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主母料理日常》芋豆甫

10、抛夫弃子 《不会带团

　　颜月明整理衣袖，她倒要看看自己和周琪盈谁更在乎脸面。

　　“对了，想来汪歆文是往城外走。德喜你叫几个人去将这周家娘子好好的带回来。”

　　等安排好没多时，这事情就办妥了。等她们到达大门外，已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她想看了一眼周明举的情况，就听着下头有骂声传来。

　　“有这般的主家也是作孽，伤的这么重都不得医治。为人丢了良心这般不善。”

　　颜月明听了笑了一声，目光随即过去。萍儿便如同嘴替般开口回道：“你良善有良心，将人带回去照顾不就成了。就自己做不成菩萨，莫开口想让旁人来当。”

　　对方立马上前来吵：“这不是你家的过错。”

　　“过错？有过错报官便成，何必一趟两趟的来侯府耍这般无赖，是这人酒后纵马不慎跌落，根本不是为着香坊里的任何事情。”萍儿白了人一眼，开口也是同所有人解释着。

　　周围人转念一想，若真有天大的过错，侯府定然不可能为了这么些银两丢自己的颜面。看着这鱼死网破的局也不敢再开口，何必为旁人损自己阴德。

　　没过一会，德喜便带着人回来，同颜月明复命道：“大娘子，人在城外找着的，带着些许银两想来是要逃。”

　　颜月明看着一道被带来的小孩，红着眼睛想去拉汪舒文的手也是可怜。便先让女使把小孩带下去，说道：“大伙也是看走眼，还以为有的人这回是打算为夫伸冤到底的，只再狠心都不至于拿着钱财走。”

　　“我能怎么办，我一女子为着他这些烂摊子日日奔波。事已至此，这家哪像个家，我自得为自己谋划，这又有何错？”汪歆文垂着泪，脸上却满是坚毅。

　　难得的是，颜月明也没有驳斥她这一番话。

　　这时门又打开着，周琪盈这才遣人来说：“大娘子，既然罪魁祸首找回来，不若先回屋内问话，免得让外人看了大伙笑话。”

　　颜月明心里觉得好笑，这亡羊补牢又堵得了谁的嘴，她便抬手让小厮先将周明举送回，让女使压着汪歆文回了府内。

　　看着戏散了，外头的人自然也都散了。等她们到正厅，倒不见老侯爷身影。

　　周琪盈独坐上头看着人来，先是不住的叹气，然后同颜月明开口说道：“这事我本不欲再管，毕竟涉及两家，月娘也知我为难。”

　　颜月明看着对方，只说着。“想是为了这家里自是不好做了断的。”

　　听着对方阴阳，周琪盈没法只能起身拔高了声调怒斥着汪歆文：“你这人不守妇道还没良心，就这般抛夫弃子的独自快活。不如让人打死。”说完，抬手就往人脸上招呼。

　　颜月明看了一眼，便开口制止着：“好啦。不必动手。”今日这局面不管是不是这两人合谋的，她都得将这事了结在今天。

　　没成想汪歆文却不服气，站起身来大声问着：“你就高尚？你能为了儿女去过苦日子，还是能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留在偏僻地方过日子。颜大娘子这些事都是她指使我这么做的，为了什么，想来你一早知道。我夫君拿的那些钱也都给了这贱人，我们家拿的不过是一些蝇头小利，你在这般的婆母下头过日子，往后可得小心再小心，免得落到我今日这般境地。”

　　这话让周琪盈变了脸色，但碍于颜月明在场只深呼吸着倒是没再说什么。

　　可汪歆文明显已已陷入绝境，起身更大笑着还指着人说道：“你怎么有脸说我？是谁更绝情更不要脸。别说抛弃儿女了，便是兄弟姐妹都能一道抛下。”

　　周琪盈被激的大骂闭嘴，指挥着身旁的妈妈控制住人。而后收敛着情绪转头依旧平和的对颜月明说着：“有劳月娘操心，这事如今就让我来搞定。若不成，周家也会出面，今日闹了这么大一出，不能再让人丢周氏和侯府的脸面了。”

