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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三十一章 索命 “支走了她 ...

  •   萧九似是已经忘记了昨夜的针锋相对,回府后便又径直去了卧房。

      纪冉正在梳妆台前闭目养神,任兰时取着她头上钗饰。

      她一向不喜佩戴太多,却又不得不按着广阳王妃应有的理法簪戴了个全乎。

      兰时见萧九进了屋,正想行礼,却被拦住,萧九并未出声,只是朝门外挥了挥手,示意兰时退下。

      兰时有些犯难的看了纪冉一眼,纪冉并未睁眼,纤长的睫毛却是抖了一抖,兰时心下了然,对着萧九作了一揖,便悄然退去。

      “支走了她,你来给我梳妆吗?”纪冉懒懒掀开了眼皮,对上了镜中萧九的眸子。

      “夫人何必那么见外”,萧九走上前,熟练地拆解着纪冉头上剩余的珠钗,“论梳妆,我也算是小有研究。”

      “萧九爷是行家啊,是我失敬了。”纪冉嘴角勾起了冷笑,重新闭上了眼。

      杨悬泽什么时候精通过红妆,这人只是萧九罢了。

      萧九将纪冉头上珠饰取尽,乌黑秀发披散而下,衬的眼前的脖颈更加白皙,萧九不由移了目光,堪堪开口道:“听说夫人今日去了胭脂铺子?”

      “买了几盒胭脂而已”,纪冉淡然说道,“为何问起这个!”

      “胭脂铺的老板最是巧言令色,我怕夫人吃了亏。”萧九轻笑道。

      “九爷家大业大,还怕我亏了银子?”

      “银子亏了便算了”,萧九若有所思道,“就怕夫人亏别的。”

      纪冉转过了身,“有在你这吃的亏大吗?”

      萧九眯了眼,不解道:“我事事让着夫人,何事让夫人吃过亏?”

      “方才看够了?”纪冉挑了眉,似笑非笑的盯着萧九。

      萧九适才看了人的脖颈,以为没人察觉,却是被纪冉抓个正着,此时更是心虚,一向巧舌如簧的嘴也不由哑住了。

      “九爷真的不考虑纳妾吗?”纪冉绕过萧九,悠悠说道。

      萧九瞟了纪冉一眼,面不改色道:“夫人为何又提起此事?”

      “巫金国路远,我怕九爷寂寞而已。”纪冉应付道。

      “我有美人在侧,看不上胭脂俗粉。”萧九皮笑肉不笑道。

      纪冉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萧弈不记得她,却偏偏向她示好,谋的当然不是情。

      这三年,他既装废物,又装纨绔,练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出口的话,半分都信不得。

      “萧九爷,若是没事,便早点睡吧。”纪冉拉开了房门,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萧九却是不慌不忙踱步到桌前坐下,“我来自是有正事要说。”

      “麻烦九爷下次先说正事”,纪冉心下叹了口气,合上了门,坐到萧九对面道,“免得……来不及说话,便被我请出去了。”

      “夫人,陆丞相可有立场?”萧九敛了笑,神色也冷了几分。

      “官场之事,我们不曾讨论。”

      萧九沉默半晌后道:“倘若有一日,我与萧衍为敌,你当如何?”

      纪冉不解萧九此问何意,微皱眉头,“我当如何?”

      “你想回雁州当纪将军,我自然要问清楚,免得夜长梦多。”

      纪冉对上萧九的眼睛,不解道,“你也有怕的时候!”

      萧九微扬嘴角,一字一句说道:“自然是怕死啊,怕带回去个狼崽子。”

      “萧衍身上背着我姑姑的血仇,纪家人记仇,他早就出局了。”纪冉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萧九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眼中的狠戾慢慢散去。

      纪冉视线不曾离开萧九分毫,他的变化更是尽收眼底,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在萧九的身上,除了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到杨悬泽的丝毫痕迹。

      即使是三年前,蒙缇之毒发作之时,他也从未露出如此狠辣的神色。

      萧弈在众皇子里一向不受重视,即便是大婚,到的皇家贵胄也都屈指可数,几日后的送行宴倒是比大婚更加气派。

      因着在皇宫举办,皇族贵胄们竟也一个不差,来的格外齐全。

      待纪冉随萧弈到场时,坐席已满满当当,便是连陆珩、苏煜也早已入了席。

      “广阳王,广阳王妃——”宦官迎了上来,含笑道,“皇上叫你们上前说话。”

      萧弈点了点头,朝前走去,欲上台阶,却发现纪冉并未跟上,不由转身疑惑道:“夫人?”

      听了萧弈这一声,纪冉方才如梦初醒,她缓缓抬了头,有些僵硬地随萧弈一同上了台阶,在行了一通虚礼后,方才被放回坐席。

      说来倒也好笑,这场宴会虽是为着送行广阳王而办,萧弈同纪冉的坐席却是被安排在了众皇子之末位。

      就在纪冉默默灌下第五杯酒时,萧弈按住了酒壶,“你……还好吗?”

      纪冉松开了酒壶,盯着萧弈并不言语,直到场外传来喧闹声,方才收回了视线。

      “喝醉了,我去醒醒酒。”纪冉起身出席,萧弈刚欲跟上,礼部尚书苏煜却是上来敬酒。

      纪冉晃晃悠悠朝着方才喧闹的地方走去,她站在树后,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刚刚传话的太监此时正满脸慌张,压低声音怒喝道::“怎么还让这贱蹄子闹到御前来了?快拖回去。”

      “这贱蹄子想跑,差点就按不住了!”小太监按着一口中塞着脏布,满脸泪痕的宫女回话道。

      “快拖回去!不然可惹大麻烦了!”

