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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四章 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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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悬泽这次蛊毒发作的突然,虽不是第一次见他发病,纪冉还是骇了一跳。
茗涧岛上之人皆中蛊毒,纪冉却鲜少见其他人发病,唯独杨悬泽,却是时不时痛上几回。
若只是疼痛便罢了,忍一忍就过去,偏偏每次发作便也意味着杨悬泽离大限不远了。
纪冉瞧着杨悬泽瘫在硬木板上眉心紧簇、冷汗直流,心下生出几分不忍来,本是大好年华,又有一身好本事,若是就此殁了,倒是可惜了。
纪冉给杨悬泽裹紧了被子,叹了口气道:“你且忍一忍,我……出去一趟。”
杨悬泽虽是痛的五脏六肺揪成一团,却也隐约听清了纪冉的话。
“做……做什么去?”杨悬泽有气无力地问道。
纪冉不知该如何向一个意识模糊的人解释自己的去向,便含糊道:“去借点东西。”
纪冉在岛上已是人人喊打,说什么去借,杨悬泽缓缓掀开眼皮,正想问上几句,纪冉却是早已不见影踪。
纪冉穿过了密林,迎着的不算刺眼的日光朝之前住过的草屋走去。
说来倒也奇怪,中蛊毒之人发病症状虽有不同,却也都极其明显,在姜家住的这些日子,纪冉却未察觉半分。
不过也是。
纪冉向来不是好事之人,以前借住在姜婶家中时,姜婶一家若是有事需要回避,她也是识趣的,从未追上去问东问西。
纪冉如今已算不上姜婶家的客人,甚至还背上了姜家的血债,在茗涧岛上行动也是颇为不便。
纪冉趁着岛上男丁出水捕鱼,小心攀爬到屋顶之上,将自己藏匿在稻草之中,俯视着围坐成圈的妇女们聊闲。
“陈姐,你家瑶瑶最近做什么呢?也不见出门。”
“谁管的了那个丫头。”陈婶边修补渔网边说道,“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唉,瑶瑶也是年纪到了,之前那个小伙瞧着真心不错……”
“好端端的提那个人!”陈婶白了那人一眼道,“真晦气!”
“那两个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就是,现在该是早就饿死了吧。”
“那也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了。”
……
纪冉不欲再听她们的咒骂,翻下屋顶,放轻了脚步远离了是非之地。
说起来那日操控着杨悬泽的女子也该是岛上之人,方才细细瞧来,却是无一能对应。
再见纪冉之时,陈瑶瑶也是愣在了当场。
她本在窗边,借着微弱的日光小心地写着什么,似是过于专注,并未察觉纪冉进了屋。
“画什么呢?”
当纪冉的声音突然响起时,陈瑶瑶仿佛见了鬼般一脸惊恐地望向她。
“你……你来这做什么!”陈瑶瑶面色不虞道,“不是让你们躲的越远越好吗!”
“小妹妹,别紧张。”纪冉找了把还算结实的竹椅,拖到陈瑶瑶旁边坐下,陈瑶瑶神色紧张地瞧着纪冉动作,被她紧咬着的下唇泛出了不正常的白,“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纪冉直视着陈瑶瑶的眼睛,一脸认真道:“杨悬泽又发病了,你知道他发的是什么病吗?”
陈瑶瑶手指绞在一起,不自觉地捏的指节咯吱作响,“不……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再发病几次会死吗?”纪冉叹了口气道,“你想看着他死吗?”
“我……我不知道。”陈瑶瑶眼神飘忽不定,手边的纸已被她揉成皱皱巴巴的一团。
“你知道”,纪冉扯了个笑,从陈瑶瑶手中拿过纸团,用手压平整后轻声道,“如果你想好了,去东南方那片树林来找我们。”
“我……我不会去的……”
“随你”
纪冉并未逗留太久,便转身离开。
现在,她还有另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纪冉已经有半月之余不曾到过姜家,再次推开姜家的木门,灰尘盖住了屋内残余的血腥气,屋内空空荡荡,木门挡住了所有的亮光。
因着先前有过灭门之灾,这个屋子便也就此封门,纵是有人路过,也是绕道而走。
纪冉点着了桌上的油灯,微弱的亮光让她看清了屋内的情景。
桌上已落了层薄灰,墙上喷洒的血迹触目惊心,她小心绕开地上的血迹,到了前些日子自己睡过的床,将床单摊开,将被子叠好放入其中,打包好扛到肩上。
就在纪冉想要就此离开时,里间却突然传出了响动。
那是一种极轻的碰撞声,并不比耗子的声音大,若不是纪冉本就提着十二分的神经,怕是也被忽略过去。
纪冉放下了打包好的床褥,压低了脚步朝里间走去。
她顿时有些激动,此时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的,除了她,就只会是杀害姜婶一家的凶手了。
房间很暗,纪冉借着油灯的光亮向里望去,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除了沾满了血迹的土床,再无其他。
纪冉还欲向里走,一道黑影却是措不及防地印在了灰墙上。
纪冉顺着黑影猛地回头,那人便挂在屋顶之上,与纪冉不过三尺距离,只是那人虽蒙着黑巾,瞅着却是一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全然不是草屋中对杨悬泽动手动脚的女子。
纪冉眸子一凛,拿过手边的油灯便朝那人扔去,那人还算灵巧,朝着地面一滚,便想向门外冲去,油灯砸下的簌簌墙土盖了那人一脸,纪冉趁他分神,抬腿向他腰间踢去。
那人像是功力不济,抬手去挡纪冉的攻势时便也显得有气无力,纪冉拔出腰间薄刀,对着那人的脸狠刺去,那人似是早有预料,趁势抓住了纪冉的手腕向后扭去。
“你找死!”
