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六十章 凯旋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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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见最初的打算是花上两月的时间去寻访江聆的踪迹，可江大将军邀相见她不敢随意推辞，所以就收拾好了行李跟大军一起回帝都。
顾长言笑得忘形，特地驱马与池见并肩同行：“池将军，此番回帝都我定然会将你的功绩禀明圣上，”他往后仰身对池见左侧的郑巧儿道，“还有郑姑娘也是，你们两个姑娘家真是让在下自惭形秽。”
郑巧儿漠然地冲他点了点头，随后就直视前方，不再搭理人了。
池见得体地回应道：“多谢小侯爷看重，不过一人者难当大事，希望小侯爷回禀圣上时，勿忘诸位兄弟们的功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顾长言侧目观察着池见的反应道，“不过有一事在下觉得必须得提醒池将军一番，望请你做好准备。”
“小侯爷请讲。”池见显得无比淡然，两年多的沉淀，使得她遇事都可冷静处理，哪怕顾长言此刻说花大人与花夫人已经备好家法，就待她回帝都，她都能泰然处之。
顾长言讪笑道：“想当初，我初至西宁于军中见到了池将军，对于女子立足军中甚感惊世骇俗，也对池将军任先锋一职颇有异议，可事后，我也见得池将军你骁勇善战不输男子，飒爽英姿令人敬服，但我尚且如此，帝都中局势诡谲，对你身为女子一事肯定多有诟病者，你需得早些想好对策。”
他所说的情况池见不是没有想过，从收到江大将军的信伊始，她就在想回帝都后要有人反对女子入朝堂，届时该如何自处，不过她没能想出何许结果，只觉绝不能轻易妥协，否则女子日后的路肯定会更加难走。
“多谢小侯爷的提醒，”池见抱拳道，“同僚两载，相信小侯爷也见着我等之不易，望请小侯爷能为我等多美言几句，女子存世艰，若得君子相识，也不枉来这世上一场。”
顾长言听得她谈吐客气疏离，也不知道为何有些失落，自予了和离书起，他与池见真真是渐行渐远了：“我会的。”
池见再次点了点头表过感激，然后就沉默下来，顾长言没法继续没话找话也随之无言，他以前对她的了解太浅显，不清楚她本就如此寡言，还是因为失了江大夫那位密友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她能多笑笑，多说些话。
行军将近一个多月，从西宁来的五千人马终于到了帝都，兵部尚书携兵部的十余人迎他们于十里亭，周将军等一众大将还未来得及下马，他们就迎上前来颇为客气地行礼。
“周将军辛苦，”兵部尚书孙睿成笑得称得上是谄媚，“诸位将军辛苦了，顾小侯爷辛苦了。”
周寒麟和顾长言立刻翻身下马回礼道：“孙大人客气，快快请起。”
孙睿成直起身往周寒麟身后扫过一圈，视线在池见和郑巧儿那明显地顿了一顿，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暗不可查的给身侧人使了个眼色，而后继续笑道：“请诸位将军回城稍作歇息，晚间宫中设有宴席专为诸君接风洗尘。”
“多谢孙大人，哈哈，请——”周寒麟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孙睿成走在前面，自己则回首看了看池见和郑巧儿，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没有任何回头路了，他不是没有机会昧了池见和郑姓姑娘的军功，只是她们二人在军中的表现过于突出，尤其是池见，简直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将。
治军一大忌即是不可使良将蒙尘，他周寒麟委实做不出昧良心的事，圣上若是要怪罪他枉顾礼法让女子从军，他也认了！
在场人神色各异的表情没有逃出池见和郑巧儿的观察，她们无言对视片刻，又重新跃回马上随大家一起进城。
她们都明白回到帝都这个大染缸里挑战与异议无处不在，只能沉着应对，挑战真正开始前纠结太多都是无济于事。
临近城门，江大将军已经在那处等候，身侧站的是两年前伤重回帝都休养的江克，两人均是神采奕奕、谈笑风生，倒让池见摸不透意图。
行军入城却未止步，池见没办法下马离队去面见江大将军，好在大将军神色平常，还冲她点了点头，她便放下心来随大军进城。
“义父，”江克疑惑问道，“池将军收到了您的书信应当会来见您的，你不必特地来城门相迎，再者晚间宫宴上还能见的？”
江策神秘莫测地摇了摇头道：“大昭第一女将的风姿若此时不见，日后必将后悔。”再说了，这可是老夫我未来儿媳妇，闻歌那小子不便相见，为父理当先帮他相看，还有这日后可就是同僚了，提前了解准没错。
什么女将风姿江克在西宁城时已经见识过了，他更担心的是朝中对女子入军营这件事的议论，早些时日文武群臣就已吵得不可开交，对女子入朝堂一事各执一词，恐对池将军她们不利。
