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料理日常》芋豆甫

6、料理香坊 一次不忠终

　　萍儿立马叫德喜进来，这小厮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将周家打听的清清楚楚，那些邻里对这一家人都颇有微词。都无需用钱打点，只说个名字人人都有几句话可以骂的，可见这家人行事作风。

　　“大娘子庄安。”德喜恭恭敬敬行礼，才开始讲：“这周明举是如今周氏的旁支。如今上头还有父母双亲。同辈的又有弟妹。同其妻子育有一儿一女。看着满院也算阖家幸福美满。当初分家之时，因其父亲为家中幼子当时还多分了些田地。”

　　但耐不住这一家人都是好吃懒做的性。无人播种，自无收获。起先是卖了分出来的大宅，换了套小院以此养活可这也不算是长远之计。等地都长杂草了，才从旁人那打听到有租地的买卖。

　　“周明举便将地租给他人，收成好时他便想方设法的从农户那多收钱，收成差时还要从旁人那多收点粮。是十足十的恶人。”德喜将邻里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这一家人的日子本靠着这些田地也算好过。

　　“等家里有点积蓄，这周明举便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且他脾气极差，在赌坊里输了钱便要掀桌，砸坏了东西又是一笔不小的赔偿，一来二去那田地便卖出去不少。等其娶妻之时，为了筹措些脸面又卖了些。本想着家中有人操持后，一家人也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只是没想到，他妻子也不是什么勤快人。本来还以针线为活有些收入，嫁了进来后就只知花钱，那张嘴巴也极其厉害，家中二老劝过这夫妻俩两次，被骂了回去后也只能作罢。”

　　说到这里，德喜看了一眼颜月明，等主子点了点头他方继续往下说：“他媳妇儿嘴巴厉害，邻里起初自然有劝。但都被周家娘子骂为不识好歹，久了自然也没人再说但也不同他家往来，如今自没有人上前帮忙。”

　　“他的弟妹，如今都多大了？”颜月明想着汪舒文来时也提起过。

　　“兄弟俩相差不过4、5岁，也是一个不思进取的。到这般年纪了也没出门做活，自娶不到像样的人家。那小妹也到婚嫁的年龄，听闻脾气大得很，常在邻里间同人争吵。”德喜听着这能惹事生非的一家子也算好笑。

　　最后又说道：“听邻里们还说，前年家中似乎还有上门追债的，闹得厉害。今年初，这家人日子就突然好过了。说周明举如今在东市的香坊当掌柜混的风生水起。”

　　话都回完，“萍儿再拿些银两，当是今日跑腿辛苦，明日还同我再去香坊一趟。”说着就让人将德喜先领了下去。

　　萍儿回来依旧气愤，同颜月明说道：“还好姑娘没有草率答应，这一家无赖就是无底洞，姑娘明日去香坊，当真不能听那些人说话就答应此事啊。”

　　颜月明思索着，只说：“明日到香坊再看。”

　　“紫烟阁。”她念着匾上的名字。脚步一顿还没踏入，就有人匆忙的出来相迎。

　　为首的人脸上堆着笑，立马同她说道：“主家辛苦，茶点都已备下。”

　　颜月明疑惑但按下不表只点头先问：“你叫什么。”

　　“哎，我是掌柜张二，主家只叫我二子就好。”张二笑得谄媚，引着路。

　　跟着进了铺子，眼瞧着一层铺面里内没有几位在相看香料的，颜月明皱眉问道：“往日铺里也这般冷清？”

　　对方忙解释道：“这不是周掌柜出事，里外都传遍了，昨日还有许多人来看热闹。那些贵人家买香料的贵主，如今也多是让周掌柜去府上送货的，极少自己来相看的。”边说边带着颜月明上了二楼。

　　楼上一群人早就候着，见颜月明来异口同声地喊着：“主家。”

　　她点头上座，张二立马捧来了账簿。颜月明拿在手上并未打开来看。她环视一周才缓缓开口道：“今日我来也并非是来看香坊生意。周掌柜的事想来大伙儿也都听说，周家娘子昨日来府上，说明周掌柜出事皆因去取香料。”

　　还没等颜月明说完，那张二便紧接着说：“确实如此，那日掌柜确实是一人骑马去西街取香料的。”

　　“那为何没再派人跟着？我记得香坊有规矩，取这香料需两人同去。”颜月明昨日早就将这香坊的大小事务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本来立此条规矩，只怕手下的人手不干净。一个人拿着能养活一家老小的金银，会生贪念并不奇怪。

