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肆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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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自己误会了不成？
燕疏面上的欣喜之色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深深的失落和沮丧。
康熙却又是上前牵着她的手，温言细语道：“今儿出宫的是黄三爷，明白吗？”
燕疏的心情就如同做山车一般，一会下一会上的起伏不定，双目瞪大看着康熙，不太敢相信堂堂皇帝居然这般逗弄自己！
明月却在一边不合时宜地来来一句：“燕贵人不适大喜大悲，还请皇上注意分寸。”
康熙看了一眼明月，心中了然此人便是章家姑娘。除了有些嘀咕未来脱离章家独自闯出名头来的章明月，此时瞧着也太小了些，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想法。
燕疏见康熙因着明月一句话，就收敛起逗弄的姿态，正经起来带着自己朝着外头走去的模样，心中好奇不已。
他可是皇帝，竟然被明月用软刀子怼了过去，也没什么不满，甚至还听取人家意见，当真难得。
其实康熙对此倒是实属寻常，他在长达几百年的早就没什么争锋的心思。
他是皇帝不错，可术业有专攻，在他不准备消耗时间去了解的专业之上，还是听着人家的说法没错！
燕疏跟着康熙一路不知走去了哪儿，又是乘坐上了一辆马车之上，就朝宫外去。
可马车虽然虽然内里还算安稳，也改变不了只是一辆小马车的事实。因此明月坐在外头，穿着一身更加灰扑扑的衣裳跟梁九功一块客串婢女和马夫。
虽然马车瞧的出来是下了功夫造的，但还是叫燕疏颠簸的难受。
燕疏暗下决心，是时候忽悠康熙去寻找那橡胶树，开启工业革命建造蒸汽机，顺便改良马车的时候了！
康熙其实也不好受，但他耐力非凡，未曾将自己的不适表现出来。
自己身子骨好的很，库伦马术射箭样样都拔尖，不可能会因为这么丁点远的距离就晕了马车。
只有一种可能。
燕疏见康熙关切地盯着自己，勉强朝他露出个笑容道：“皇上，咱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康熙没在第一时间纠正她的称呼问题，只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头，对梁九功问道：“还要多久？”
梁九功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道：“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咱们就能到庄子上了。”
一盏茶的时间，其实也不过是接近十五分钟而已。
燕疏觉得自己还是能忍受的，只对着康熙点了点头，又低着头养精蓄锐了起来。忽的她被男人环住了腰身，惊愕地抬头看向康熙。
康熙轻轻地拍打着燕疏的后背，温柔地轻抚着她，温声细语地凑在她耳边说道：“好生休息着，等到了地方我在叫你起来。”
不知为何，燕疏听着他轻声言语格外地有安全感，竟就这般合上双眸陷入了睡眠之中。
梦境甚甜，也不知梦见了什么。
总之燕疏被喊醒的时候，还有些许的怅然若失。
她感受到马车已然是停了下来，多了几许的兴奋之意，看了一眼康熙之后，见他没有什么阻拦的意思，就掀开了帘子。
马车停在一条泥巴路上，路上大大小小的土坑和车辙无法避免，也是因此才这般地叫人难受。
更远一点的地方，却是一片燕疏熟悉的水泥地面，被铺在地上，纵横交错代替了原本的泥巴路。
康熙率先跳下马车，燕疏借着他的搀扶便从马车上下来。
她惊叹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对着康熙说道：“这路就是用那水泥制成的，我却没想到会造就成这般模样！”
“你以为会是什么模样？”
康熙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燕疏，想听听她会怎么说。
燕疏往前几步，脚踩着干净整洁如新的水泥地面，蹦了又蹦，像是个孩子一般。
确定了这是她所熟悉的水泥地面之后，才兴奋地对着康熙说：“我以为会铺成大道，就像是官道那样，铺的又宽又大。到时候得留宽些地方，不然马车迎面就过不去，两边再安排些小商小贩摆个摊子，做些小生意。”
