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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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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大将军帮忙说话站队,朝堂上的形势略微有了变化,保持中立者又多了些,但不少老臣见江策都是如此态度,反对的声音更加激烈了。
一位老臣脾气有些暴躁,上来就怒斥道:“女子就该恪守妇道,去到军营日日与男子为伍成何体统,这丫头没规没据就罢了,居然还想着带上其它女子,若是大将军府上也有女儿,难不成也要放任其去胡闹吗?”
“徐大人此言差矣,且不说在下没女儿,”江策捋了捋胡须道,“就是有,她也想像在下一般为陛下、为大昭、为黎民百姓分忧,在下求之不得。”
“将士们上了战场就只言前仆后继保家卫国,只能浴血奋战努力活下来,哪里还顾得上区分男女!”
大将军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池见的关注点却突然偏了个方向,什么叫“在下没女儿”、“就是有”,那三年前离开帝都之时那位嘱托她照顾自家女儿的江大将军是假的吗?
池见很想看一看立在文官一侧的江歌,可此时俨然不是该分心想这些的时候。
不止是她,江闻歌听着这话心里也顿时无语,徐大人本就是江家政敌,他和父亲经常在朝堂上吵起来,结合父亲一直想要母亲再给她生个妹妹这事,父亲肯定会觉得徐大人的话在讽刺他,也正如此父亲说的就是实打实的真话,他的确没女儿,但有一个扮过女子的儿子。
只希望池姐姐此时正在紧张,没注意仔细听这话,没能分心往深了琢磨,不然他不就将近暴露了吗?他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呢。
“朝堂官场岂是一介女流撒野之地,”一位老臣直跺脚道,“女人家就该本本分分相夫教子,个个都往西宁、北疆跑,家中长辈和孩子又由谁来照料?”
池见拱手道:“大人,女子也各有其志之所向,有的女子想驰骋沙场为国尽忠,有的女子想读万卷书造福万民……怎能要求天下女子皆化为一,抹杀其理想,消弭其志,只配像个丫鬟似的侍奉公婆、教养子嗣?”
“你这肖小之辈懂什么?!”方才那位大人道,“女人不相夫教子,难不成还要上天不成!不信你出去问问,看看世上女子有哪一个如你一般无法无天!”
“刘大人何必如此气急败坏?”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殿中所有人突然肃立,就连宝座上的圣上都收了一副看戏的样子,坐得甚是端正。
来人已然花白了发,凤钗点缀其间,昭示其地位不凡,穿着一身金红色绣喜鹊的衣裳很是雍容华贵。
见到她,江策也觉着出乎意料,连忙看向对面的江闻歌,见他没有一丝吃惊,大抵明白了这人就是他请来的,他之前无比神秘地说有了解决之策,看来就是太后了。
太后径直上了殿阶,坐在宝座右下的座位上朝圣上道:“陛下,本宫也是来见见这位举世无双的女将军,此时此刻是在说这位姑娘的事吗?快请她来本宫看看。”
圣上微微颔首:“池姑娘起身来让太后看看你,诸位爱卿也平身罢。”
池见连忙出列重新俯身跪拜,太后笑道:“抬起头来。”
池见依言仰首却不敢直视太后,任由她目光如炬地审视着自己。
审视完了,太后朝下道:“如今朝野上下无一不对女将军一事议论纷纷,本宫也想听听诸位大臣是如何看的,”她看向池见慈声道,“最想听的还是丫头你怎么说服大家、说服天下百姓。”
“太后容禀,”池见抱拳道,“娘娘,臣女自幼习武,起先只为保护好自身,而后见到无数女子被欺辱、被买卖、被伤害……就起了保护其他女子的心思,只是以臣女一己之力能做的委实太少了些。”
“后来,臣女到西宁入了西宁军营,与诸位将士们一起冲锋陷阵,除却男女之别使得日常生活颇有不便外,男子能临危不惧斩敌于阵前,女子也能;男子能跋山涉水追敌千里,女子亦能;男子能忍得沙场艰辛,女子也非好逸恶劳之辈……女子不是男子家中可以换来换去的衣裳,也不是冠上夫家之姓氏就必须得遗忘自己的来处,女子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为何就常低男子一等?”
