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料理日常》芋豆甫

7、六位郎中 这事若不善

　　“姑娘不好了，青青叫人来传话说是周明举午时吐了血，现在里里外外都在说是姑娘见死不救，说香坊是压榨人的黑店。”萍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想着一群人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

　　颜月明却不慌她知晓对方会有许多歪门邪道，只同车夫说着：“改道去周明举那。”

　　今日，她倒要看看对方还有多少手段。

　　马车行驶到周家门外，此刻倒是围了许多的人，颜月明就让德喜先去打探，办事总得讲究个知己知彼。

　　德喜回来得很快，同颜月明一一复述道：“这外头看热闹的人多，邻里同周家二老还算和睦。听闻周家大儿怕是不行了，也是热心想着能搭把手。他们还说，虽周明举为人不善，但终归不至死罪，还说商人果然冷心冷情能见死不救。”

　　德喜抬头打量着人说话声越来越小。颜月明却没有半分气恼，只问：“还有别的吗？”

　　“他们还说周家娘子外出筹钱去了。这回不离不弃倒是让他们刮目相看。还有就是说往后不能到紫烟阁里买东西，都是沾着人血，可怕的很。”

　　这话倒是让颜月明听了发笑，果然是冲着香坊来的。

　　准备下车时，萍儿将一旁的帷幔给颜月明带上，怕自家姑娘下去受气。颜月明倒一把摘下，说着：“不用，我们行事堂堂正正，就不怕旁人说三道四。这东西带上了，反倒让人觉得我们心虚。”

　　萍儿听话立马将东西收好，也不再劝。先起身将人扶下了马车。

　　果然进门这一路上，这些人也只敢注目着窃窃私语，没人会帮周家出头，连大声嘀咕都没有。走进门，只见六人围在院中，不知商议些什么。

　　颜月明回头看向德喜问：“他家中还有这般多的叔伯？”

　　小厮摇头指了指一旁整齐摆放的药箱，示意颜月明看。

　　人才恍然大悟，只感叹着这周家也是好大的排面，一请请六个郎中，还能将人医得半死不活。

　　那六人听到这头的动静也看了过来。屋内的小孩喊着：“母亲。”跑得比谁都快。一出门瞧着是颜月明这个陌生人，倒也不怕，抬头好奇的打量着。后头跟着的两位老人瞧着颜月明和身后的人忙拉着孩子护在怀里。

　　这老的老，小的小，颜月明自懒得同他们理论，只叫萍儿把人带下去休息。这才走到那六人面前问着：“听说周明举午后咳嗽不止，吐了很多血，怕是命不久矣。”

　　为首的人立即回话：“是，这般咳血下去，怕是神仙来了也难救。”其他人一点头附和着。

　　“那这病谁是主治的？”颜月明问着问题，打量着六人。

　　对方像是料准了会有这般问话，回的极快：“自是我们六人一道。”

　　“是吗？那总不能六人开一副方子，把一次脉下一份药吧。”颜月明目光灼灼，她还以为这家里是缺钱到请不起大夫了，才治不好。

　　这不知情的人一进门，还真能被这六人的架势吓一跳。

　　像是被这要问责的话唬到，六人左右看着倒是没人接上。

　　“怎么了？还没想好怎么回吗。”颜月明不打算再听废话了。指了指其中两人说道：“你们是我请来的，也和他们一样言语吗？”

　　这两人相互看着低下了头，倒默契的都不说话。颜月明便指着其中一人说道：“那我倒要听听你拿钱办了什么事了。其他大夫便都先去屋内看着吧。六人看着都险些命不久矣，这一下离了人还得行。”

　　一行人倒不再辩驳言说，就此散了。

　　“主家，我也是尽心救了的，是他伤的太重。摔下马又受了那么一脚。”郎中开口自是为自己辩驳着。总不能忙活半月拿不到酬金。

　　萍儿这时也回来，训斥着：“你别胡言诓骗我家大娘子，说着尽心尽力，胳膊肘却向外拐。”

　　郎中忙摆手道：“小姑娘这是哪的话，可不能空口污蔑人。”

　　初秋，屋外的风吹到人身上也有些的凉意。

　　“不必废话了，我不知道这病的轻重，也不知请几位郎中来医治要花多少钱。但人心还是知道一点的，法不责众嘛，一人治，治死了，是医术不佳。六人医治治死了，那就是药石无医。谁也怪不了，不是吗？”

　　一进门看到那么多郎中，且自己请来的人也都留着，颜月明就能明白个大概了。

　　“大娘子哪里的话。”说话间眼睛开始乱瞟，心也不似方才那般平稳。

　　“你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颜月明步步紧逼。看到那豆大的汗从额间向下，她就知道自己猜对了。随即加重着话语：“那若我向外头说是你主治，今日将人治死了呢？”

