无关，便放心了不少，但是思前想后，她依旧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毕竟她也不是专研清历史的学者，哪儿会知道那么多？
燕疏琢磨着自己该不该去那乾清宫，客串一把消防员。现如今自己算是勉强在康熙的后宫站稳了脚跟，但若是想做个长盛不衰的宠妃，只凭借颜色和孩子是万万不够的。能有展现自己用处，不动声色朝着前朝伸手的机会可不多！
定了心思之后，燕疏又是给明月递了个眼神。
明月手脚陡然麻溜了起来，给她穿上外衫，又是取了双便于行走的鞋子叫她换上。
外头小魏子听不见里头动静，也心慌的很。梁爷爷嘱咐了自己对这位主子小心着些，千万别惹得这位主儿不满。
话是这么说，可自己是接了梁公公的任务，来这景阳宫接燕贵人过去的。要是坏了梁爷爷的事儿，得罪了梁爷爷，他以后也别想继续在乾清宫做事了。想搭上梁爷爷的人多了去了，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但燕疏不乐意的话，他也没法儿把人绑了去，更是觉得自己前路渺茫。
燕疏换好衣裳，从梢间走出之后，就见着那小魏子一脸苦涩的模样守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出了门去。
见那小魏子还愣神，站在门里，就说道：“还愣着作甚？”
小魏子没想到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燕疏竟是改变了注意，连忙惊喜地走到前头，引着燕疏前往乾清宫去。
不过这一回跟着燕疏一道的人不是绿翡，而换成了明月。
燕疏一路上走的还算快，多亏了自身那身体素质还不错，跟上小魏子的脚步很是容易。
小魏子见状又是提速，想走的快些。
明月见状也没个给他留面子的想法，直接了当地说道：“劳烦公公走慢些，也好叫贵主儿跟上。”
小魏子回头看了一眼燕疏面上神情，他觉得燕疏该是还能继续走的。
可燕疏自然不会辩驳了明月的好意，只还维持着方才的速度走着，半点没有再加速的意思。
这般模样已是叫小魏子明白她的意思，遂依着那步伐就这么走到了乾清宫门前。
门口那守门的太监，见了燕疏来了之后，也笑成了一朵花儿顾不上多问些什么，迎了上来对着她就说：“请贵主子安，还请燕贵人稍等片刻，奴才进去禀报一声，稍后就来！“
说完，那太监不等着燕疏回话，匆匆忙忙地推开门就进了去。
可见其守在门外也是假，里头皇上怕是不知已经怒成了什么模样，才叫里头贴身伺候的人这般期望来一个救星将皇上的火气熄灭！
乾清宫殿内，康熙又是将一位庸碌之臣给骂了出去，坐在龙椅上按了按脑袋。
也不知临淄如今情况如何？
若是河堤未毁的话，那尚未还有一些抢救的余地，能差人先去那儿修补堤坝，也能减免损失避免伤亡。
他一时之间有些焦心，也不知庄上将那水泥研究的如何了？
即便他曾经在现代是见过那由着水泥造就的路边，还有各色建筑，此刻真临到了应用之时，却还有些微的忐忑不安。
康熙见着有人来了屋里，又见梁九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胸腔之中怒意勃发。他伸手抓着桌上那砚台，掂量了两下，看着梁九功微微低下头等着砸的模样，又冷哼一声将其放下。
对着他就问道：“若是没什么正当理由的话，自己去领十个大板！”
梁九功见康熙只是这么说，倒是松了一口气。只在心里给燕疏留了几滴鳄鱼泪，张嘴说道：“燕贵人来了乾清宫，此时正在门口候着！”
康熙提笔心烦意乱地写了个“静”字，听见梁九功提到了燕疏。
笔尖停顿在纸面之上，又是回忆起燕疏的存在，心念一动便将笔给放了回去，对着梁九功道：“去叫你燕主儿进来！”
梁九功心下诧异，答了一声喳，去吩咐给小太监。
康熙却又转变注意，说道：“不，你叫个人去给你燕主儿送进来，再去寻两身粗布衣裳过来。”
梁九功摸不着头脑，还是按着康熙的吩咐去做了。
只要皇上不生气，其他都好说，更别说只是找两套粗布衣裳而已，简单的很！
外头守着的燕疏，见了那绷紧了皮的小太监见着自己之后，又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便知道康熙应当不至于罪责自己，至少此时他不会。
等她进了乾清宫之后，被引着去的地儿却不是康熙所在的地方。
燕疏看着那挂在一边的衣裳，颜色比之自己身上的要暗淡了许多，上头的花纹和针脚更显粗糙。
正有些奇怪的时候，就听见站在一边准备服侍她的那小宫女道：“还请贵主儿换上这身衣裳！”
换上这身衣裳？
燕疏听从那宫女的摆布，任由她给自己换上最外层的衣衫，又是给自己梳了个毫无特色的妇人发髻之后，脑海之中亮光一闪。
难不成康熙要带自己去微服私访？
这么一想，燕疏都有些兴奋的激动。她来了清朝这么久的时间，一直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庭院之中，目光所及都是红墙琉璃瓦，半点不得见自由。
等她换好衣裳从梢间出来后，兴致勃勃地对康熙问道：“皇上您是要带我出宫吗？”
康熙眉头一挑，点头笑道：“皇上可不会出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肆拾·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