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焚香祝祷，不如见他 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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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倒西歪还站不稳的几个皇子想哭，不过一看太子，忍住抽泣，瘪着嘴抱成一团，呜呜声憋在喉咙里咕噜咕噜。
渡祠扫了眼，在那个最小的，也就是六皇子停了一下。
找到了，好小，大点了再看吧。
对上四双泪眼汪汪的红眼睛，仰着头像只眼巴巴张着嘴等喂食的鸟儿，还是不会乱叫吵人的乖乖鸟，他心软一下。
“带他们去暖阁歇会，擦擦脸，人捂热了再送回去。”
照顾皇子的宫人觑了一看没反应的太子，赶忙动作麻利地抱走皇子。
趴在宫人怀里的皇子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母妃口中的世子正和太子说话，头挨着头，像母妃搂着他一样。
太子也会笑吗？
皇子怀疑自己看错了，但也不敢再看，最后偷看了一眼世子的脸记住，飞快缩了回去。
再看太子要看过来了。
他默默想，能做到父皇都做不到的事的世子好厉害。
*
渡祠在宫中适应的很好，黎衍走到哪都带着他，由于黎衍的默认他的待遇甚至隐隐高于他。
偶尔病上一两次，也被黎衍养得好好的，连身体也好了那么一点点，不会动辄生病。
三岁生辰他本以为要在宫中过，没成想黎衍白日在宫中给他大肆庆贺一场后，晚上和带着他回家过了一场。
只是看到玉汝和渡重楹他们，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身边守得紧紧的。
寸步不离得跟着他，再牵着他回宫。
渡祠离开时回头，对上玉汝含笑默认的眼睛，弯起眼回以一个稚气十足的笑。
她动手真快，好厉害。
他也是。
祂笨笨的。
黎衍在外是渡祠最初见到的那副模样，尊贵又高高在上，一点也没有在渡祠眼前放松的散漫。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私印，是皇帝赐的，背面是太子的徽记，足以让渡祠自由通行宫门。
要给吗？
渡祠回头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喜欢被关着吧？
黎衍牵着他进了宫殿，握住自己的私印，嘴角勾起，转身笑得满身散漫劲。
他拉起渡祠的手，将私印拍下，看似豁达大度，“今后想见就去，说好了，走的时候得跟我说。”
“不然，借一下他的人手我还是能做到的。”像是不需要当真的玩笑话，黎衍笑着看他，他已经退一步，不能再退第二步。
“真的吗？”渡祠看着半蹲平视他的太子，话里有些害怕。
他不信，但他在黎衍眼皮子底下明显地后退了一小步。
黎衍梗了下，拉住还想退几步的人，决定只退两步。
“……假的。”他咬牙切齿地揪住脸蛋，看着很用力，松开手一看连点红印都没有。
“我知道。”渡祠一脸无辜。
黎衍再怎么喜欢这个抢回宫殿的玩伴，也不能装睁眼瞎骗自己他不是在戏弄他。
“那还问。”没好气地啧了一声，“胆子一会大一会小的。”
想凶他一顿，自个还舍不得。
渡祠摸了摸被捏过的脸，手往高椅上指了指，“想坐那儿。”
“行。”黎衍抱起他，问，“我好歹也是个太子，指挥我不给点什么吗？”
“等会给。”
黎衍大跨步几步把人放上去，站着看和他一样高了的渡祠，“好了，给什么？”
“放哪？”
“这。”黎衍迫不及待伸出手，满心期待。
一块小葫芦样式的玉雕放在他手心，葫芦底是拓印，是渡祠的名字。
渡祠看着手僵在空中不动的黎衍，靠在铺满绒毯放满布麒麟的椅子里，轻描淡写，“你可以随时来渡家。”
“我很喜欢。”黎衍回神，握紧小葫芦，嘴角上扬，“只有这个？算回礼还是我抱你的谢礼？”
“都是。”渡祠眼都不眨地说。
“好贪心。”
行吧，只给一个也行，黎衍看着好不容易被他养出几分任性的人，只觉得今日的阳光都明媚些。
困意涌上，渡祠想揉眼睛的手还没抬起，就被太子阻止，一眨眼，渡祠已经坐在正在处理公务的黎衍怀里。
自从黎衍知道他睡觉时多与渡祉安同睡取暖时，就开始抱着他睡。
渡祠叹了口气，没办法，黎衍真的很不擅长养孩子，他都有点装不出乖巧样，在黎衍面前使坏更适合。
三岁的小世子带着太子的私印，在皇宫可以说是畅通无阻，帝后没出面，宫妃自然知晓这位该敬着。