“义父，朝中议论纷纷，圣上也还未表态，她们想要步入朝堂恐是难事。”
江策笑道：“自古以来从未听说女子进军营，她既然要做那第一人，必然是要受些考验，我也相信，既然她敢上阵杀敌，见血无数而无惧生死，那区区朝堂之争也定能应对，更何况有闻歌在背后帮她呢，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仅江家一姓支持池将军还是势单力薄了些，”江克跟在江策身后，压低声音道，“听闻已有五大世家联名上书圣上坚决抵制女子入朝堂，让一女子面对这些人的口诛笔伐、唇枪舌剑，哪怕再是考验，也过于残忍了些。”
“她能不能入朝堂，一切取决于圣上的态度，只要圣上点头同意，别说五大世家，就是所有世家反对也无济于事，”江策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道，“闻歌如今入朝为官，且自幼与圣上相识，肯定对她多有助益，我倒是不太担心此事，我关心的是闻歌什么时候将这姑娘娶回家！”
江克面上一窘，颇有些无奈：“义父我说的是正经事。”
江策止步看着他，语重心长道：“你聆弟娶媳妇这事怎么就不是正经事了？你也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当女孩养的，我和你义母就怕给他养歪了，时刻担心他真把自己当女子最后断了袖，现在好了，他也开了窍，早日娶了妻也让我和你义母尽早放心。”
言罢，江策又回身继续往将军府的方向走，片刻后他侧身指着江克道：“还有你，你这家伙也赶紧琢磨琢磨成家的事，也老大不小的人了，铭儿的儿子都十五岁了，你还孤家寡人一个呢。”
江克汗颜地挠了挠头道：“孩儿这不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嘛，啊，不是，义父您怎么又扯我身上了？”
“怎么就不能扯你了，我和你义母早间还觉得闻歌的婚事愁人，现在看来分明是你最愁人。”
江克：“是是是，义父您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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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进城伊始至到住处为止，池见和郑巧儿两人真是受尽了围观，甚至有人特意找上门来，把她们两儿当猴子一般地瞅来瞅去。
周将军已经下令让大家收拾好自己，以便晚间面圣，她们却连自己的屋子都挤不回去，侍奉的男男女女仆人全部堵在她们的房门前，看她们到底是何许人也。
“池将军，我们，真的要去宫宴吗？”两位姑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到屋内，此时正褪了甲胄换上锦衣，“我一个乡下来的，要是有什么不得体之处，岂不是招人笑话。”
池见已经沐浴更衣完毕，正忙着束发，听得出郑巧儿声音里的紧张，连忙宽慰道：“无妨，届时该有宫人指引，你我只需小心些就好。”
提及此，池见忽地想到了当初刚要嫁入景舒侯府是学的规矩礼仪，那些礼仪都是用以规训女子言行的，泡在军中男人堆里，这些规矩她几乎是忘得差不多了，所以能提醒郑巧儿的也不多：“至于规矩什么的，且看周将军他们的罢，他们如何行事我们就跟他们做。”
郑巧儿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心想池将军是她的直属上司，多观察池将军即可。
晚间戌时，周将军带着人准时到了设有宫宴的朝阳宫，一路上又是遇到数不清的围观，池见虽然觉得有些许紧张不自在，面上却不动声色，哪怕是听到人群里咒骂声也没分神纠结。
到目前为止，事情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冷眼、议论是不少，但也还没人凑到跟前来声讨，只至将要入朝阳宫时遇到的花大人，才让池见真正感觉到些许慌张。
花任先先是和周将军打过招呼，而后就背着手踱步至池见跟前，不说话只审视着她，神色看起来不甚友好。
周寒麟觉着很是疑惑，隐约觉得两人可能认识，但没有深想只提醒池见该打招呼了。
此处的动静吸引许多人的注意，一个个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身上，池见顶着许多直勾勾带着好奇、疑惑的眼神顿时觉得如芒刺在背，但花任先官职远在她之上，她必须先打招呼，于是她抱拳躬身，以武将的身份而非女子以及花家女儿的身份向花任先行礼道：“花大人。”
她这做法显然不是花任先想看到的，就听得他冷哼了一声，甩袖上阶入了殿中。
周寒麟想询问一番，但这里真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只言道进去吧，就带着人入殿。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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