纪冉忽略了手腕的疼痛,硬生生背过了身子,任由手腕发出嘎嘣的声响,直到对方惊恐地望向纪冉,纪冉不再犹豫,对着对方面门便是两脚,她左手接过薄刀,朝着那人脸上划去,鲜血顺着刀刃流到纪冉手背,纪冉方才用刀抵住了那人的脖颈。
纪冉扯开了那人脸上的遮盖,不由冷笑出声。
“原来是你!”
这就对了。
揭了她脸上的黑布,正是那个在草屋中有一面之缘的熟人,想来白日里一直扮作男子模样,倒是把所有人都哄骗过去了。
纪冉的声音不算大,但那人听到她的声音,却不由微微颤抖起来。
“怪不得岛上不大,我却从未见过你。”纪冉似笑非笑地用薄刀拍着她的脸道,“可惜了,要知道是你,我就不划你的脸了。”
“要杀便杀,哪那么多废话!”一身渔夫打扮的女子怒呵道,纪冉毁了她的脸,她现在恨不得将纪冉千刀万剐。
“今天不杀你。”纪冉松了手,目色冰冷道,“滚吧——”
听闻此言,女子怔愣片刻,恨恨道:“你又要搞什么花招!”
“纯属觉得你不配把血留在这屋里罢了。”
纪冉知道了她是谁,自然不怕她跑掉。
这岛就这么大,杀她,随时可以,但纪冉却不想让她如此轻松死去。
纪冉回到小楼时,杨悬泽的疼痛已然过去,此时正恹恹地靠在木板床上,见纪冉扛着一堆被褥,不由皱起了眉。
“你去……偷被子了?”
杨悬泽下床接过纪冉手中的被褥,却是不小心撞到了纪冉方才折过一次的手腕。
纪冉“嘶”了一声,慎怪地瞥了杨悬泽一眼,“你这人怎么如此莽撞。”
为了脱离那人掌控,纪冉将自己的手腕扭过了劲,方才只顾着正经事,全无感觉,此时痛感却是一股脑漫了上来。
“你这不是去偷被子,是去抢被子了吧。”杨悬泽目光一凛,寒声道,“看你这情况还抢输了。”
“我怎么可能输!”纪冉出声反驳道。
见杨悬泽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自己,纪冉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道:“就这手腕,我常折,都习惯了,算起来不亏。”
“一只手换一床被子,你还觉得自己占便宜了?”杨悬泽冷笑道。
“说什么呢!”纪冉望向杨悬泽道,“我终于知道那个杀了姜婶一家的人到底是谁!”
杨悬泽不语,纪冉接着说道。
“就是那天在草屋里对你又搂又抱的女人”,纪冉说道,“怪不得一直觉得眼熟,那人伪装成了男人!就是陈婶那口子!”
纪冉见杨悬泽皱眉,以为他不知那人是谁,出声提醒道:“就是陈瑶瑶的……”
陈瑶瑶的什么呢?
原本该是陈瑶瑶她爹,但现在……
说起陈瑶瑶,纪冉突然想起,她白天还忽悠了一个小姑娘来着。
“杨兄——”纪冉冲杨悬泽挤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你魅力挺大,不过几面,倒是让陈家两个姑娘都对你倾心不已……”
“有事说事。”杨悬泽冷声道。
“杨兄,今天晚上,最晚明天,可能需要你用一下——美男计。”纪冉谄媚道。
杨悬泽:“……”
纪冉见他神色微妙,似是有发火之意,当他误会,以为是对着那草屋中不知检点的妖女,连忙说道:“是陈瑶瑶,那小姑娘似是喜欢你,偷画你的画像被我发现了……”
“小姑娘喜欢你,你就顺水推舟,看看能不能骗出来什么。”杨悬泽眸子愈来愈沉,纪冉忙着说自己的计划,并未察觉,“或者你躺床上,装柔弱,她看着心疼了,说不定你这蛊毒的解药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