　　“大娘子笑话，谁不知道屋里有六名大夫。”对方依旧觉得此事赖不到自己头上。

　　颜月明却笑着和人摇摇头：“但谁又知道谁出多少力。谁为首呢？”把话呛了回去。

　　果然那脸色白了下来，颜月明反倒笑着继续说：“外头现在在传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其中真假也该明白，既然她们能用这招，我怎么就不能有样学样。”

　　鉴于颜月明已知晓其中猫腻，看自己再瞒不住，郎中立马和盘托出：“是他家娘子，说用些有劲的药看看能不能让人清醒。我们也同她说了，这样下去若肺里有血怕是会上涌，若不小心呛着，那也是要命的。可人就跪在地上求，额头都磕出血了。这才用了那药。被马踹的那一脚着实不轻，这才吐血不止。但这也只是看着凶险，若那血能吐尽，往后医治倒也能活，只是怕这人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这些日子有谁来过？”颜月明看了对方一眼，她不相信这主意是汪舒文一个人就能定下的。

　　话都说到这里，郎中自不在瞒：“您家大夫人来过。”

　　不让人意外的答案，颜月明点头，让萍儿给人结钱。

　　拿到酬金，看着主家此刻也消了气。郎中才又上来同人说了一句：“这事怕不寻常，我们那夜初来之时这人身上都是酒气。”

　　颜月明抬眉看着对方，这才明白过来今日种种，原来这事找不到凶手，要赖在自己身上取钱。

　　“见你实诚，那我也提醒一句。你的医馆不是香坊，改个名字换个地便能重新开张。这医馆要出了一条人人皆知的人命事故，怕是难好起来了。”颜月明也以心换心。

　　大夫看着主家，想着前头的事情，立马擦着汗说了声：“明白，我定用心治着。”

　　“你放心，治好了那酬金还按从前的结。”颜月明交代完出门回府，没想到还意外得到了答案。

　　这事情的后续让颜月明想了一宿，早起还笑着同萍儿说着：“我看这侯府的事就同那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生长。”

　　把人逗乐的屋里满是笑声，只是没过多久，惹人厌烦的人便又齐聚在颜月明眼前。

　　汪歆文一个劲的哭，那周琪盈也拿帕子擦拭着眼睛，一开口如同哽咽般说着：“月娘，当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帮些忙。往后若有事，我们也能鼎力相助。”

　　听着这些废话，颜月明都不想理睬，只悠悠的喝了口茶道：“若我也要等别人帮助，那日子也当是过到头了。”

　　见人冷淡，周琪盈没办法，只能逼迫说：“那你便不要外头的名声。往后的子嗣呢，也不顾外头的名声了吗？”

　　见人话锋一转，颜月明看了对方一眼，不屑道：“小娘当时无媒无聘一顶轿子入了侯府都不怕。想来盛京的贵人多忘事，往后也不记得这一出。”

　　周琪盈听着对方暗骂自己，此刻也只能咬牙切齿的说着：“真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哦，小娘子膝下是有金子吗？这般贵，一跪就能泯恩仇了。”颜月明嗤笑着。

　　瞧对方这是软硬不吃。一旁的汪歆文说便站起身来说：“这事若不善了，我看以后谁敢来香坊买东西。你这些铺子往后还做什么生意。”

　　颜月明不语看着对方扭曲的样子，而汪歆文以为正中人命门，便继续说着：“若大娘子还是这般，我便闹到天下人人皆知。你们颜家是如何黑心肠，见死不救。”

　　嘭！

　　颜月明将账本砸在地上说：“不若你问问身旁的人，这钱都去了哪了。只怕这再救下去别真没了命，还只是在替人做嫁衣。”

　　汪歆文看着地上的账本又看向周琪盈，但她没动作依旧拉着颜月明说：“你们颜氏家大业大的，救一个人没多少钱，何必如此呢。”说完便又哭嚎着，只是许久不见对方有反应。

　　周琪盈才拉起汪舒文问道：“月娘真不打算拿钱平事了吗？”

　　颜月明看向对方坚定的点头，她的钱哪怕是肆意挥霍都该一笔笔用在自己身上。

　　周琪盈立马起身，身边的人深呼吸连声骂着：“你瞧瞧，这小门小户的都是什么做派。为了些钱就害人性命。这侯府便娶这样的门户也是糟践。我若是不好过你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周琪盈边扶着人出门，边说着：“好了好了。”此刻还不到真的用劲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颜月明一眼也想看看这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颜月明自不被这一出影响了心情，饭后在就在桌前练着字。她既来了这里便得会写会看，就拿着字帖一笔一笔模仿着，这是最快的办法，从前读书时她也学过一些，如今入门不难。

　　她写字自专心致志，没想着今日还有他人登门。

　　“月娘这字写的不错。”陈柏清夸着。

　　一出声吓了颜月明一跳，那墨就滴在纸张上，她忙放下笔问：“你怎么回来了。”

　　陈柏清拿过笔在一边也写了个月字：“我想着月娘的烦心事，来看看需不需要我解决。”

　　颜月明看向对方，落笔后又写着一个“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