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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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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大昭西戎两国最激烈的一战。
“池将军小心!”
池见回身一剑成功击退了迎面攻来的人,冲刚刚声音的主人高声道:“管好你们自己即可!”
周寒麟也在一旁高呼道:“将士们!都给我好好打,此战若胜了,就是尔等加官进爵的好机会,若败了,那就别说娶媳妇了,咱们就只剩得马革裹尸这一个下场!”
话音未落,冲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西宁军士气大涨,一个个奋勇杀敌,没人退宿。
与西戎人的此次冲突足足持续了两年多,两年多的时间,双方百姓苦不堪言,国力亏空,实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
此战是最后一战已经是默认的事,但双方都在咬牙坚持至最后一刻,毕竟打得太难看回去不好交代。
擒贼先擒王,池见一路势如破竹成功闯入对方的指挥帐中,接下来她只需取了对方主将的首级,便可宣布此战告捷。
不过人家既然能当担主将之职,就定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西戎主将的大刀丝毫不顿,紧锣密鼓地朝池见挥去。
池见先前胸口被踹了一脚,此时闷生生的痛,牵一发动全身,她根本使不了红缨枪,一个缓和不当还吐了几口血。
“别再负隅顽抗了,”池见将枪用力投出,使得它斜插在泥土间,随后拔出了护身长剑,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就此止战对双方最好!”
“放你娘的屁!”西戎主将甩了甩刀锋上的血,“老子打了这么多战,功勋卓著,绝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呵,女人怎么了?”池见举起剑,剑尖直指西戎主将,“今日你便会知晓输给女人并不可耻。”
刀剑相击,寒光四溅,池见眼底蓄着无限恨意,直直投向面前的对手,这些人个个都残害江聆的凶手,不杀他们她气不忿。
“来啊,你不是很嚣张吗?”西戎主将用力压下架在池见肩膀上的刀,嘴角扯着狞笑,“先前你们杀了我们多少人,我怎么也得报个仇吧。”
池见颇有些吃力地抵着他的刀,艰难地回怼:“你们这些西戎人……枉顾两境百姓的安危……挑起两邦之战,本就可恶至极,本就该杀!”
“哈哈……”西戎主将死死压着刀,将刀刃压入池见的肩膀,看着她的血笑得猖狂,“弱肉强食你懂吗?!大前年西戎境内遍遭饥荒,我国主向大昭求粮,大昭非但不相助,官员私下里还对我国使臣多有盘剥,如此也怪不得我们了。”
池见痛得冷汗直冒,忍不住大喊一声将嵌入肩膀的刀弹出去,继而往后退了几步,借着手中剑的支撑站稳。
此时又有一人高高跃起举剑从西戎主将的后方劈下,不过西戎主将身手敏捷,闪身避开了。
“郑巧儿,翻身向后,剑击其胸!”池见见西戎主将又去针对郑巧儿,连忙指导了一下,随即也提剑上前,与郑巧儿一起合攻。
郑巧儿两年前到军营时万念俱灰,一心寻死,而等池见夜闯西戎军营撒了好大一番野回来之后,她俨然成了军中一员,甚至成了池见手下的兵。
池见这些日子与她相处很是融洽,但总觉得与江聆相比起来缺了些自在,多了些警惕,与第一次见面不同,她现在已经是一位冷漠而又坚强的大昭士兵,所以她们能成为同僚、上下属,却不能成为交心的朋友。
想及此,池见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江聆的脸,分别两年多,她遍寻不到他的踪迹,也不止一次怀疑过小黑猫的师傅在骗她,但虽是怀疑,却不敢深想,她害怕最后一点希望也磨灭,然后放弃找他,再之后渐渐地忘记他——那可就太恐怖了。
嘶嚎声响彻山谷,带着血腥味的风吹至两邦的烽火台,在风声将近止息之际,西戎人竖起了降字旗。
十几个西戎人冲至池见和其他几位将军面前隔绝开西戎的三五个将军,在属下的搀扶下,西戎主将提着自己的武器,仇视着池见:“胜负虽已定,你我之间的战争却还未停止,下次,下次卷土重来之日,就是取你首级之时!”
“哈哈,”池见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喘着粗气道,“承蒙达冶哈将军看得起,你们卷土重来之日,就是我大昭一统天下之际,我们不会再给你们有犯我国土的机会!”
言罢,她将手中剑掷出,使之直挺挺地立在国界线上,直视达冶哈的眼睛,背对着自己的同胞兄弟们高呼道:“将士们,我们大昭胜了!”
