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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前妻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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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见自知晓江聆出城,心里就总是不能平静,一直感觉会有什么事发生,可他那边还没传回消息,周将军就已经开始整军准备挥刀直指西戎驻地。
“池将军,”顾长言骑在马上垂眸看着她,“请务必保重。”
“世子爷保重。”池见回道。
之前和顾长言谈过她在花家的事之后,她就忙着给江聆试药的事几天没见到他,而他作为督军自然要忙于协理军务没有必要来管她这个前妻。
不过她一想到如今居然要和顾长言一起上战场、一起并肩作战,还颇有一种哑然失笑、造化弄人之感,恐怕顾长言也有同样的感觉。
池见在军中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因此她做先锋官打首阵没人有异议,唯独不明所以的顾长言感觉紧张,女子入军营从军已经是出人意料,一个女子带着一群大老爷们儿打先锋简直是闻所未闻。
周将军等人在西宁经营多年,颇得人心,看不上他这样来自帝都、从未打过真真正正的仗的世家公子也在情理之中,他顾长言在大是大非前也不是不明事理,因而他说不上话倒没多大关系,只是他很不同意周寒麟让女子打先锋首阵的做法。
这几日他不止一次找过周寒麟与其商议换人,奈何周将军一直言说他自有安排,到现在临出发,也没将池见换下来。
池见向周寒麟等几位将军抱拳行过一礼之后径直去到了队首,翻身跃上马背,双腿施力,高呼一声出发,就带着一千人的先锋军走在大军之首。
她高高束起长发,不着粉黛,不配钗环,一手拽着马缰绳,一手提着红缨枪,骑着威风凛凛的黑色宝马,目不斜视,腰背直挺,加之换了一身银色的铠甲,配上鲜红夺目的斗篷披挂,很具气势。
“她真跟以前不一样了,”顾长言借着身高的优势,越过一众军士,看着池见的后脑勺在心中感慨,自和离后,她的变化简直是天翻地覆,不但学识大涨,周身的气质更大异从前。
以前她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小心翼翼的,只有在对着他时,颇有几分生动,可面对着一个自己不喜之人,对方再极尽讨好,都会觉得厌烦,所以他从未正眼看过池见的所作所为,而如今他是不想看也逃不了了,这样神采奕奕、英姿飒飒的她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西戎兵马聚集在临水界河对岸,一个个扯高气扬地用鼻孔看人,池见带着她的先锋队在河前御马立定,同样不输气势的凝视着对方的人马。
临水界河虽不深却宽敞,如棋盘上的楚河汉界隔开两方,西戎的先锋将领显然是没有与池见在战场上交过手,见西宁军的先锋居然是个女人,顿时觉得胸有成竹、首战能捷,于是不自觉飘飘然,讥讽着喊道:“喂,对面那个女人,你们大昭是没男人了吗?还是男人都当缩头乌龟去了,让男人来跟我们打!”
池见还不动呢,她身侧的慕鹤鸣就忍不住了:“从西山外的水土如此不好,竟把你们西戎人都养作了瞎子,这么多爷们站在这里你都看不见啊。”
“阿述达,对面那个女人实力不容小觑,”西戎先锋官身边一人是见识过池见在战场上不要命的打法的,不由得心里紧张,连忙提醒,“不可轻敌啊!”