“我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所作所为皆有目共睹,”池见说着慢慢看向太后,见她没有因为自己这些话而生气就继续说下去道,“这些战功若是男子所立,会有人上来巴结,会有女子仰慕其英雄本色,然而仅仅是将男子换作女子,臣女就成了无法无天、胆大包天之辈,天理昭彰,臣女认为这有失公允……”
话说到此处,又有人站出列来道:“陛下、太后,臣认为此女所言不妥,要女子都往军营去了,那男子又该何处容身,按臣说来,女子就不该来占了男子的位置。”
池见侧目看向发言之人道:“军中重地,能者居之,男子若是尸位素餐,非是那忠诚良将,那就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谋得那一官半职了,何苦说女子占了男子的位置,难道臣下在西宁没流一滴血,没受一处伤吗?”
“你!”
“陛下、太后娘娘,”池见朗声道,“臣女认为,无论男女能为大昭鞠躬尽瘁的人都是有用之人,况且说入朝堂也仅仅是泛谈,臣女只想在军中有一席之地,让军中上下承认臣女的存在,想让世间女子多一条可向之路。”
“说得不错,”太后欣慰地点了点头,朝向一众大臣道,“本宫也是出身将门,虽未真真切切上过战场,也明白沙场艰辛,本宫当初习武时也曾想过跟随祖父前去帮他分忧,不过本宫可没你这么大的胆子,那三脚猫功夫恐怕也不如你,”太后看向圣上,“陛下,这丫头像母后年轻的时候啊。”
圣上有何不明白太后的意思:“母后既然与池姑娘投缘,那此事就交由母后来定夺吧。”
“既然如此就依陛下所言,”太后保证道,“至于后宫干政一事,若是皇帝无德,后患就不止后宫一处了,所以陛下你必须勤政爱民,莫让有心之人有了可乘之机。”
“然而这万千百姓其中,将士们更应该体恤,他们为了大昭的安定抛头颅洒热血,冲锋陷阵护百姓无虞,所作所为怎能以一男女之别将功臣良将拒之门外,我们大昭容不下女将军,虎视眈眈的西戎、北疆诸国有的是容得下的。”
太后微微俯身向下:“丫头,你来说说,在西宁的时候,西戎有没有暗地里派人来与你接触过?”
“回太后,”听到太后这话周寒麟先与池见开了口,“西戎人不是暗地里相邀池姑娘,而是战场上公然相请,所以臣认为不可让良才蒙尘,更不可让这些良才与我等为敌啊。”
池见在军中的一众同僚纷纷附议此言,看得人哑口无言,就连江策都甚是佩服江闻歌这招,可以说从太后踏进这殿中伊始,池见的归处就有了定局。
太后点了点头说道:“话虽如此,后宫干政不可不防,赏罚礼当分明。”
“赏——就依本宫看就封英风将军,依旧归于周将军麾下,不过目前西宁已经安定下来,也不必急着远赴西宁,且留在帝都羽林军中任职罢,罚——大昭律法虽不可废,却能更改,将不得让女子入军营一条废去,但是也不可尽废,就改成女子者可入军营从军,只是军职最高只可至从三品。”
如今朝中正一品武将仅有江策一人,周将军乃是从一品,之下的还有四位正二品将军、八位从二品武将,从三品的位置只与宫中侍卫相当。
太后继续道:“所以丫头,你愿意接受吗?其实按你在西宁所立军功封更高些绰绰有余,但朝中有朝中的规矩,陛下有陛下的难处,本宫很是欣赏你,却不能太纵着你,明白了吗?”
池见跪地谢恩道:“回太后,臣女接受。”
事到如今已然是达到了预期,她也没那么大的贪念想爬至更高的位置,所以她没有理由拒绝太后,相反有了太后亲封,她在大昭就有了真正的地位,就可名正言顺留在军中,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陛下你看如何了?”太后侧身询问圣上,又看下下方的臣子道,“诸位爱卿是否有异议?”
圣上率先道:“母后英明。”
朝臣们见圣上都同意了,心中再不忿,也得先妥协,按他们先前的计划根本就不会有太后的出现,哪里想得到早不理事的太后又站了出来。
池见的事已经被议论了许久,是该将注意聚到其他事宜,这样处理圣上乐见其成,因而让人宣布了退朝,与太后一同离了殿。
大臣们脸色苍白,一个个轻蔑地看过池见,生着气甩着广袖出了大殿,路过她身边时不止一个朝她冷哼。
周将军等人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但也不敢在大殿里逗留太久,匆匆几句恭喜过就立刻离开。
江家父子也为她被朝中承认感到欣慰,但花任先先他们一步到了池见跟前,所以知道二人真实关系的他们,很有分寸地让了步,唯有江闻歌有些担心,不知花任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