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修） “幸福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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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样一个长着张臭脸、身材走形的大婶，在我瞄准镜里待着是一件多令人绝望的事吗？”通过耳麦，基安蒂对另一边的科恩抱怨道，“琴酒他在想什么啊？婆婆妈妈地在干什么？”
她听到天台的门被打开的声音，反手掏出手/木仓警觉地向后看，见到是琴酒一行人后长吁了一口气。
“伏特加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下……啧，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伏特加怎么不在？”
琴酒收回木仓：“他有别的事做，你先起来，计划有变。”
“哈？我等了多久才……”基安蒂咽下本要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脏话，面色不善地看向琴酒带来的两个陌生人，“要换人，还是任务取消？”
“只是一个小小的考察，钱不会少你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还可以给这家伙脑袋上开个洞。”
琴酒反手将绿川景推过去，言简意赅地将解释了下前因后果。
基安蒂没听完就觉得头疼。她是个最纯粹的刽子手，每天只想听到“杀了这个人”“杀了那个人”，譬如这样的任务指令，半点也不想掺和到辨别卧底的事情中去。
当然，只是狙/杀卧底的话，她乐意效劳。
“停，停，我知道了，我服从命令。”基安蒂干脆地让出位置，只在路过时威胁似的狠狠剜了绿川景一眼，“喂，你！最好别浪费我的宝贝子/弹！”
诸伏景光勉强道：“是，我尽量。”
他深吸一口气，在狙/击位点趴下。狙击目标是对面公寓中的一名中年女性，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打电话，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幸福。
基安蒂惯用的PSG-1狙/击/步/木仓木仓重8.1kg，这把由HK公司生产的狙击步木仓是世界上最精准的步木仓之一，但相较它的同类来说已经算得上沉重，拿在手中时，诸伏景光更是感觉手中的木仓要掉下去一般。
在木仓柄滑脱前，诸伏景光堪堪抓稳，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都是汗。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距离600码左右，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那就算还有价值。”琴酒看向那一户人家，突然对基安蒂说，“你来给他介绍一下目标情况。”
“你疯了吧，琴酒！我？”基安蒂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一副濒临暴发的样子。
在她暴发前，一直默默不语的佐藤临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开口道：“好了，不要再刺激基安蒂了，我来解释也没有问题吧？反正只是复述资料。”
“你又是谁啊？！”
琴酒没有理会基安蒂抓狂的声音：“你确定你可以？”
“唔，朗姆稍稍透了口风给我。”佐藤临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来自朗姆的邮件，“我想基安蒂不会介意的。”
基安蒂深吸一口气，扯下耳麦摔在地上，愤怒地竖起中指，气呼呼地走开了。
“那就你来，不要浪费时间。”琴酒说，“错过这通电话的话，演出效果就没有那样精彩了。”
“好吧，好吧，那么绿川君，接下来要仔细听我说的话。我说‘开木仓’的时候一定要开木仓，不然你就只能给那边的竹下，哦不，我妻夫人陪葬了。”佐藤临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道，“竹下清织，警视厅交通部警部，丈夫是警视厅公安部的我妻秀夫警视长，也即26年前叛出组织的叛徒‘加拿大威士忌’……”