康熙的脑海之中也浮现了燕疏所说的场景，他走到了燕疏的身边，对着她轻声说道：“等以后，朝廷缓过劲儿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像你说的那样在大清疆域修筑这水泥路！”
燕疏有些纳闷，水泥的制造成本并不昂贵，朝廷还负担不起吗？
许是康熙此刻心情好极了，许是因为燕疏眼底的疑惑叫康熙给看了出来，他又是说道：“前些日子我拿着这方子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派人去研究。研究初出成果之时，便派人多加制造些水泥运往修筑河道之处。”
说到这儿，康熙又是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梁九功道：“今日.你怕是被梁九功派去的小太监叫过来的吧？你可知我为什么那般生气？”
梁九功讨好地朝着燕疏笑着，燕疏也没在意他的举措，只笃定道：“想必是何处又有了水患！”
康熙点了点头，面上更是多了一份苦意。
同燕疏一道走在宽窄的水泥路上，用着几不可察的声音道：“可怜那诸爱卿……”
上辈子也不知是怎么莫名其妙地“染病亡故”，连着那临淄的水灾，都没传进京中，更没叫自己知晓临淄有过这么一回灾害！
燕疏听的迷惑，但却没追问康熙话里是个什么意思。
他此时需要的并不是追问，而是能有一人站在他身边，安静地陪着他在这路上散步，便已是足矣。
燕疏走着，也将目光转向水泥路四通八达的终点。那终点隐没在了草丛和树后，不知通往何方。
一位老妪背着个篮子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头，看着燕疏几人踩在那水泥地上，立刻急了起来，小跑着到他们面前，还就对着燕疏和康熙挥着手示意快下来。
燕疏和康熙面面相觑，有些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见着老人家这般姿态，燕疏还是跟着康熙从善如流地从那水泥地上下来，站到一边去。
燕疏见那老者跑的都喘不过气儿，连忙伸手过去拍打着她的后背，不停地说道：“您别急，发生什么事儿都得先喘过气儿！”
那老妪一边喘气儿，一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康熙。
燕疏看了一眼康熙，见他没有什么不满或发怒的意思，才放下心来，对着老妪问道：“发生什么了？”
老妪这时候注意到了燕疏的衣裳，又是再看了一眼康熙的衣裳，还打量了后头跟着的梁九功和明月。这才说道：“你们是从哪儿来的？竟然敢上这路上走，要是给人瞧见可不得了！”
燕疏问道：“这路修好了，不就是给人走的吗？怎的又不能走？”
老妪冷哼一声，语调之中满是嘲讽之意。对着康熙和燕疏就说道：“这路是给贵人修的，只有贵人能走，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上去走上两回，给那周扒皮瞧见了，能把你弄的卖儿鬻女、家破人亡！”
燕疏听见这话，气得不行。
她将目光转向康熙，想看看他怎么说，却见着康熙似乎愣住了。
燕疏随着康熙的目光，看向终点是那老妪。
方才还同燕疏说话的老妪，现在已是趴在地上，用手和自己身上那不知打了多少补丁的衫子去清理地面他们四人方才踩过的痕印。
“何至于此？”燕疏喃喃道。
康熙上前蹲在那路边，皱着眉头问道：“您能否把话说清楚些？”
老妪指着那地就说：“这地儿刚建好了的时候，梁二狗家的小子顽皮，上来走了两步。被周大官儿给瞧见了，逼着梁二狗给一百两银子赔偿。非说他污了这给贵人走的地儿！我瞧你们小夫妻俩也是家中小有资产的，别觉得这一百两你们给的起！梁二狗家里都是佃农，周大官儿见他们实在是榨不出几两银子，才叫一步给了五十两。你们要是给他瞧见咯，你们走上这么多步，不得罚上个几千两银子！”
“那周大官儿是什么官？竟然如此蛮横不讲理！”
燕疏见那老人家忙碌不停的样子，一时心有不忍，也到了她的身边去清理地面。
老妪瞧了一眼燕疏，看向其他三人的眼神也搀上了几分不满。逼得梁九功和明月也蹲了下去开始清理，连着康熙也不例外。
这时候她才开口道：“周大官儿是咱们这边的里正，别看他只是个里正，却是给皇上办事儿的！你们不知道吧，这路可是皇上亲口叫他修的，以后指不定皇帝老爷还会上来走走呢！”
燕疏眼神古怪地瞄了两眼康熙，却见他面色不变。
