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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旖旎 ...

  •   不知是自己幻觉未消,还是萧弈当真就在门外,那银色长袍一闪而过。

      纪冉能做的也只有试探。

      萧弈的反应始终滴水不漏,两人如今的关系倒是隐隐透出些诡异的和谐来。

      多一个肝胆相照的盟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来的好。

      与魏渊短暂交流后,纪冉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彻底想通了。

      既然萧弈想要的不只是空口无凭的盟约,不论是为了纪家军,还是为了三年前的杨悬泽,那些氤氲的暧昧给他些,又何妨。

      她又不是给不起。

      虽是去巫金国做质子,马车还是按照大庆皇子出行的规格来安排,纵是处在破落之地,竟也没有丝毫怠慢。

      搁置在八角矮桌上的香炉飘出安神香,被拂进的秋风一吹,氤氲散尽,残留的钻入人的心脾,吹散了无限繁杂的心绪。

      纪冉浅浅掀开眼角,撑着座榻直起了身,萧弈察觉动静,转过头挑着眉瞧她。

      “真睡着了?”

      “没有”,纪冉盯着萧弈看了一阵,直到把萧弈看毛了,方才开口道,“太硌了。”

      “这是自然,马车自然比不上床榻。”见纪冉还在盯着他,狐疑道,“你该不是觊觎我的软枕吧。”

      马车上空间不小,但铺了三层软垫后,便只留了一个软枕,此时正在萧弈身后靠着。

      “不抢”,纪冉扫了萧弈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些不怀好意的笑,不偏不倚地直接躺在了萧弈腿上。

      萧弈看着躺下来的人,不由眯起了眼,这人倒是毫不见外。

      纪冉从来不是娇气之人,只是要套出些话来,免不了矫揉造作一番。

      纪冉在萧弈的腿上选了块舒服的位置躺下,萧弈也未躲闪,只是似笑非笑的打量她要做些什么。

      “九爷,你可见着我的丫鬟了?”

      纪冉问的坦然,萧弈便也答的坦然,“没见。”

      “她可是有什么问题?”

      萧弈低头望向纪冉,四目相对间,萧弈不由心下叹了口气,这双眼睛倒是生的漂亮,看着倒是勾着人想说实话。

      “你的陪嫁丫头,问我呢?”萧弈伸手盖住了纪冉的眼睛,昨夜就是这双眼睛,勾的他吻了下去,“别这样瞅人,看着吓人。”

      听闻此言,纪冉不由勾了嘴角,“那岂不是怪威武的。”

      萧弈压下了想把她的嘴也给捂严实的冲动,接话道:“怎么也算是个将军,你这眼睛也生的太不像样了点。”

      纪冉“嘶”了一声,不甚在意道,“九爷可曾见过我兄长?”

      “自然是见过。”萧弈不知其意,顺着纪冉的话回答道。

      “他的眼睛生的如何?”

      “我与纪戎将军只是入金陵述职时见过一面,萍水相逢,未曾细看。”

      “我兄长那样貌可是顶尖的出挑,在雁州时,要给他说亲的可是踩破了门槛呢。”纪冉含笑道,“你可知道他长的最好的是哪里?”

      纪冉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等萧弈说话,自己说道:“那便是眼睛!”

      纪冉扯下萧弈盖在她眼上的手,说道:“你再细看看,我和我兄长的眼睛怎么说也有个九分相似,你可莫要说违心话。”

      萧弈瞅着那双眼睛倒是有些不知所措,那双眼睛还带着睡眠不足留下的红,纤长的睫毛随着她嘴边勾起的笑不断闪动。

      纪冉的手并未松开,手上的触觉让他晃了神。

      这人倒像是故意的,昨夜他就觉得纪冉是故意的。

      “九爷觉得如何?”纪冉出口的话随着安神香一同飘进萧弈耳中,倒是凶悍的把萧弈攒的平心静气也杀了个干净。

      他轻咳一声,沉声道:“不怎么样。”

      “是吗?”纪冉挑了眉,眼睛里的笑却是越聚越浓,她微微扬起了头,覆在萧弈皮肤上的手堪堪离去,萧弈眼睛扫去手背那处,刚想出口调侃,那只手便勾住了他的脖颈。

      萧弈不防,却是被纪冉拉低了身子,不足一寸便要碰着纪冉的鼻尖。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萧弈也不由心猿意马一番,脸也红了几分。

      若是方才他还有一丝怀疑,是自己自作多情,现在却是完全确定了。

      纪冉就是在勾引他。

      “怎么个意思?”萧弈笑道,“不夸一句,我们这事过不了了?”

