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一群蚂蝗 如今他倒下 ...
-
汪歆文坐了又起、来回踱步又叹气坐下,这般几次才等到要见的人。本就满腹牢骚,如今更是气势汹汹,一上来就像是要同颜月明算账般。
“大娘子你可算来了。你可得为我那郎君做主啊。”开口就直接嚎了起来,一副霸道又弱势的模样。
颜月明坐下看着对方问话:“听闻周掌柜今早便醒了,那娘子可有问出这坠马受伤,可是受何人所害?”
汪歆文没有回答,只拿帕子拭着泪和人诉着苦:“我家郎君苦啊,大娘子。这人虽醒了却也是傻了,不会说话更不会动。只有我叫唤,他才有些反应。大娘子,这人也是为了香坊,才不顾快入夜还去西街取香料的。好东西都是外面拿来的,今日不取明日便被他人收走,他自入了香坊便是一心扑在买卖上头,对家中事都未如此上过心。”
听对方言之凿凿,颜月明也不好判断真假,想着香坊里外都被姓周的把控着,这人用心也是自然。
“既是这般,我定差人将此事彻查个明明白白,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颜月明还以为自己顺着对方的话,没成想听到她这么说底下的人反倒阴测测的盯着她,都忘了装。
“不想知道真相?”颜月明转身将茶碗端起,不轻不重的又加一句:“还是已经知晓了,来这诓我。”
听着这话,汪歆文不自觉紧张起来,只觉得眼前人同周琪盈对自己说的全然不像。但既来了,她也不想空手回去。
“这查来查去的白花许多银子不讲,也不知我那可怜的郎君熬不熬得住,等不等得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如今一日日的花销如流水般,也不知道这家能不能撑得过去了。”说完又对颜月明流着眼泪。
又听对方言辞切切,颜月明才认真起来,她点头答应自是件很简单的事,但就这样不知前因后果的来让自己出钱,她也不是傻子。
“那汪大娘子想要多少?”颜月明倒没直接拒绝,也想听听对方是真的要笔救命钱,还是另有心思。
“我这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还有那弟妹两人,可都靠我郎君一人养活。如今他倒下,别说救命钱,就是糊口的钱也没有,只求大娘子心善。等往后这人治好了,定然全心全意的还到香坊做工。”汪歆文边哭边瞟着对方,只等颜月明快些点头。
可对方也是一副为难的模样,蹙着双眉像是犹豫再三才开口:“既如此,那我也将实话同娘子说了也无妨,这香坊之事已不经我手多时。汪大娘子的话我也明白了,等明日我会同香坊众人商议,若有半数人同意由香坊营收来出这些钱。那便立即取了钱来给娘子。可若相反,大伙还有异议的,便再想办法,如何?”
听人推诿的说辞,汪歆文就急了起来,开口反驳道:“这香坊不就是大娘子的。如何要同一群下人商议?再讲,大娘子有的是金银,本就不缺这些。对我们来讲救命的钱,同大娘子来说不过是半间铺子的营收。”
颜月明看着对方,也是头一次知道求人也可以求的蹬鼻子上脸。
“那汪大娘子便请回吧。”颜月明也不给对方好脸色。
萍儿听这话,立马上来请人出去。
汪歆文才忙抿嘴说着:“是我失态了。”
立马又颓了下来哭道:“可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大娘子。你我也算能攀上些亲的。看在这事上都不能救救我郎君吗?”
哭声吵闹听久了也是让人头昏脑胀的。颜月明想要当机立断,沉着脸最后解释:“且不说香坊掌柜往日来有没有暗地里的好处,就那明面上拿的也不少。家里没一点积攒?话我方才都说尽了,这香坊的账目已有个把月不经我手。你若真觉得全权当由香坊负责,就去府里找另一位讨要,你们才是十足十的亲戚,她定会慷慨解囊。”
汪歆文见人话已说绝,今日怕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才又拿起帕子抽噎着:“大娘子这是哪里的话?”