      说罢便手脚并用和小太监一起将那女子往回拖。

      纪冉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他们将那女子拖进了太监所。

      “王公公,不如咱们把她的腿打断吧。”小太监谄媚道。

      “打断了还值几个钱!净出馊主意!”王公公鄙夷地瞪了小太监一眼,朝被绑女子发狠道,“你听到了!你再跑 ,腿给你打断!”

      见那女子面如死灰,王公公方才扯了扯方才弄皱的衣袍,转身出屋,欲回宴上服侍。

      “王公公——”

      王公公干了亏心事,刚走到僻静处,冷不丁听到这一声,心下不由一惊。

      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广阳王妃嘴角含笑,倚在墙边,颇有几分醉酒之态。

      “广阳王妃怎么在这?”王公公不知纪冉看到了多少,但因着做贼心虚,声音有几分抖,勉力挤出丝笑,问道。

      “自然是在等你!”纪冉说道,“王公公,你仔细瞧瞧我的脸,认不认得我是谁。”

      “王妃可是醉了?”王公公纳闷道,“小人送王妃回宴席吧。”

      “王喜,不过三年而已,你怎得如此健忘。”纪冉收起脸上笑意,声音飘荡在寂静无人的角落,宛如索命的鬼魂,“你贵人多忘事,我帮你想想……你可还欠着我家数条人命呢。”

      王喜猛地抬头,正对上纪冉染红的眼睛,那抹嫣红不知是酒意还是恨意,却是让王喜不禁向后推了几步,打了个寒颤。

      “王妃说笑了,我一向敬重陆丞相,何来人命一说……”

      他一生作恶无数,宫里、宫外得罪过的数不胜数,却唯独没得罪过陆丞相。

      纵使他一向踩低捧高,在陆珩被贬落魄的那年,恰巧不在金陵……

      “王公公不记得了?这可怎么是好……”纪冉缓缓朝王喜靠近,咬着后槽牙说道,“钦元十六年,雁州城破,王公公你在何处?金陵为何不派援兵?这里面有你的功劳吧。”

      王喜听闻此言,猛地一怔,抬头望向纪冉,原先只觉得她容貌艳丽,此时定睛一瞧,却是腿脚一软,曾经传遍街头巷尾的流言突然在王喜脑中炸开。

      “陆家大小姐早就死了,现在的这个是个冒牌货。”

      原来的无稽之谈,如今却成了真。

      如果她不是陆浸翎,她能是谁!

      她说雁州,她说自己欠了她家人命……

      王喜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口狂跳不止。

      眼前之人和四年前,那个手执梨花枪、杀入沙场的女将军逐渐融为一体。

      他竟然没瞧出,她竟然是纪家遗女。

      几乎是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王喜便张嘴嚷起来,然而刚脱口不过一个字节,纪冉便用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出声。

      王喜看着纪冉嗜血的目光,浑身浸满了冷汗,他曾亲眼看见过此时卡住他脖颈的女子在伤病并未痊愈的情况下,仅用一把薄刀,便将潜入营地的探子一刀毙命。

      他知道,今夜他在劫难逃。

      “王公公,你可尝过有口难言的滋味……”纪冉收紧了手上的力,看着王喜的脸逐变成青紫色,接着说道,“你不该死的那么痛快!”

      说罢便从后腰掏出随身携带的薄刃,在王喜恐惧的注视下,将他的舌头生生割下。

      王喜还来不及惨叫,便成了哑巴,满口的鲜血不断涌出,纪冉松开了手,任他挣扎……

      同苏煜虚与委蛇的交谈了许久,萧弈终于从宴席脱了身。

      “你可看到她往哪边去了?”萧弈深叹了口气,问着跟在身后的临初。

      “九爷是说谁?”临初一本正经问道。

      “还能是谁!”萧弈倒是被临初呆头呆脑的问题气笑了,“当然是王妃!”

      临初恍然大悟道:“似是朝着太监所去了。”

      她去那干嘛!

      从入宴起,萧弈就察觉到她的反常,似乎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传话的太监。

      “宴席上传话的太监,认识吗?”萧弈问道。

      临初沉默片刻后,问道:“九爷,他可有不妥?”

      “你留在宴席上”,萧弈瞥了临初一眼,“若是有人提起本王和王妃,便说我们去随便转转。”

      萧弈朝着太监所走,心里却已有了不祥的预感,上一次纪冉饮酒是与陆幼婉有了嫌隙,这次却更像是在压下心中的情绪。

      萧弈一向五感灵敏,待走到路口树木繁杂之处,一声极轻的落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萧弈深吸一口气,缓缓朝声响处走去,透过层层的树林,入目便是一惊。

      纪冉身着的华服沾满了血迹,她手上紧握的薄刃此时还在滴血,她目光所望处,一身着宦官服的太监正在水中挣扎。

      他正面朝上,身上已被划出多处伤口,口中支支吾吾似是想要喊叫,却又无法发声,口中的鲜血顺着脸颊留下,把周围的水彻底染成了一片鲜红。

      尽管这人已算得上血肉模糊,萧弈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人的确就是宴席上传话的宦官。

      纪冉转过身,朝着林边走去,看到萧弈不由一怔,但却无言语,她绕过了萧弈,抱起了路边的一块石碑,缓缓走到了水边。

      看着王喜涕泗横流的挣扎,纪冉举起手中石碑,狠狠朝他腹中扔去。

      王喜本手筋、脚筋俱断,勉强浮于水面,此时接了巨石,很快便坠入水下。

      直到王喜完全沉入水中,萧弈方才开了口。

      “去换身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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