话音刚落,西宁军的欢呼声似烟火突然爆开震撼山河,周将军和其他几位将军的豪放大笑声夹杂其间,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西宁军鸣金收兵,持续了两年多的战争终于在此刻拉起帷幕。
西戎余下兵马不甘地撤退,西宁军齐齐地目送他们从大昭的国土之上离开,后续肯定还会有各方面的摩擦,不过这些离了刀枪剑戟的战场就得依靠大昭的文臣们去发挥作用,他们这些武将终于能有片刻地喘息。
方才大笑过的人,此时又纷纷嚎啕大哭起来,就连心硬如周寒麟等久在沙场的将军们都没忍住红了眼眶。
站在池见身侧的郑巧儿本就受了不轻的伤,此时直接跪坐在地上哭嚷着告慰在天之灵的父母以及村民。
眼见她就要喊出江聆的名字,池见立刻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别提及小聆,‘她’还活着,‘她’不需要和你的爹娘在一起知晓这个消息。”
郑巧儿有片刻的哑然,但转念一想,江大夫出了事,池将军为之是最痛苦的人,她先是独闯敌营一场,后与江大夫的家人接洽一起大创西戎,两年间只要战事稍有停息,她必御马外出四处寻觅江大夫的下落,脚下的这条国界线上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她来寻找的足迹。
要是当初江大夫没有留滞村里救治村民,要是没有她连累江大夫,江大夫一定能在军中救治更多伤员,发挥更大的作用。
“起身吧,”池见扶起郑巧儿,“回城后还有许多未尽事宜需要我们去处理。”
“池见你怎么样?”顾长言几步行至她身侧,焦急地问道,“需不需要传唤军医?”
江聆还在的时候,池见就对顾长言不冷不淡的,江聆不在之后,她沉默了不止一星半点,更是懒得理他。
共事两载,战局瞬息万变,她甚至忘记了上辈子在花、顾两家受到的种种委屈,连带着对顾长言的怨气也土崩瓦解,无爱也无恨。
“多谢顾小侯爷,我等无碍。”池见避开他就要搀扶过来的手,淡淡地瞥着他身上的血道,“小侯爷还是尽早寻军医看看罢。”
言毕,她扶着郑巧儿越过他,径直往马匹所在的方向走去。
临近城门,已经有百姓出城来迎接,一张张饱含热泪的眼睛齐齐望来,众将士皆不敢高声言语,只余有马蹄声与脚步声在沉默中慢慢行来。
有百姓在人群中哭泣,那哭声仿佛先前的疫病会传染,不过片刻那些百姓就哭作一连串,久不能停歇。
池见心头沉重,刚到营地就向周将军请了命说回去休息,话虽如此,她还是将郑巧儿送至陈悯凡处,才返回到自己的住处,准备上榻好好歇息一番。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仰躺至榻上,对着虚空说道:“天时回暖,初春已至,小聆,此战已平息,你何时方归?”
没人回答她,无声半晌,她压抑的哽咽轻轻地响在这一方天地里:“小聆,你到底在哪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呜……”
哭着哭着她竟然慢慢地睡了过去,直至敲门声响起,她才从噩梦中惊醒,惊悸着喘了几口气,起身前去开门。
来人是个斥侯,带来的是一封由江家寄来的信,池见看着上面的落款一时间紧张不已,犹豫着不敢打开。
先前她还未从西戎军营回来,周将军就已经派人往帝都江家以及北疆的江少将军处告知了江聆的情况,她见完小黑猫和它的师傅苏醒后,刚被救回军营,立刻就见到了一脸凝重的江少将军。
他带了两万兵马前来,大肆搜寻无果之后,就与西宁军联手狠狠打击了西戎一番,那一战的胜利为今日的胜利埋下了引子,让西戎受了不可逆转的挫折,否则此一战肯定还会持续更长时间。
书信上写明寄信的人是江大将军江策,江聆的父亲,她不知道这位长辈写信来是因为什么事,就生怕大将军他是问她未照顾好江聆的罪,然而问罪也就罢了,令她恐惧的还是不知该如何回信,不知道该写什么?
池见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好大一番的心理准备才将信打开,只是通篇读下来,里面未有一字是问罪之言,说的仅仅是圣上已经下旨召回西宁军中众将士论功行赏,江大将军希望她也能一同回帝都见上一面。
见面?池见顿时惊慌不已,书信中未有提及半句有关江聆之言,难道是想当面问罪吗?!
那她到底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