　　“因那一日已晚，店内伙计忙着收拾，掌柜这才一人前往。”说完他看了看左右，其他人才连声附和着。

　　这一出让颜月明觉得奇怪，多看了对方一眼。继续问道：“那周明举治病的这笔钱，要从香坊出大伙可有异议？”

　　“自然没有，掌柜平日待我们都亲如兄弟，这是掌柜救命的钱，我们如何能有异议主家做主便是。”张二立即替大伙做下决定。

　　颜月明点点头，她当然能察觉到怪异。只是抓不到这奇怪的源头，她便指了指最末的小姑娘问道：“你也觉得掌柜平日行事作风良好，为人和善？”

　　小姑娘看了张二一眼，怯生生的对她点点头，只是眼里满是犹豫。

　　这下倒是让颜月明找到了这怪异的源头，这香坊的所有人仿佛都为着张二马首是从。

　　就在这时，德喜匆匆跑上来：“大娘子，后头的柴房关着一个婆子。”

　　颜月明立马起身，张二却伸手阻拦道：“不过是厢房里干苦役的妈子，不脏了主家的眼。”

　　“那有这样的话，我今日说要见香坊所有当差的人。不论是你这样的掌柜，还是干苦役的妈子，那都得见一见。”

　　“主家。”张二喊着继续阻拦，“那妈子为人疯疯癫癫，真是恐冲撞了主家。”

　　不等他继续说，德喜已经把人带上来了。

　　青丝混着白发只是那发髻全散乱着，衣服上也是勾出了几个大洞。边走边骂着：“张二你个小畜生，吃主家的、喝主家的，如今还要帮着外人吸主家的血。当初就该让你冻死在外面。”

　　见着熟悉的面孔，站在最后面的人才一个两个上来扶人喊着：“张婆婆。”

　　婆子一走进就跪倒在颜月明边上，一同她说话语气就弱了下来：“姑娘是我对不起您兄长，当初让我守在盛京铺子里，就是为了给姑娘嫁过来当嫁妆铺子差使的。那年大雪我瞧他倒在铺子外头可怜，才将人救了进来。那时还是个傻的，说无名无姓，我便让他跟着我叫了张二，只当他是我那已过世的可怜儿子。”

　　婆婆说着眼泪也下来，不知是愧疚还是伤心。

　　“是我没成想会引狼入室。后头周明举来了这两人狼狈为奸，我看着铺子的生意冷清，便想偷偷对对账目，没想到这两人拿着铺子进的香料私自拿出去卖钱。那周明举同许多家都讲不必来香坊选料，由他亲自送货上门，干的便是这种勾当。”

　　“婆婆既已发现为什么不来侯府同我商量？”此刻的颜月明对这屋里的任何一人都并非信任。

　　“我自是来过的。只是才到外院便让人拦下来赶了出来。我便拿着账本找周明举对账。只是姑娘，对方是个无赖呀。差人将我关在那柴房里。”婆子说着，便从怀里将那死死守着的账本递给颜月明。

　　这回颜月明打开来细看，果然换算是三岁小孩都能看懂这钱进出的差异。

　　她亲自扶张婆婆起身坐到身旁才问：“除了张二还有谁？”

　　张婆婆恨恨的往后指了三个。

　　几人立马跪下来求情，说着他们都是被胁迫的。

　　“萍儿取四份双倍的月钱来，让他们拿了就走。”颜月明不听任何狡辩。

　　“主家，这些年我们没有辛劳也有苦劳，都是受着那两人的唆使，才脑袋一热做了错事。主家当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我们必好好在香坊里做事。”保证的话脱口而出，仿佛东窗事发的景象也是模拟多遍。

　　此刻一个个磕着头看着可怜，仿佛颜月明是多心狠手辣之人不给人留活路。

　　“自然，我也是给大伙选择，一来我拿着账目报官看看县尉怎么判，二来我念着你们从前让你们结了钱走人。但要我自己你们在外走乱说什么，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人哪有那多机会给别人背叛自己的。

　　底下的人都抬头看着，猜不到颜月明一个女子能有这般狠辣。

　　“想好了就去萍儿那选。”而颜月明转头就对婆子笑着说：“张婆婆是忠心的，如今我手边缺人张婆婆愿来吗？”

　　她替人理着两鬓散落的。一时间婆子有些语无伦次的，只含泪同她点着头。颜月明便拍了拍张婆婆的手说：“既如此，等婆婆将这紫香阁打理顺了，便来侯府找我。”

　　一趟出来的才算值得，料理了些蛀虫还寻得个良将，她手边只有萍儿也是不够。

　　等她出了香坊才上马车打算回府，萍儿还没上来就说着句：“姑娘不好了。”

　　颜月明顺着声音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