佐藤临停顿片刻，琴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在听到竹下清织也是一名警察后，诸伏景光便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木仓。听明对方丈夫的真实身份后，他狠狠咬了舌尖，在疼痛与满嘴血腥气的双重刺激下，才勉强维持冷静。
我妻警视长，他当然知道。在接受卧底训练的时候，对方亲自过来看望过同期的学员们，最后格外地夸奖了他。他是诸伏景光的直属上司，一手安排了“绿川景”其人的身份背景档案并沟通自卫队方面进行配合。
有关他的家庭部分，警视厅中几乎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因为早年卧底经历担心牵连家人，妻儿一直隐姓埋名，也不敢与他相认。
也许是移情原因，他对于年轻的警官总是积极鼓励，并不像大多数同资历的警视长们那样高高在上。
虽然有人私下议论，认为我妻警视长不够威严庄重，可就诸伏景光个人感觉来说：不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是一名兼具智慧与慈爱，充满人格魅力的长官。
可现在？要他亲手狙/杀他的妻子？
佐藤临注意到诸伏景光身体的颤抖，轻咳一声，继续讲下去：“长期以来，为躲避组织报复，竹下轻织与其子竹下俊也一直没有在明面上暴露与我妻秀夫的关系。当然，老鼠尾巴现在还是被踩到了。”
虽然即将被杀的从名义上讲也是他的“母亲”，但佐藤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愈加兴奋起来，强忍着才让自己没有笑出声来。
“自竹下俊也考入东都大学后，竹下清织每半个月晚19点至19点半会与竹下俊也通电话，也就是现在。绿川君的任务就是在母子二人平静、日常却幸福地通话时，狙/杀她。”
“接下来会由爆破组收尾……我应该没有错漏什么吧，琴酒？”
琴酒咬着烟：“废话太多了。”
“总比说漏好吧？请注意，绿川君，现在是19：21，我已经设好倒计时，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进行最后确认。”佐藤临笑着说，“三分钟后，我会下达‘开木仓’指令。”
诸伏景光咬着牙，他很庆幸自己背对着两人。不然的话不用等到三分钟以后，他现在发红的眼睛与满脸的仇恨就足以将他的嫌疑变成实证，暴露他卧底的身份。
想想办法！有什么办法吗？
上一次与接头人联络是在5天前，他们之间的联络本就不规律，这么短的时间警视厅方面不会注意到异常。
他没有耳麦，手机被监控，身上被安装窃听器与定位器，即使借着天色的掩护，也没有机会在两名代号成员的看管下做出出格的举措。
就算他决定放弃自己，射击电视以引起竹下清织的警惕，对方依旧有可能死在佐藤临口中爆破组的行动中。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如果零在旁边的话，他一定可以想到解决的办法吧？
不，诸伏景光，冷静，你必须冷静下来！
诸伏景光死死盯着瞄准镜中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知的竹下清织，再怎样不相信超能力以及超级英雄存在的成年人，这一刻竟然希冀起这些幻想能力切实存在起来。
【哇哦，好可怜哦，像只被戏弄的老鼠一样在缝隙里气得浑身发抖呢。】机械音咂舌感叹道，【再这样抑下去的话，人气角色“诸伏景光”会恨死您吧，宿主？】
【随他吧，如果他因而执着到要将我挫骨扬灰，也不见得是件坏事。】艾森尼亚内里嗤笑一声，【帮帮忙，帮我加一句“走好，‘妈妈’。”】
【啧啧，真无聊。】
手机闹钟响起，佐藤临不再理会机械音：“开木仓。”
“砰！”
……
东京都三鹰市新川6丁目，三鹰国际学生宿舍。
半小时前，竹下清织发出痛呼后，任竹下俊也在电话另一端怎样呼喊都没有回应。他忧心忡忡，难道妈妈突然发作了某种之前体检时未查明的疾病？又或者是有小偷蹑手蹑脚潜入偷袭了她？
各种不堪的、恐怖的猜想填满他年轻的大脑，他急得满头是汗，一时间手足无措。焦虑之下，竹下俊也满怀着不安拨打了报警电话。
接听电话的警察空泛地安慰两句，表示会尽快出警，但这依旧无法缓解竹下俊也内心的惶恐。他坐立难安，看着宿舍的窗户一时间竟想打破它跳出去。
宿舍里是彻底无法待下去，他紧紧攥住手机，飞也似的冲下楼，绕着宿舍楼跑了两圈觉得冷静了一些，大脑也更清醒，才想起或许可以给邻居家的婆婆打电话，拜托她去看一下妈妈的情况。
