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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艰难险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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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离开了,池见牵着小姑娘的手心里颇不是滋味,妇人卖孩子实属无奈之举,民生艰难她没有资格说妇人不配做母亲,况且这孩子要真是被卖进什么青楼烟花之地,那才是真正地推孩子入火坑。
哦对了,她方才忘了问:“孩子,你父亲去参军应当是有军饷的,你家中是没得还是不够用啊?”
妇人平日在家时是有提过军饷二个字的,不过她每次一提都是哭着说的,也没见着人去给她们送钱,于是小姑娘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钱的,弟弟妹妹们生病了,娘亲说养不下我了……”
池见心里又是一滞,孩子太过懂事了也是不好,天大的委屈都让她受了:“那你想娘亲吗?想回家去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想娘亲的,但是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去找我爹,我想像你一样当女……额熊,在家里天天都吃不饱的。”
“还有本来娘是要送我去那些大人府上的,但在路上见到你从那个巷子里进去了,我们就在那里等你,”小姑娘继续说,“大人们的府上不干净,我家隔壁的一个姐姐就被大人们家里的小姐打死了,所以跟着你能有饭吃,还不被别人打。”
听到此处,池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娘应该是听了这些时日的传言,才把孩子送到她这的,江大将军之前说目前正在暗中帮她造势,只要女子从军一事民心所向,圣上会为之妥协,让女子在朝堂之上有得了一席之地。
这不,看来效果还真是很显著,众人皆在议论、观望中,小姑娘的母亲就把孩子送她这了。
只是在家讨生活辛苦,去了战场只会更加艰难。
“孩子我没要求你娘签什么卖身契,你现在还是自由身,你跟了我去虽然能吃饱饭,却也比你在家时还要辛苦些,”池见摸了摸孩子的头,“你跟我回去试一试,待上一段时日若觉着太苦就回家去找你娘亲好不好?”
小姑娘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营地后,池见将孩子向周将军禀告过,就交给了郑巧儿去带,当初郑巧儿也什么都不会,跟在军中苦训了三个多月,就凭着满腔的仇恨在战场上活到了今日,她能帮着训练好孩子的。
明日就要上朝了,池见立在周寒麟的书案前抱拳道:“将军,明日之事,属下先在此谢过了。”
周寒麟摆了摆手:“池将军你是天生将才,军中缺了你自然也能打战,只是人才不用在该用之处实属不智之举。”
“多谢将军厚爱,可属下对将军已多有连累,”池见羞愧道,“特别是明日朝堂上定会有人对将军大肆攻讦,恐怕会影响您的战功与名声。”
“哈哈,”周寒麟看着手上的军报道,“战功相信圣上会明断的,至于名声这样的身外之物就不必纠结了,不过明日你的处境会比我尴尬得多,不知你可否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池见点了点头道:“属下准备妥当了。”
“不用担心,”周将军满不在乎道,“我不会受多大影响的,只不过我非常看好你,希望你不要在他方施压下轻言放弃。”
这话周将军不是第一个跟她说的,江大将军之前也语重心长地提及要她别轻易放弃,就她自己而言,事已至此她肯定不会主动放弃,况且那个被带回来的小姑娘让她知道了她所做的一切除了给自己带来好处之外,还能带给一些走投无路的女子别样的出路。
池见用力点了点头,给了所有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一个承诺。
翌日早朝。
隔壁正殿上,当今圣上和诸位大臣正在议事,还不到论功行赏的阶段,周将军就带着人都得在偏殿静候,等殿前议完事再宣召。
不知道是议及何事,那边吵得无比激烈,甚至传来了圣上的一次怒吼,这个情况给了池见不小的压力,就怕此时圣上的心情欠佳会触了霉头。
等不了多时,就来了人传召,周将军作为西宁军的主将,最先上殿觐见,接下来就是其他几位将军,随着一个接一个的同伴上了殿,池见的心跳不自控的加速,就连手心里都沁出汗来。
偏殿里渐渐就只剩下了池见和一些一动不动、直视前方的宫廷内侍,并且距离上个被传召上殿的同僚隔了好长一段时间,池见听着不断传来的争吵声,居然没那么慌张了,毕竟她有兄弟们在帮助她。
她听着正殿上的吵闹慢慢静了下来,坐得更加端正,果不其然,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有内侍来请她上殿。
池见杵着椅子扶手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呼出,随即简单整理了衣服,跟着内侍去往正殿。
殿中似乎是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左右两侧的文武官员,立在堂前的一众西宁同僚,以及正中殿阶上坐于宝座的圣上。
池见郑重地跪在殿中行礼,静默片刻就听上首道:“平身。”
圣上俯视着下方,不露喜怒道:“池见——池姑娘,现今殿上对你的去留吵得不可开交,你自己也来跟诸位爱卿说说,你意欲何为?”