      “过得了”,纪冉盯着萧弈的眼睛,温热的鼻息在两人间不断萦绕,“只是九爷,你当真不喜欢我的眼睛吗?”

      “必须要喜欢吗?”萧弈被纪冉盯的难受,撇开了眼睛。

      “怎么会——”纪冉满脸笑意地偏了偏头,这一动作却是让萧弈不由紧张了起来,他听到纪冉在他耳边说,“那你……别怕呀。”

      萧弈皱眉望向纪冉,纪冉伸出食指点上了萧弈的鼻尖,“九爷,我瞧着你,的确是色厉内茬的紧,在醉烟楼泡了三年,瞧着姑娘的眼睛还会紧张吗?”

      萧弈握住了那根手指,眼中带了抹恶意道:“弄错了,我是怕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让你紧张……”

      “这么体贴啊。”纪冉将萧弈又向下拉了几分,两人鼻尖相碰,方才说道,“昨晚都亲过了,怎么还会紧张呢?”

      这话是明晃晃的勾引了,不但带了旖旎,更是有了点若有若无的挑衅。

      萧弈彻底压低了身子,直到呼吸交错,纪冉方才阖了双眼,他搂住了纪冉的肩膀,将纪冉往怀里带。

      “小狐狸,勾人就勾人”,双唇相离间,萧弈轻咬了口嘴边的唇瓣,贴着纪冉唇角说道,“聊什么眼睛。”

      “九爷真是误会了。”纪冉无辜道,“一开始我想聊的只有眼睛。”

      “好看——”

      得了答案,纪冉也不在多话,侧过了身子,“九爷,遭不住了,太困了,我先睡了。”

      萧弈瞧着终于安生睡下的人,眸子深了几许。

      纪冉缓缓阖上了双眼,今日队伍中的变化,一出客栈便看了个分明。

      经过昨夜,竟是被萧弈换了一大半,尤其是潜卫,竟全是生面孔。

      她若还是不会审时度势,怕是等不到回到雁州,便被当做异己给排除了。

      待到了巫金国,虽是有盟约,她却也算是萧弈身边唯一的外人,更何况如今的纪家军短时间尚且无法召集,答应了萧弈的也的确是空口无凭。

      若是……若是他再恢复了记忆……自己怕是要被挫骨扬灰了。

      倒不如赌一把。

      按照萧弈以往的秉性,暧昧该是能让他们感情加深。

      若是让萧弈真的爱上他,会不会二人的同盟会牢靠些许。

      萧弈花了三年时间变成了百花丛中过的浪荡子,他要如何才能爱上一个人,纪冉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杨悬泽是如何爱上她的……

      宁城虽是尘土飞扬,却也勉强算得上是秋高气爽,金陵却是瓢泼大雨。

      金陵的雨已经下了足足三日,瞧着尚未有歇下的意思。

      在丞相府内,陆幼婉坐在廊下听着雨声躲懒。

      她百无聊赖的朝着雨帘中抛下第四个石子,正好落在前一个石子的旁边。

      陆珩从房间大步出来时便瞧见了这一幕,“幼婉,你想……”

      陆珩斟酌的话还未出口,陆幼婉便迎了上来,她神色恹恹,瞅着陆珩身上的官服,惊讶道:“阿爹,你要做什么去?”

      连着下了三日的瓢泼大雨,便也免了三日的早朝。

      如今这雨未有要歇之势,瞧着陆珩这打扮,却是要冒雨进宫了。

      “进宫——”

      果然。

      陆珩叹了口气道:“云骁他们快到了吧?”

      “快了”,陆幼婉颔首道,“只是……若是阿姐还是不愿意,他们要怎么跟进去呢?”

      “她会答应的。”陆珩看着陆幼婉认真道,“幼婉……你要不要离开金陵?”

      这个问题,早在纪冉出发前,陆珩便已问过。

      这次得到的答案也是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向来不知愁滋味的姑娘坚定道:“不要,我要陪着阿爹。”

      “可是幼婉,你要明白,阿爹不能永远在你身边。”陆珩像以前那般,摸了摸陆幼婉的发髻道,“阿爹怕你承受不了。”

      “不会的阿爹”,陆幼婉扯住了陆珩的袖子,“我要与阿爹共进退,阿爹不要让我走。”

      自己的女儿,陆珩如何不知,陆幼婉虽是性子软,犟起来也是说不通的。

      陆珩长长叹了口气道:“幼婉可有心仪之人?”