　　颜月明没开口，这事她自盯着为好。看着这两人闹起来，因利而聚，无利则会吵得更加厉害。

　　汪歆文听着昔日的同盟如今要捅自己一刀，奋起反抗着：“你有什么权利替周家料理我，我如今算是周家的媳妇、周家的人，你再怎么高嫁，都是嫁出周府，变成了泼出去的水。”

　　听着人胡言乱语，颜月明只觉得无语。都到这时了，还拿这些无关的事威胁的人。但转头看着周琪盈被气着，也只觉得恶人自得有恶人来磨。

　　“我决断不了你自会请人来。由不得你再多废话。”这头堵着，转头又同颜月明说道：“月娘不必再因此事烦恼，这疯妇的话也不必放在心上，今日事情一过，盛京里的明眼人，哪还能看不出来是这家讹上咱们侯府。但也请月娘看在我的颜面上。让我们自家人料理了此等妇人。”

　　说着便对颜月明哭了起来。这头一哭，那头也不甘示弱。一时间吵扰的像是夏日粘不完的蝉鸣，左右事情都落到鱼死网破的境地。颜月明能推则推，只说着：“还希望婆母能秉公还儿媳一个公道。”

　　周琪盈连忙点头说着：“自然，自然。”急忙让身旁的妈妈送颜月明回去。

　　等到了院里，萍儿想着今日看到的这一出狗咬狗的好戏，只觉得解气。见自家姑娘还有些出神，不解道：“这事了了，姑娘怎么不高兴？”

　　颜月明搅着手里的汤：“只是瞧着她也觉得些许可悲罢了。”

　　“姑娘还是好心。”萍儿说着。“若是我，恨不得让这人有多远滚多远，便是被打了揍了，才能出一出这几日的恶气。”

　　颜月明被人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逗笑，才补充着：“我对她也只是烦，没有仇恨。如今将所有的罪名全脱于她这一个女子身上，周家倒是干净。我自无须因着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把人逼上绝路。”

　　萍儿听着点头，她虽听得一知半解。只让颜月明快用手里的药膳，别放凉了，“青青用了半盏牛乳炖的，说姑娘用了夜里头定能安睡。”

　　颜月明尝着甜味从舌尖涌来，夸道：“你们有心了，确实炖得比往日更为浓厚。”

　　心里的事并未全然消散，吃什么都没用的。颜月明看着萍儿里外忙活，想着这个年龄，若放在现代还当在妈妈怀里撒娇。那汪舒文问周琪盈的话，忽然又转回到脑子里。她连忙叫住人：“萍儿，你觉不觉得，今日汪歆文的那番话里有话，很是奇怪。”

　　“奇怪？”萍儿也仔细想着，而后点头说道：“是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汪歆文辩驳的话未免有些太过肯定，不是反问，而是明晃晃的斥责。可周琪盈哪来的抛夫弃。总不能在嫁入侯府前，还有过一出吧。这如何能瞒得过盛京里的人。颜月明越想越觉得奇怪。

　　萍儿怕自己姑娘又不记得往事特意提着人生平，“这周府以前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周琪盈嫁进了为妾还被人旁人笑话许久。但后头又说，她与侯爷从前就订过亲，只是阴差阳错的没成，如今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又抬了平妻才躲过众人之口。”

　　颜月明听着这话还是狐疑的看着桌面，目光没有焦点，这事情人传人总会面目全非，她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见姑娘纠结模样，萍儿才又说：“青青从小便在这侯府长大，对于这些事一清二楚。我后来问她确有其事。”

　　一下点破了心中疑问，颜月明点头说道：“那就对了，这里一定是有问题的。萍儿你让婆婆在铺里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好好查查，钱就从我这里拨。这事不简单不会那么轻易结束，我们也得知己知彼。”

　　萍儿点着头手上动作没停接着给颜月明松着发髻，还劝着：“姑娘也当早些休息，这些日子被吵扰的不免费精神，明日还要同张婆婆去看其他铺子，又要操劳一日，姑娘自己身子才是最紧要的。”