瞧着对方依旧赖着不动,颜月明着实没有了耐心:“你若求我那就听我的回去等。我自会给你一个答复,你若是再闹就是请她人来管。”
看颜月明真不耐烦,汪歆文也不敢在哭啼多语,只能缓缓起身说着:“那我就等大娘子的好消息。”
目送人终于出了门,颜月明躁得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萍儿心细立马上来给她揉着额头:“姑娘自己还未全好,就要管这些糟心的事。”她只是心疼姑娘,觉得不值当。
这几出下来,让颜月明算知道了这侯府有多难当家。等脑袋胀痛好些,她才回过劲来吩咐着:“这周家奇怪的很,你找人去打听打听,越仔细越好。”她的心里已有猜测但不能定论。
看着自家姑娘认真模样,萍儿立马应声去办。
这事搅的人没什么胃口,颜月明用了药小憩一会,等到晚上才有些精神头。起身才发现青青又回到院里,还在一边提着茶盏等着自己。
“你怎么不在厨房里做事?”颜月明歪着脑袋看着人,心里觉得奇怪,难不成这院里有人连她的话都敢正面反驳。
“大娘子待我好,这院里的事我自能做好。前院都已用了晚饭,厨房也不缺人手。”青青回话同人笑着。这一日她都是高兴的,浑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气。
看着对方欢快模样,颜月明的心里忽而轻快些:“你是个懂事丫头,后头让萍儿给你多结些工钱。”
青青忙摇头说:“不用、不用。大娘子对我有大恩,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颜月明被人慌张的样子逗笑,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想来也是看人的吧。
“那贪心不足的人,同蚂蝗一般是只知道吸血。但总有不同的,知恩图报是教不来学不会的。你很好,这些活也没有应该做这样的话。”颜月明感叹着,对人璀然一笑。
青青听不懂,只傻傻同主子一道笑。
颜月明这饭吃了一半还算顺畅,不过不速之客也来得飞快。
“月娘你可得救救我的兄弟。”周琪盈直接闯进里屋,还抓着颜月明的手。
萍儿得了主子一眼,立马先开口说道:“大夫人说什么胡话呢?我家大娘子正用膳呢。”
周琪盈才不管依旧哭嚎:“我那苦命兄弟也就月娘能救。月娘心善,从前之事都是我的过错。还请月娘莫要牵连无辜之人。”这说着道歉却无半点致歉动作,只等着颜月明回话说一句原谅。
可颜月明只狠狠甩开对方的手,依旧提筷把眼前的饭用完。
“小娘说完了,既来了我这想是听过我同周家娘子的话。还这般过来苦求,是要标榜什么?让我当这不仁不义之位,这几个月香坊的账都去哪儿了,我不追不提小娘就当没发生过。要真心疼自家兄弟,就该拿些钱过去,而不是来我这里胡搅蛮缠,还有小娘的歉意也说得太轻巧了。一句话把那些刀刀致命的事都迁过去,那还要衙门、要律法有什么用,连夜消失得了。”她说完擦拭着嘴,斜眼看着人。
周琪盈似是没料到颜月明会如此强硬,一时语塞。身边的婆子又站出来说着:“我家娘子再如何都是长辈。大娘子不当婆母尊敬,难道对长辈的尊重也没有吗?”
听完这话,颜月明看着对方笑着,只想自己若再强硬些,早就将人赶出去了,何苦在这听一个两个的说这些废话。她一用力,将手中筷子掷在桌上,一时吓了屋子里所有人一跳。
但没落着好的人,自是不肯走的,只等她再开口、能松口。
颜月明的力度把控的刚好,只听了个响,没让这一桌子的东西砸的四分五裂。
“小娘还听不明白,我就让人去将周家娘子请回来,同你细细说道。若听明白了,就先回院里休息。也好有力气回去照料几日那般亲的兄弟。”颜月明一顿,见对方还要开口,就喊着:“萍儿这两道菜凉久了拿下去喂狗。”
萍儿走过来刻意撞着周琪盈,用力将人同自家姑娘撞开些。说着:“是。”还给人换了双新筷。
听颜月明意图决绝,周琪盈只能咽下这闭门羹,身边那婆子出了门就破口大骂着:“什么东西,没名没姓的商户之女,以为嫁入这侯府就麻雀变凤凰了,也不瞧瞧自己身上那股丢人的小家子气。对长辈也不尊不敬的。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难怪成整个盛京的笑话。”
那话越骂越脏,离得远了也听不清。颜月明并不在意。泼皮无赖的乱骂就能赢的话,她早就去宫门外舌战群儒了。
屋里瞬间清静了,萍儿才差人去热了几道菜回来。等颜月明用完才说起正事:“姑娘。今日让我去查之事有了些眉目,可要叫人来回话。”
颜月明点头,明日就要去香坊了结这事,今晚是该将周明举做过的事情知晓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