      陆幼婉一怔,不料有此一问,不由红了脸,“没……没有。”

      “没有……便罢了。”陆珩沉默了片刻后道。

      “老爷——”管家步履匆忙,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蓑衣不断淌着水,他撑开伞,对陆珩恭敬道,“马车来了。”

      “走吧。”

      头顶的伞打的不高不低,正好将陆珩罩了个完全。上马车后,除了鞋袜,陆珩周身竟是一滴水也未沾上。

      虽是连着三日未曾上朝,得到的奏折却依旧堆了一桌。

      面前大敞开的那个奏折更是被毛笔勾画了个完全,皱皱巴巴放在那,想来已经被皇上揉搓过几回。

      “仲羽,你可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皇上面色不善的瞪着萧衍,出口的话也格外冰冷生硬。

      萧衍站在堂下,神色如常,“儿臣不知”。

      “不知?”皇上冷笑一声,将案上的奏折狠狠砸到萧衍身上,“你自己看!”

      萧衍拿起那皱皱巴巴的奏折,心中暗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

      就在这时,刘春瞧了空档上前禀报,“皇上,陆丞相到了。”

      “让他进来!”皇上没好气的瞪了刘春一眼,却是吓掉了刘春半条命。

      待到陆珩进了明德殿,萧衍也已看完了手中的奏折。

      萧衍阖了双眼,笔直跪下,说出的话却是毫无波动,“儿臣冤枉。”

      皇上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原本中烧的怒气便又涨了几分,“马嘉伟是不是你引荐去岭东赈灾!他贪污受贿,你还敢叫冤枉!”

      “马嘉伟虽与儿臣有一面之缘,却也算不上儿臣引荐。”萧衍叩首道,“不知父皇可还记得,马嘉伟入仕那年,是父皇钦点的探花,儿臣也不过是顺着父皇说了几句话罢了。”

      皇上双目圆睁,怒气更胜,萧衍的每一句话都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在推卸责任?”皇上怒目道,“朕真是瞎了眼,当初竟想让你做储君!”

      “父皇,儿臣是有责任。”萧衍不由轻笑出声,“只是儿臣的责任该是溜须拍马,助纣为虐,说了些违心的话。”

      “放肆!”桌上的砚台从皇上手中飞出,狠狠砸在了萧衍的头上,又顺着他额上流下的鲜血摔在了地上。

      砚台在地上转动,明德殿内却是静的可怕。

      “你——”皇上用手指着萧衍,声音狠厉道,“你是打算反了!”

      “儿臣不敢。”萧衍抬起头,眼中毫无生机,他早已认清了眼前之人,竟是连挣扎也不愿了,“只是儿臣罪责滔天,还望父皇将儿臣贬为庶人吧。”

      闻此,皇上更是愤怒,他像秃鹫一般死死盯着萧衍道:“你这是在怪朕!你有何脸来怪朕!”

      “没有”,这两年,萧衍已经为自己辩解了太多,他早就乏了,“儿臣认罪,儿臣早已罪无可恕,若是……若是父皇觉得将儿臣贬为庶人不足以赎罪,便赐死吧。”

      萧衍知道,这些年下来,他算不上干净。

      从他知道被选为储君的那一日起,他便像是皇上养的一条狗,谄媚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什么风骨,什么贤良,什么圣德。

      先皇后教过的、柳太傅教过的全都白费了。

      只是他以为等他熬过了这些肮脏,一切尘埃落定,他还能还大庆一片干净。

      可惜,除了一身脏,他什么也没得到。

      “来人!把他打入死牢!”

      随着皇上的怒吼,侍卫鱼贯而入,萧衍站起了身,毫无留恋地被侍卫押了出去。

      “皇上——”陆珩眉头紧皱,看了这场闹剧,他的头又开始疼痛难忍起来,“三皇子言行无状,但——”

      “但什么!”皇上瞪着陆珩道,“很好,你们都不怕死!朕一心为国为民!你们谁又懂朕!”

      陆珩深深吸了口气,抬头道:“微臣听闻三皇子有食五石散的习惯,今日三皇子言行无状……怕是吸食了五石散的缘故。”

      “行!你要保他!”皇上冷笑道,“朕给你这个机会!”

      “来人,去翻萧衍的府宅!若是翻不出五毒散!陆珩,你和萧衍都死罪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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