池见从地上直起身却未直接站起来,她就跪于殿中央,不卑不亢道:“陛下容禀,”她顿了一顿,“臣女想留下,想留在军中,想守万里疆土,为国尽忠!”
话音刚落,四周此起彼伏发出啧啧声,甚至有人指着她,连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
池见将这些声音抛于脑后,只抬头望向喜怒不行于色的陛下,听他发落。
“肃静!”圣上朗声道,“池姑娘你也看见了,你话虽如此,诸位大臣却是不信的,现在你要说服他们,给他们你的理由。”
“是,陛下!”池见随着圣上的手势从地上站起来,复向上首行了一礼,侧身向大臣们道,“在臣女说明原由之前,可否先请诸位大人道明小女子不该留下的理由?”
圣上道:“准。”
有了圣上这一字,底下大臣们立刻就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一位身着紫色官袍的官员出文官队中出列,向圣上躬身行过礼后率先道:“陛下我朝军规有言,女子不得入军营,不得参与军中一切事宜,臣认为军纪上写得明明白白,女子就不该入军营,更不该登堂入室直接到这朝堂来!”
兵部尚书也上前附和道:“陛下,林大人所言军规句句属实,大昭律法不可随意违背啊。”
周寒麟上前几步站到池见身侧道:“陛下,规矩皆为人定,并非不可更改,池见姑娘是天生将才,臣等不忍这等人才被埋没啊。”
池见心头一暖,但对于律法所定之规矩这一条,她也拿不出更好的理由来反驳,只得先保持沉默。
“陛下,女子不得干预朝堂乃是祖制,”右相也出列道,“今朝给池姑娘破了例,他日后宫若是也要来干政,难道也要听之任之吗?”
后宫干政是朝局大忌,右相几乎是一针见血,可以说说到了圣上的心坎上,但圣上他还是面无表情,只安静地听着。
“陛下,”后续又有位大臣上前躬身道,“前朝德武年间正是后宫干政才致使皇室一脉几乎断绝,可见得这先例不可破。”
圣上沉声道:“说得不错,后宫干政危及社稷,池姑娘听到了吗?你说说若朕今日准了你入朝堂,他日后宫若以你为引路石,届时又该如何?”
“陛下,”池见躬身直面圣上,“陛下您是圣明之君,前朝诸臣敬您,后宫各位娘娘钦佩您,视您为她们的天,有陛下在,后宫就不会干政,臣女更是忠心于陛下,若是以臣女为引路石,使得更多人为陛下分忧,是臣女之幸。”
这话其实恭维的成分居多,但池见无比郑重,义正言辞,圣上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
武将一方还在观望,文臣一方见圣上已然是软了态度,立刻就有人上前道:“陛下后宫干政一事不得不防呐!”
先前江大将军和江闻歌早已想到这种情况,应对之策还不到该出场的时候,这时候还是得沉住气。
圣上在宝座上摆了摆手,看向至今还没人开口的一众武将:“军中之事还得听听诸位将军的看法,江爱卿你来说说吧。”
先前池见到过江府的事陛下肯定已经知晓,不止陛下,其他大臣也明白了他的态度,江策自然也不怕将其挑明道:“陛下,后宫干政与否都是尚未发生之事,臣只言就近的西宁之役,前两年间西宁军屡吃败战就因人力不足,西戎联合其余几部零零总总共几十万人马,而西宁全城也就十几万人,在这样一役中,若能多有一些像池姑娘一般的人,相信西宁军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江策道:“臣不觉女子入军营有何过错,相反若是能组建一支女子大军,那将是西宁、北疆、南屿、东域几地驻军的最大的助力。”
后宫毕竟尚未干政,反到是江策的说法更能令圣上信服,不仅是江策,周寒麟一行人对人力不足一事也深有同感,若真的能多一些‘池见’,相信在战场上也不会失去这么多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