号码已经输入，在他按下通话键前，一通未标记电话打了进来。竹下俊也拧紧眉头，压抑着火气与担忧，接起后沉默半晌，才憋出一句“父亲”。
竹下俊也十五岁前从未见过我妻秀夫，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亲的遗腹子，竹下清织也因此被嘴碎的妇人嫌厌为“不检点的女人”。这么多年他默默忍受着一切，努力长大，希望自己可以成为这个家中最可靠的支柱，可是十五岁那年，竹下清织却做贼一般领回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告诉他这是他的亲生父亲。
因有“大义”压在头上，也因有竹下清织在旁，竹下俊也强忍着恶心接受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他不明白一个毫无责任感的男人为什么要祸害别人。他贪享鱼水之欢后拍拍屁股走人，把他们母子二人遗忘十五年，现在竟然有脸让他喊“父亲”？
真是心跟腐尸一样恶臭的男人！
与我妻秀夫相认后，竹下俊也没有一刻不想从竹下清织口中得知当年事情的始末，但竹下清织守口如瓶，还把他当小孩，半句也不肯透露。直到他即将开始大学生活，竹下清织才些微松了口，说是等他大学毕业，成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后，就把一切的事都告诉他。
且不论这些，电话那端亦是沉默，这沉默放大了竹下俊也本已安抚好的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冷淡道：“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别挂！”电话那端的我妻秀夫出声阻止，“清织她……”
“我妈她怎么了！？”
距离宿舍不远的高楼上，伏特加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他放在地上的笔记本电脑上是竹下俊也宿舍中安装的针孔摄像头传送的实时画面。
“那边已经结束了，我这里也快收工了吧？”科恩在瞄准镜中看见崩溃地跪在地上痛哭的竹下俊也，没什么情绪地说，“警察来得也太慢了。”
科恩的任务是在有警察找到竹下俊也时，击毙那名警察，同时引爆竹下俊也宿舍里的炸药。
竹下俊也有心情压抑时跑步的习惯，所以他不会被炸死在宿舍里。
但现在警察一直没有找来，他的任务也一时不能结束。
“没办法。”伏特加说，“今天的东京格外喜欢车祸，又遇上晚高峰，路已经快堵死了。”
科恩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继续守着。
伏特加示意安室透过来，将望远镜递给他，又从电脑中调出竹下俊也的照片与资料，指了指竹下俊也的方向。
“你也听到我们之间的话了。按照大哥的意思，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不引起警方注意的前提下，和竹下俊也混熟，作为好朋友从他嘴巴里套话。”
“我明白了”
伏特加又看了安室透一眼，对方捧着电脑看得仔细，半点也瞅不出慌张的模样，他便又强调一句：“如果任务失败的话，你也就没价值了，到时候即使艾森尼亚再给你们求情也没用了。”
我不需要！安室透将这句话压在心底，噎得喉咙干痛。
他并不愚蠢，面前的两名代号成员也没有任何刻意遮掩事实的打算。各种线索综合考量下来，安室透便知道诸伏景光一定是被带去另一边，参与狙/杀竹下清织。
因为就像面前代号为科恩的组织成员一样，绿川景是要作为行动组的狙/击成员被考察的。而他归属于情报组，被分到证明实力的任务就是探取情报。
他看着竹下俊也背景资料中有关竹下清织的部分，“竹下清织”其人已经被更新为“死亡”状态。
虽然各种意义上，谋求对方的信任并获得情报更考验执行者本身的综合素质。但现在比起担心自己，安室透更担心诸伏景光的心理状态。
以朋友的身份，也是以战友的身份。
数种情绪杂糅下，安室透必须集中精力，才能不露出半点不合时宜的情绪。虽然面前的两人看起来没有佐藤临那样敏锐，可作为一只混进来的老鼠，随时都有可能被猫咬碎脑袋吃下去。
在安室透思考该如何接近竹下俊也时，伏特加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
“啊，对了。大哥说如果你没问题的话，后续就和那个绿川一起在艾森尼亚那里接受代号审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