更别说世子可是太子身边亲密无间的玩伴，想到太子，宫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将孩子牢牢圈在身边，恨不得打起十二分心侍奉皇后。
渡祠过得如鱼得水，就是身体受限，不能太放肆，在祂眼皮子底下，他也不想去看他屏蔽痛觉的能力会不会被发觉，索性避开需要使用能力的可能。
一时兴起去看了几次少有人见过的六皇子。
还是那样，还没开始。
兴致缺缺离开。
五岁生辰那天。
渡祠在等黎衍一起去渡府，等来侍从复述的的拒绝，借口完美，但话一句都没进他心里。
转身去了那间摆了多座神佛像的内室，意料之中见到跪在佛像前一动不动的黎衍。
没点烛火，门窗关的严实，黑洞洞的，里面立着个人，瘆人极了。
渡祠在他旁边的蒲扇上坐下，自说自话，“我想不敬神佛一回。”
他站起，自己爬了上去坐着，抱着原本放着的菩萨玉像，很高的壁龛，他要借着高椅才能爬上来。
黎衍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要将他拉入黑暗的情绪被担忧焦虑融开一个口子。
忍不住睁开眼，手抖了一下，站直的膝盖发软，脚步踉跄，近乎于扑到那有多个壁龛的墙上。
“……很危险。”壁龛太高，即便黎衍站直，也不妨碍他的头和渡祠腹部平齐，手高举才能握到他的手，“下来好吗？”
“不喜欢吗？”渡祠晃了一下被黎衍压住的腿，踹在他胸口，“松开。”
黎衍慢半拍松开，声音很轻，“……喜欢。”
渡祠收回腿盘坐，将玉菩萨放在腹部手心处端坐，俯瞰仰视他的人，手放在他头上抚摸，“碰到了什么？关于我吗？”
黎衍木偶般摇头，盯着神龛里低垂的眉眼，盯着久了，看不清了，飘渺地像云一样飘远。
可那么柔软怜爱的目光轻轻地落下，落在他头上，肩膀，身上的每一处，拂去僵硬，朝神魄招了招手，唤回离魂的魄。
“关于你？皇帝还是皇后？”
“都是。”他晦涩开口。
烛火晃了下，他望着远远的人，垂下头，埋在他腿间，真切的触碰，远去的面容又近了。
他听到他的声音从下往上传，“他借她的手杀了一次她的孩子。”
“她截断了，杀改为…”言语从喉咙一路刮出来。
“不想说就不说。”渡祠打断，“想做什么？”
“滔天大罪，你会陪我吗？”黎衍抬起头。
渡祠没说话，双手撑地，果断下跳。
黎衍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心脏猛得缩成一团，接住人了还没反应过来，耳边是一声响过一声的心跳声。
远处传来声音，“你说呢？”
血液潺潺流动，他听到空荡荡大脑里的回音，滞涩又肯定，“会。”
渡祠握住他的手，“走吧，归家。”
黎衍摸上他弯起的眉眼，自己也笑了，“好。”
当他们到了渡府时，渡祠掠过仆从，往里面看，没看到他想见的人。
渡祠笑容淡了淡，握住黎衍的手，离马车车窗远了些，“我想等会进去。”
等一会她会来的，她只是走的慢些，上一次他只等了一会儿，她就来了。
冬日的雪和风飞舞，渡府前一片寂静，只有迎接的仆从和没人下来的马车。
“好。”黎衍抱住他遮住眼睛，语气温和，示意从半开的车窗递到仆从头上，眼神比仆从脚下咯吱咯吱的雪还冷。
有风从车窗吹进来，绕了一圈穿得厚厚的人，没找到缝隙，便吹了吹他颈旁围着的一圈绒毛和苍白的脸。
温热的触感从眼睛传来，渡祠握紧他的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
“她会来的。”
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渡祠扒开他的手去看，看到一张慈爱假得可以的脸，其实并不假，只是刚被至亲捅过一刀的黎衍够敏锐。
酸涩感密密麻麻布满心脏和眼睛，渡祠低下头，“她来了。”
“不是因为我，对吗？”渡祠抬起头，眼睛一片平静，“黎衍。”
“总有可能。”黎衍说着苍白的话，看着他硬撑着的脸，紧紧抱住他，低声说，“我们下去。”
黎衍牵着人走到玉汝面前，看着她客气虚伪的笑脸，突然抱起渡祠，按着他的头埋在怀里不让他看。
自个走进了渡府。
“我看到了。”很小声的话从怀里传来，“放我下来。”
黎衍放下他，听到他说：“我想和她说说话。”
他盯着他没什么表情被风吹得冰冷的脸，还是应了，“有事叫我。”
渡祠跟在玉汝后面，她走得快，想跟上只能小跑起来，身子骨差的小世子好几次差点摔了，周围人都遣开足够她毫不掩饰。
跟着进了门，门一关，玉汝立刻蹲下去检查渡祠的身体情况，一丝丝白色的丝线消去不正常的嫣红。
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玉汝也维持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焚香祝祷，不如见他