跟着那老妪一块清理地面，还凑过去问道：“可他不过是个里正而已，哪儿有什么面见皇上的资格。更别说这路，上去踩一脚就五十两银子？这不是抢钱吗？”
老妪又是道：“谁不知道他抢钱，知道又怎么样？那周大官儿可是给皇家办事儿的，告上了官府的话，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完这话之后，她便不再吭声，只埋头清理地面。
万幸的是燕疏方才和康熙其实没走多远，再加上他们从宫中出来的时候，穿着的那鞋子也是干净的，没多少灰尘。在五人的努力之下，很快那道路恢复了原样。
如同燕疏踩上去之前那般，干净整洁如新。
可现在这洁净之状，还有是方才他们五人辛苦的清理才换来的，就叫燕疏心中堵得厉害。
燕疏对着康熙问道：“为什么会这样？这水泥修的路，不就是给人来走的吗？”
康熙也沉默不语。
因为这是他的大清，他是皇帝，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
在京都，在他管控之地，这样的眼皮子底下，还能有这般的事情，足可以管中窥豹整个国家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若他没见过后世之景，此时也只会是恼怒那“周大官儿”竟然顶着自己的名义去坑蒙拐骗，残害百姓，但此时他也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无故闷的慌。
老妪看着他们两人的模样，似乎是明白什么，兴奋地对着燕疏说：“你男人是不是当官儿的？”
燕疏看了一眼康熙，对老妪点了点头。
老妪更是高兴了，她嘴唇抖动了几回，最后才用方才清理地面变得脏兮兮的手扯着燕疏的袖子，哀求说：“那你们能不能叫周大官儿别把小柳儿卖进妓.院？她才六岁，还是个孩子！”
“小柳儿是谁？”燕疏问道。
“是梁二狗家的闺女，又听话又懂事，还会给我这个老不死的送果子。她是个好娃娃，要是进了那腌臜地方，以后就完了！”
燕疏听着老人家的话，眼眶之中涌现出一股热意，被她狠狠地压了下去。问道：“那梁二狗呢？他就看着自己女儿被带走了不成！”
老妪低下了眉头，半晌抹着泪说道：“他死啦！被周大官儿知道他把自己儿子送进宫里当太监之后，到他家里抢走小柳儿的那天，他不愿意将小柳儿交给周大官儿买去做雏儿，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燕疏未曾想过这般惨烈的结局。
她只愣愣地站在那，似乎是见着了疼爱幼子的父亲将孩子亲手送去做了太监，又为了保护自己女儿活生生被打死的场景。
康熙忽然将她揽入了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劝道：“想哭就哭出来，可别憋在心里。”
燕疏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是落了泪，哽咽到说不出话来的地步，只无声地窝在他怀抱之中哭着。
就这，她也没忘记扯着康熙的衣袖，要他答应一定要那“周大官儿”付出代价！
康熙说了好。
燕疏却听见那老妪说道：“你们两个小年轻的，可别以为自己做了个官儿就了不起了。那周大官儿可是给皇上做事儿的，还认识那九门提督的人，真闹了起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话一出，燕疏也不哭了。
她怒着一张脸，对着那老妪就问道：“九门提督怎么了？我就不信在这京城，就凭九门提督的身份，还能一手遮天！”
老妪听燕疏说完，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两眼他们四人的装扮。
实在不像是权贵人家，更像是个稍有几分家底的耕读世家，哪儿有半点富贵模样！
可她也没法儿，只得相信燕疏的说辞，咬着牙说道：“你们要是真能把小柳儿给救了出来，老身给你们当牛做马都成！”
当牛做马都不必了。
燕疏不会乐意，康熙也不至于这般丧心病狂。
只他们这般站在这儿时间长了，还是引了他人注意力。
不远处一个流氓细猴远远就瞧见燕疏的样貌，咽了咽口水，再一见他们站着的地方，嘿嘿一笑便朝着庄子上的一户人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肆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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