　　听着体己话，颜月明拍了拍萍儿的手说：“我知晓了，你也好好休息。”

　　那些铺子虽不能整顿，但颜月明也是该去瞧一瞧、压一压，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想来明日也非易事，她刚歇下便让萍儿也早些去休息，今日不用人在屋里守夜。

　　颜月明一早就让萍儿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发髻，连珠花都只簪了小半，今日要去那么多铺子，方便才是最重要的。

　　德喜一早就套好车马在给颜月明备着，等着人都上了车立马就能出发，一刻都不耽搁。

　　张婆婆坐在颜月明的身旁，立即同人说着这几家铺子交上来账目里的猫腻：“这一群人都想着铺子成了姑娘嫁妆，姑娘入了侯府当不会多管，也不会找人细查。几家明面上都是错处一点也不遮掩，倒也有些把账目做得极细的，不仔细算我也被他糊弄过去。”

　　颜月明听着一时兴起，将账本拿过来看了两眼，这密密麻麻的数字，顿时让人头疼。

　　萍儿看着自家姑娘这般积极的模样，还在一旁问着：“姑娘可是想学算账了。”

　　进来她家姑娘多上进啊，日日习字不说，见着什么都去学些。

　　可这回颜月明快快摇头：“这事交给张婆婆，我放心。”

　　《不会带团队就自己干到死》是她入职场的第一课，这书名她当在哪儿都谨记。

　　一行人就先到了离侯府最近的衣庄，这件铺面不大但好在门厅位置选的不错。婆婆自得了她要巡视铺面的话，一早就将这几家店了解个干净，同颜月明介绍道：“布庄里既直接买布料也能选了布制成成衣，都是一杆子生意。这也是主家兄长一早就商定好的。这布庄的掌柜姓李是个难说话的，闹得伙计也一批一批的换，想来不会太清静。”

　　颜月明点点头了解大概也得眼见为实，今日她们出门来未通知任何人，四不两直的法子在这消息不通的时代还真能落实到实处。

　　进门没急着直接查账清算，只当真来买件新衣从选布的流程走起。

　　“这铺子倒是热闹。”颜月明看着进出的客人，比之香坊看着像是生意不错。

　　婆婆同她点头说着：“如今正是增衣的时节，此时来看布裁制新衣时间正好。”

　　可进门后，颜月明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也不知是今日人多，还是历来如此。不大的铺面里，十足的嘈杂。布匹被随意散在桌上，这人拿拿那人瞧瞧。若头一次进门的客人，见着眼前的场面也不知道散落站着的人里，谁是客人谁是店家。

　　一行人等了许久，方有人上来招待。

　　“娘子这是要制自己的衣裳还是为家里人添衣。”布庄的伙计凑上来算不得热络。

　　颜月明撇了对方一眼突发问着：“就不能是买布？”

　　“自是可以，但买布回去那有在店里直接制衣来的方便和实惠。娘子不若看看这块布料，颜色明艳适合娘子容颜。”伙计随手拿出一匹料子不错的布来，他打量对方像是大户人家的定不缺钱。

　　颜月明拿过来没细看就说着：“也成，那就这块包起来算钱吧。”

　　她方才就大致看了店里的布匹，颜色、料子都不赖，只想看看买卖流程看看合不合意，没想在这多耗时间。

　　一听对方真的只拿布，伙计的脸上立马就不大高兴：“这匹布料一般绣娘可裁不好，差一点就没了这好颜色的，娘子不再细想想。”

　　一边嘀咕着也不把布拿去包装，只打量着颜月明的神色，见她没动以为还有戏。

　　“娘子真不如在店里制衣，完活了我们还帮忙送到府里，划算又快速，我这就帮娘子量身。”说着就拿着软绳就上来比划。

　　萍儿眼疾手快立马推开伙计的手，训斥着：“放肆，没听见我家娘子说了只要布匹，况且你一伙计怎么替娘子量身。”

　　伙计见着就一小丫头也敢同自己置喙十分不服气，扯着衣袖转头就对准萍儿，一脸嗤笑的打算好好同人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