名为阿述达的高大男子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道:“我堂堂西戎勇士会怕一个女人,呵,笑话。”话音未落,他又冲着池见一方喊话道,“女人,打什么战?快回家奶孩子吧,”他想到平日里听说的大昭女人都是温柔贤淑、轻声细语的,没有人会到军中行军打战,话锋一转道,“哦,对了,你这种女人在大昭是不是不容易嫁出去啊,没关系,来我们西戎奶孩子也是可以的……”
他的话惹得身边一众西戎军士哈哈大笑,池见却听得司空见惯,她表情不变,终于开了口,不过却是对自己人说的:“将士们,西戎人阴险狡诈,无恶不作,残害我西宁百姓,以疫病祸乱我大昭,如此奇耻大辱不洗不服,今日咱们就好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不怕被西戎人听到,池见朗声喊完就将一杆昭字大旗用力竖在化了雪的荒草地上,高呼一声“且战”后,首当其冲地提着枪驱马越进结了层薄冰的界河,激起人高浪花,气势汹汹地跃进了西戎先锋军中。
先锋军队的人马在慕鹤鸣“冲”的高呼声中紧随其后,纷纷加入拼杀,一时间界河处呼声四起,刀喧马鸣,声势震撼。
池见还骑在马上与阿述达对战——长兵对上弯刀、女人对上男人、西宁对上西戎……她今日就要用手中长兵为女子正名,以女儿身为国家洗辱。
在她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对面的阿述达终于开始正视池见,挥过来的刀用力更劲,刀刀直击心口脖颈等要害……
还在河岸边的西宁军主力听着前方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看着不断被鲜血染红的临水界河,个个都揪起心不敢放松,周将军关心战况、凌峰凌将军焦心战力……顾长言除了担心这些外,还颇忧虑池见的情况。
那里是不断闪过的刀光剑影,是残甲裂帛之声直冲脑门,是热血四溅可灼双目……让他很难想象,这些是一个女人该经历的。
“周将军,在下请命助池将军一臂之力!”顾长言朝周寒麟抱拳请缨道。
周寒麟不由自主皱起眉,冷笑道:“别小看了池将军,她的武功不在世子之下,世子还是暂待片刻,到破了他们的先锋军,咱们再上也不迟。”
笑话,身边这位爷出生尊贵,还是家中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景舒侯府那个身居高位的老侯爷、身为郡主的侯夫人还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所以他真是讨厌这些士家贵公子,平日花天酒地、不学无术就罢了,仗着家世到军中来指手画脚,赢了他们要抢军功,输了他们横竖无事,伤了还有人为其出头,说是他们这些人没有好好保护,简直麻烦至极。
先前他觉得池见这样不好好在家待着,嫁人相夫教子,反倒入军营从军的女人麻烦,那是他浅薄了,人家池见一个女人比男子还骁勇善战。
像顾长言顾世子这样带着其他几位官宦人家的公子跑到军营里,需要多方面分出精力照顾着,才是真正的麻烦。
前方战场上,无论是西宁军还是西戎人都纷纷下了马,只有池见还和阿述达及他的副将还骑在马背你来我往的攻击防御。
只见池见一个后仰躲过阿述达副将的一刀,而后迅速弹起身劈下长兵打在阿述达手臂上,击落了他弯刀,逼得他下了马,可随即他又立刻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她的马。
池见见状正想下马却被西戎副将的一刀逼停了动作,最后随着马倒下而滚到了地上,沾了不少血水。
阿述达嚣张一笑:“女人,之前是我小看了你,你他娘的是真有血性!”
“多谢夸奖!”池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扔了红缨枪,拔出一直悬挂在腰间的长剑,挥剑攻了过去。
慕鹤鸣作为池见的副手,最为担心她的情况,不过他四周围堵着西戎人实在顾及不上她,再者他手臂被划了几刀,打着打着力气也渐渐弱下去,倒还真是自身难保。
眼前有寒光闪过,是直指他的刀锋,不过他来不及躲开了,正在他准备闭上眼睛受死时,周将军的声音传来:“你大爷的,傻愣着干嘛,还不给老子打!”
慕鹤鸣定睛看去,原来是池见浑身浴血地取下了西戎先锋官的首级,扰乱了西戎先锋军的军心,使得两邦主力大军正式开战了。
焦灼了太久的顾长言终于等到了此刻,目标异常明确地挥着长剑,骑着马往池见所在的方向横冲直撞,逼得负责保护他的凌峰将军紧随其后,不止地破口大骂,直呼“给老子停下”。
在纷乱的战局中,去往哪个方向都会遇到阻力,一路拼杀过去,顾长言受了不少伤才到达池见身边。
她拼杀得太久,握着剑柄的手似乎有些脱力,微微地颤抖着,再往上她浑身都是血,手臂处的衣服被刀划破,暴露着流着鲜血的伤口,脸上也染有血,却因着汗水、新溅上的敌人的、还有自己脸上伤口流的血,流得满脖子都是。
被斩首的女犯人顾长言都没有见过几个,看着她如此一副惨烈的样子,他按捺不住焦急地问道:“池将军你没事吧?!”
听了许久的刀剑兵器相击声,以及两邦将士们的厮杀哀嚎,池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等看清是顾长言,背后却有劲力来,她连忙集中精力转身反击。
之前远观难察,现在人就在跟前挥剑、转身、踢踹……击杀一个个看起来凶悍不已的壮汉,顾长言发自内心的觉得震撼。
原来女子可以学武,亦可以提剑保家卫国,不是离经叛道、不是不学无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气度。
原来当初是他、是顾家花家,误了她,她该是个天生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